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隻有真龍太子
皇帝的感觀也算敏銳，唇角輕顫的看著雪瀾殤意欲閃躲的動作，卻沒有停下手，繼續去摸他的頭。
當掌下傳來他發絲的觸感，他激動的差點老淚縱橫，“多少年了，朕就想這麽摸摸你。可是你年幼的時候朕錯過了，等朕想通了，想補償萬一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了！”
皇帝也是人，也有人類的情感，這一刻真情流露了，也讓雪瀾殤心口輕輕一顫。
“兒啊，朕知道虧欠你太多了，不是一句兩句話能補償的。但今天有件事，父皇…父皇必須要同你說！”皇帝的手從雪瀾殤的頭頂滑落到肩頭，就那麽攬著他的肩膀，輕輕拍撫著。
雪瀾殤十分不適應他的親密，可看著他通紅的眼圈，淚水在眸底直打轉，終歸是不忍占了上風，繼續僵著身子坐在那裏。
皇帝斟酌著用詞，又想了半天，“你母後…她…她似乎並沒有我們看上去那麽單純善良。朕知道，這麽多年都是她一直在照顧你，可能在你心裏，她就是你唯一的親人了。可…可她…她可能會成為你人生的拌腳石！”
讓他意外的是，雪瀾殤竟在此時點了點頭，“兒臣知道！”
皇帝震驚，瞳孔倏地放大，“你…你知道？”
又是點了點頭，雪瀾殤邪獰的咧開唇角，“在她心裏，我就是害死小皇弟的凶手，她視我為弑子仇人，千方百計的想要我死。一個滿心仇恨的人，心又怎會單純善良？”
這話七分真，三分假，他總不可能向皇帝坦白，其實皇後一開始就沒安好心，想著顛覆明耀王朝。
而曾經那個千嬌萬寵的麒麟子根本就不是皇家血脈，是他們想要不廢一兵一卒奪政的棋子。
皇帝眉頭緊擰起，順勢拉住他的大手，“你…你說什麽？”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雪瀾殤是在皇後的精心嗬護下長大的，雖然自小沒有他的疼愛，但至少沒缺失了母愛。
這種情況在皇家是再正常不過的了，所以皇家子嗣沒幾個是將父親當做真正的親人的，隻有母親才是他們唯一的依靠。
可今天他的一席話徹底顛覆了他以往的認知。
那這麽多年，生母成仇，親父不聞不問，他是怎麽長大的？
一想到這些，他就心亂如麻，想著曾經那個小小的他過早的體會到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他就感覺痛徹心扉。
“你沒聽錯，她就是將我當成殺子的仇人。”雪瀾殤涼薄的勾起唇，不著痕跡的抽出大手，拂了拂微起褶皺的衣擺。
皇帝身軀明顯一顫，驚疑不定的問：“麒兒是先皇後掐死的，她為什麽把你當成是仇人？”
嗤笑一聲，雪瀾殤波瀾不驚的回道：“因為一碗壽麵！”
皇帝猛然想起，麒麟子的忌日正是他的生辰。
腦海中瞬間勾勒出一幅畫麵，一個稚齡幼子捧著他生辰時唯一的一件禮物——一碗壽麵，獨自躲在角落裏含淚吃下。
而那時，所有人都在給小皇子慶賀，根本沒人在意那一天還是他的生辰。
可…可他還是不明白，怎麽一碗壽麵，就會讓皇後視親子為仇人呢？
一個做母親的，看到孩子已經如此委屈，難道不該是心疼嗎？
“為什麽？”他一下子成了十萬個為什麽。
“因為她覺得是我奪了她兒子的壽，所以她心愛的兒子才會被人害死！”雪瀾殤的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在講述著別人的故事。
也是，這麽多年的仇恨，早就將他的心給磨的冷漠麻木了，再提起時，已經沒了往日的心酸和憤慨。
“該死！”氣血上湧，皇帝氣的眼前直冒金星，“天底下怎會有如此狠心的娘！”
雪瀾殤扯了扯唇，“您先別忙著指責她了，那時您又在做什麽？”
說不怨皇帝那是不可能的，這麽多年的積怨早已經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了。
雖然這些年他極力在補償，但遲到的關愛與缺席沒什麽大的區別。
之所以還會擔憂他，沒有什麽特殊的原因，隻因為他身體裏流著他的血，還有就是他雖然冷落他，但至少未曾害過他。
皇帝一窒，老臉頓時臊紅，默默的垂下了頭，但悲傷和愧疚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下，目光變的凶殘，“孩子，父皇知道你受了委屈，朕的錯也不小。但有一件事你要記住！”
雪瀾殤撩起眼皮，“記住什麽？”
“男兒大丈夫建功立業，首先要學會心狠！”皇帝咬著後槽牙交待，“原本朕還覺得留子去母對你是傷害，如今看來是朕多慮了！這樣的母親，早該將她打入十八層地獄，受盡酷刑！”
虐待親子、毒殺親夫、勾結敵國、篡權亂政…說皇後心如蛇蠍都小瞧了她，他又怎會不恨？
抿了抿唇，雪瀾殤未發一言。
皇帝見他不說話，不由一皺眉，“怎麽，你還嫌她害你不夠？還想對她網開一麵？”
雪瀾殤好想說你想多了，隻不過他畢竟是從皇後肚子裏爬出來的，狠毒絕情的話不能由他嘴裏說出來，否則會讓皇帝心有忌憚。
當然，這是他家小奶貓千叮萬囑的，否則他真不介意煽個風，點個火。
一想到那個時刻為他著想的小東西，他的嘴角就不由泛起了笑意，可又覺得場合不太對，急忙斂了去，“我的命是她給的，無論她對我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我都可以不計較。隻是此次下毒謀害聖駕，就做的太過分了，兒臣不敢為她求情！”
聽到前半句，皇帝心頭就是一緊，等他說完，他才輕舒了口氣，繼而心裏喜開了花，這孩子善良歸善良，但終歸在家國大義上不含糊。
想到此，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樣的。男子漢，大丈夫，當知有所為，有所不為！那這件事朕就自己做主了。”
雪瀾殤起身拱手，“聽憑父皇處置！”
嗯一聲，皇帝緩步回到座位上，目光灼灼的盯住他，“等北敖的事情了了，朕就給你補一個盛大的生辰宴，讓全天下都記得你的生辰是哪一天！”
閉了閉眼，他又補充：“從此之後，明耀再無麒麟子，隻有真龍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