第967章 嗯,國師是太子
帝後曾明說過尊重彼此的過去,不會主動過問彼此不願提起的過去。
皇帝陛下以為皇後娘娘和他小時候一樣顛沛流離,所遇到是脫離家族之後和嶽母相依為命的窘迫。
皇帝陛下曾主動和皇後娘娘提起蘇贏軒,他的義父,會給他編蟈蟈籠子,會給母親帶一束薔薇花,告訴皇後娘娘,他小時候的平淡快樂。
皇帝陛下想用自己的過去敲開皇後娘娘的過去,可每一次,皇後娘娘隻是笑著聽,對自己的往事保持緘默。
後來皇帝陛下不再問了,他的妻子,運籌帷幄,冷靜睿智,手腕果斷,比他見過的所有女子都要好。
好得讓皇帝陛下心疼。
沒有人願意被逼著成長,若是義父還在,他還是小山村裏的小霸王,天真不知事,寰禹也不會……
皇帝陛下永遠也不會原諒先帝……他想到這裏,臉色刷的白了。
看向雲灼,雲灼眼裏並沒有刻意避嫌營造出我們不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的疏離感,沒有欲蓋彌彰,而是理所當然的……君臣。
恭謹的君臣。
他最終變成了他最討厭那個人的模樣。
而皇後娘娘也終於後知後覺明白,為什麽皇帝陛下這些日子如此針對,厭惡太子。
“臣妾很失望。”
她想過太子不受寵的原因,是天賦,是性子,還是父子隔了十幾年的生分?
卻唯獨沒有想過,是因為她。
從未想過。
夫妻離心,她想過是因為她的強勢,是因為她的心思縝密,是因為她手下的勢力日漸強大,唯獨沒有想過,是因為這個。
是她太自以為是了,那怕最傷心失望的時候都沒有想過從自身找原因。
皇帝陛下一直想要隱瞞的心思,到底還是被暴露在陽光之下。
“原來皇上是這樣想臣妾。”
皇上皇後既是夫妻也是君臣,她喊他皇上,稱臣妾,克己守禮,想過疏遠,想過隻做君臣。
可他總是喊她的小名,一口一個阿思阿思,生怕天下人不知道皇帝愛皇後,作為一個女人,哪怕再有能耐,也會淪陷在摯愛之人的甜言蜜語之中,從而喪失最基本的思考。
“阿思,不是這樣的,我從未懷疑過你,我沒想過要傷害你,”皇帝陛下想要抓住皇後娘娘的手,可皇後娘娘狠狠的將他甩開。
“你不傷害我,所以你把所有的怨氣猜疑都加諸於灼兒身上?我寧願你針對的人是我,”
“夫妻二十餘載,我們恩愛甜蜜過,曾心灰意冷,曾死灰複燃,可今日,軒轅驚禹,我霍嫦思與你割袍斷義,恩斷義絕,”說著一手取下發上鳳簪,一手提起鳳袍,皇帝陛下嚇得直接跪下了,一手緊緊的握著那支鳳簪,另一手抓著皇後娘娘抓著鳳袍的手,聲音比死了娘還慘,“阿思,不要呀。”
你要是割了,我就沒媳婦了,我就要孤獨終老了。
“母後。”
“皇奶奶。”
軒轅曦華和小瑾宸一大一小都跪在皇後娘娘麵前,拉著她的袖子。
太後娘娘也勸道,“思思,皇帝是做的不對,你想怎麽打他罵他都行,可是你也要為三個孩子著想呀。”
“母後,兒媳敬重你,你說的話兒媳都會聽,可是,兒媳從未想過他是這樣看我,我們還過得下去嗎?”
“阿思,是我錯了,你不要拋棄我,嗚嗚嗚。”
“放手。”
“我不,”皇帝陛下抓著鳳簪的手縫隙滲出了血,金屬入骨,死不鬆手。
“好,”皇後娘娘鬆開那支鳳簪,還沒有來得及鬆一口氣,隻見皇後娘娘順勢取下另一邊的鳳簪,目光悲涼,朝自己心口刺去。
二十二年前,她以為她撐下去了,贏了。
卻沒想到,從一開始,她就輸了,葬送了她孩子的無邪無憂。
皇後娘娘最後看了一眼雲灼,吾兒,被另一個女人護在身後,如易碎的幼鳥一樣被護著。
或許顧機說得對,如今這樣挺好的。
“阿思——”皇帝陛下奪了簪子,沒想到皇後娘娘還有,他看到的時候,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越來越靠近的他們,被一支簪子劃出了生死。
那奪命的簪子如一束光一樣抓不住。
不,抓不住的光被另一人抓住了。
“灼兒。”
“娘娘,不要想不開。”
皇後娘娘搖搖頭,你可知你的每一聲“娘娘”比利刃更傷人。
雲灼輕聲細語的轉移她的注意,取了皇後娘娘手裏的簪子,他也被簪子的邊緣傷到,不再刀槍不傷,手心骨節留下幾處傷痕,滲出了血。
為軒轅弘禦解毒,耗盡了他全部的修為。
雲灼將鳳釵藏在身後,把傷口也藏在身後,皇後娘娘一把抱住他,哭了,一聲一聲的喊著吾兒。
雲灼一動也不敢動,太子好可憐。
已經長大的曦王殿下將兄長和母親抱住。
軒轅曦華再也不會原諒父皇。
小瑾宸人小,巴巴的揚起頭,圍著三個大人轉,被皇帝陛下抱起來,可軟軟的小寶貝再也不對他笑了,冷著臉把頭扭到另一邊。
皇帝陛下笑得苦澀。
“霍嫦思,你放開我兒。”
“你要找你孩子,你問他去。”
說罷讓安德子把趙振英押進來。
二十多年,趙振英蒼老了很多,可雲衣冉還是第一眼認出他,因為這是把她孩子送走的人。
他說過等宮亂過後就把孩子送回來的,可卻帶著她的孩子下落不明。
“趙振英,你還活著。”
“是呀,要不是軒轅弘禦讓朕提防點顧機,朕也不至於大肆搜捕蒼龍衛,也不會從茫茫人海中找到他。”
“趙振英,你今日的境地都是你的舊主子親手造成,他當年不戰而降,累得你們這些舊部隻能隱姓埋名,你如今還要維護他?”
皇帝陛下毫不留情揭開軒轅弘禦的不堪,不給他留一絲麵子。
那怕軒轅弘禦在不久之前用自己的命提他擋了匕首。
“你給朕說實話,雲衣冉的孩子被你藏在那裏了?別給朕打馬虎眼,國師是朕的太子,軒轅弘禦那樣的孬種,怎麽可能會有國師這樣天賦異稟的孩子。”
趙振英聽了,呆了半刻,看向軒轅弘禦。
他看到高傲的主子頹唐的低下頭,又看居高臨下的皇帝陛下,“國師是太子,”他笑了笑。
“嗯,國師是太子。”
承認得非常幹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