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接回二女
鄭老太君挾風帶雨，來得毫不客氣。
對於這位老太太，蘇雙月心中既不喜，又不得不對她尊敬，聽白薇從門口瞄了一眼，小聲跑過來告訴自己，鄭老太君來了，蘇雙月趕緊丟下茶，跑向門口。
正和鄭老太君和徐嬤嬤對上。徐嬤嬤合傘的空隙，蘇雙月趕緊伸手去扶鄭老太君進屋。盡管知道鄭老太君來者不善，準沒好事，但蘇雙月依舊強顏歡笑。
鄭老太君頗不情願地被蘇雙月扶進屋，也不坐，蘇雙月叫白薇去倒茶來，竟也被鄭老太君謝絕了。
鄭老太君不入座，這一屋子的人都隻能尷尬地站著。
滴水的油紙傘被徐嬤嬤立在門前，因為在泥濘裏踩了兩腳，徐嬤嬤的腳底都是濕泥，在幹淨的紅木地板上留下一行清晰的泥腳印。
蘇雙月瞥了那一行泥腳印，眉頭蹙起，主仆二人卻熟視無睹。
待徐嬤嬤攙上自己。鄭老太君才清清喉嚨，打量蘇雙月一眼，見她穿著已不是清晨出門時穿著的那身衣裳，眉頭一擰，問：
“你和五丫頭都回來了，四丫頭和八丫頭怎麽還沒有回來？”
“回祖母，清晨接我們出去遊玩的人並非傅姑娘，而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將我們帶到了郊外的一座莊子裏，四姐和八妹要在那座院子裏看戲，不肯回來。”
蘇雙月如實答。
鄭老太君變了幾變，古怪地問：“太子殿下也在嗎？”
“上午的時候太子殿下是在的，還未到晌午，太子殿下便離開了，現在那座莊子裏隻剩下了四姐和八妹。”
鄭老太君的臉色再變，“既然太子殿下已經離開，你為何不勸四丫頭和八丫頭回來！”
蘇雙月心亦不悅，她心想著，你偏心蘇恬柔，叫她的態度驕橫，那是我能夠管得了的。
“我和五姐回來時，五姐勸過四姐和八妹，她們二人不肯回來，又豈是我倆能夠拉得回來的。而且那是太子的莊子，太子也同意四姐和八妹留下了。”
鄭老太君臉白了白，蘇雙月“不敬”的態度，再加上蘇恬柔二人的肆意妄為，又使她的心裏窩了火。
蘇雙月語氣雖有些不敬，但她說的話卻沒毛病。鄭老太君她一腔怒火無處宣泄，憤而甩袖，衝徐嬤嬤大聲說道：
“兩個還未出閣的姑娘，夜不歸宿！成何體統！這件事若是傳了出去，叫我寧德侯府的臉往哪兒擱！又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徐嬤嬤！叫人去把她們兩個給我接回來！”
徐嬤嬤為難地望著外麵仍舊淅瀝的雨，勸道：“外麵下著雨，若是把兩位小姐淋到了，得不償失啊。那座莊子既是太子殿下的莊子，太子殿下又沒有住在莊子裏，想來在莊子裏住一晚無甚大事，待明日雨停了……”
“我叫你去接，你就去接！”鄭老太君無情地打斷徐嬤嬤的話，徐嬤嬤立刻低眉順眼地應一聲，彎著腰走出去，拿起油紙傘，匆匆去了。
已經變得細小的雨絲淅淅瀝瀝地落在青石板上，把門檻濺濕。
蘇雙月望著徐嬤嬤在煙雨裏漸遠，以為鄭老太君要在這兒等徐嬤嬤再回來，卻不成想，鄭老太君竟然朝蘇雙月伸出手來：“七丫頭，送我回去。”
蘇雙月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鄭老太君這是在故意折騰自己。她叫白薇拿了把傘來，扶著鄭老太君走出門，撐開油紙傘，送她回去。
雨勢雖小，但雨水量卻很大。
除了寧德侯府，往錦華園裏去，多半都是泥濘路，難走的很，稍有不慎，馬車便有可能泄進泥裏去。
寧德候府裏的車夫駕著馬車，獨自往錦華園裏去。出了寧德侯府，他就開始抱怨，一直抱怨到了錦華園。
盡管雨已經停了，但天黑路滑，路隻會變得更加走。錦華園的大門緊閉，從外麵隱隱可以看見裏麵微弱的燈光亮著。
車夫一路上受了風，入夜之後天氣又冷，凍得他直打哆嗦。他哆嗦著敲開了錦華園的門，錦華園裏的人聽說他是寧德侯府的人，連忙叫他進去暖了暖身子。
在問過車夫的來意之後，車夫被帶到了正坐在一起討論今兒聽的那出戲好不好，明兒要聽什麽戲的蘇恬柔二人麵前。
自家的車夫，二人自是認得的。蘇恬柔高傲地瞥了狼狽的車夫一眼，問：“你來做什麽？”
“回四姑娘，老太君叫我來接二位姑娘回去。”
“接我們回去？”蘇恬柔吃驚，“剛下完雨，路上那麽滑，天又黑了，叫我倆怎麽回去？你自己回去吧，你回去告訴祖母、就說我和八妹在這兒住得很好，過幾日我們自個兒就回去了。”
車夫不敢直視蘇恬柔二人，他躬著身子，賠笑強勸道：“四姑娘，您就莫要難為小的了，小的來的時候，老太君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兩位小姐接回去。”
蘇恬柔不以為然，“就在這裏過一夜，怎麽了？我們來的時候，走的一大半都是泥路，下了雨，泥路上那麽滑，若是把我們姐妹二人摔著了可怎麽辦？”
“求求您不要難為小的了，四小姐，八小姐，老太君下了死命令，您要是堅持不回去，咱誰也別想好過啊。”
蘇恬柔頓時來氣了，她站起來狠狠踢了車夫一腳，罵道：“死奴才，你這是在命令我嗎！”她還要再踹，被蘇紫瓊拉住。
蘇紫瓊勸道：“四姐，祖母興許是真的發怒了，興許是五姐和七姐回去之後，跟祖母亂嚼舌根，告了咱倆的狀。咱要不然就回去吧。”
蘇紫瓊這麽一說，蘇恬柔一想，也有些怕了。她理理衣衫，趾高氣昂地白了車夫一眼，“走，回家！”
車夫如獲大赦，一溜小跑地搶在蘇恬柔二人前麵，拿出小凳，打開車簾。
二人回到寧德侯府，已經是深夜，早該入眠的寧德侯府，此刻卻燈火通明。到了家門口的一刹那，蘇恬柔心裏才有些惶惶不安。
鄭老太君在自己的房間裏端坐著，隻等蘇恬柔二人回來，好教訓她們二人，蘇恬柔的母親在寧德侯府門口翹首以盼，看見蘇恬柔回來，連忙小跑到蘇恬柔跟前，拉著她的手，小聲警告道：
“老太君到現在還沒合眼，一直在等著你倆回來，回來之後，娘估摸著老太君就會傳你們兩個。四姑娘，你可得記著，待會兒見了老太君，態度一定要恭順，她說什麽，你隻管垂耳聽，萬不要頂嘴，知道嗎？”
便囑咐警告，三人邊往寧德候府裏走。
蘇恬柔的心情本就被車夫攪得糟糕無比，一下車之後，朱氏不斷的叮囑，讓她更覺得厭煩。她甩開朱氏的手，不耐煩地說道：“好了我知道了。”
鄭老太君的眼睛時時盯著寧德侯府的大門，蘇恬柔二人剛剛走進寧德侯府，未走十步，徐嬤嬤便出現在三人麵前。
“見過姑娘們。”徐嬤嬤先朝她們行了禮，又客客氣氣並不容拒絕地說道：“四姑娘，八姑娘，老太君請你們立刻去見她。”
蘇恬柔和蘇紫瓊對視一眼，心驚膽戰地，邁著小步去見鄭老太君。
鄭老太君等著倆人等的都要打盹了，聽下人冰雹二人回來了，她立馬打起精神來，變成素日裏那個精明幹練，令人生畏的老太君。
二人進門後，恭恭敬敬地向鄭老太君行過禮，未得鄭老太君命令，不敢起身。
鄭老太君眼睛微眯，打量這兩個孫女，卻見蘇紫瓊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蘇恬柔卻膽戰心驚地時不時偷瞄。
蘇恬柔偷瞄的目光和鄭老太君審量的目光對上，鄭老太君咳一聲，問：“可知錯？”
二人緘默。
鄭老太君猛地一拍桌，把蘇恬柔和蘇紫瓊嚇了一大跳，“錦華園是你們該待的地方嗎！”
“是太子殿下請我們去的，為什麽不能待？”蘇恬柔小聲嘟囔道。
鄭老太君更氣了，她指著蘇恬柔對剛剛進門的徐嬤嬤聲音顫抖著說：“你聽聽，這時一個名門閨秀該說的話嗎！”
她再瞪向跟在後麵的朱氏，“瞧瞧你教出來的好閨女！”
朱氏心中誹謗，素日裏您也沒少慣著她，嘴上卻不敢多言。
“四姐說的沒錯啊祖母，確實是太子殿下請我們去的，我們住在那兒，也經過太子殿下的同意了。”
有了蘇紫瓊的幫腔，蘇恬柔的膽子大了些，她站起來，反而指責鄭老太君道：“對啊祖母，因為這點兒小事，您竟然大驚小怪，還叫人專門把我倆接回來，您知道外麵的路有多難走嗎？好幾次馬車險些栽過去！”
“四姑娘，你怎麽跟老太君說話呢，快跪下！”朱氏打量鄭老太君一樣，發現鄭老天君麵露怒色，趕緊斥責道。
蘇恬柔白了朱氏一眼，竟然把蘇紫瓊也拉起來，據理力爭道：“您一直叫我們好好地跟傅姑娘搞好關係，因為她是未來的太子妃，但現在我們住在錦華園裏，您又不樂意，祖母，孫女真不知道您是怎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