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老師

  易小海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白炳炎家裏，陪他下棋。


  蘇研跟在李銀後麵，易小海阻止不了，他讓李銀直接去吃飯的地方，就掛了。


  “怎麽，有事情？”


  “沒有，宿舍的幾個朋友準備中午的時候見個麵……”


  “高中的同學之情是最單純，最珍貴的，有時間聚一聚很好……”


  白炳炎聽到學生們的感情很好，他也開心。


  易小海沒好意思說，他一年都沒怎麽跟同學聯係，要不是昨天突然的想法，也沒有今天的一聚。


  這些話不需要說的那麽明白，老師高興就好。


  他拿起棋盤上的馬，跳了一步：“白老師，到你了……”


  白炳炎看著棋盤上，自己的車必死無疑，他笑罵道：


  “醫生告誡我，要保持一個愉快的心情，你下手這麽狠，就不怕我生氣！”


  白炳炎故作生氣，但是臉帶笑意，看得出來心情不錯。


  他的精神也很飽滿，完全不像是個病人。


  易小海笑嘻嘻的看著他，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神情：“要不……我給你悔一步棋？”


  白炳炎突然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算了吧，即便是再悔棋，也還是下不過你……”


  白炳炎生病之後，醫生告訴他，平時盡量要心平氣和，保持好心情。


  他就想著學習下棋，可以讓自己慢下來，走修生養性的路子。


  可是他的性格比較急，這種骨子裏的東西是很難在短時間內改變的。


  最為直觀的體現就是，他的棋路簡單直接，甚至有點粗暴。


  “看樣子，我的性子不適合下棋，我要考慮是不是換點花樣了。”


  易小海也沒有安慰，而是略顯得意的笑了：

  “您不是不適合下棋，隻不過遇到了我這個高手。”


  “哈哈哈，是是是，讓我車馬炮還能下成這樣，確實是個高手!”


  白炳炎看著易小海大笑，笑著笑著有點恍惚，好像回到了三年前。


  剛剛進入高中，易小海的成績是班裏的倒數第一，按照分數安排座位，他坐在的教室最後排的角落裏。


  坐在那個位置的學生，很多都不怎麽聽課，但是易小海卻是個例外。


  第一次上課，白炳炎就發現了易小海，聽課異常認真，眼睛很亮，眼神很堅定。


  他當時就記住了。


  白炳炎連續觀察了一個月，易小海是聽課最認真的一個，沒有之一。


  然而，

  第一次月考，易小海的全科成績包括化學成績還是倒數。


  那時候，他第一次在易小海的眼睛裏看到了迷茫。


  他看到了易小海上課時，想要努力汲取知識的那份渴望，


  不管初中時，成績好壞，現在的易小海是一個想要進步的學生，白炳炎決定給他鼓勵，教他方法。


  這才有了白炳炎找易小海談話的事。


  白炳炎雖然教易小海學習方放，也鼓勵他，但是他也知道易小海的基礎太差，想要短時間成績上升太難。


  甚至可以說，易小海想用三年時間，變成中等生很容易，


  但是想要出類拔萃，變成優等生，太難太難。


  第一次月考之後的期中考試，易小海有了很大的進步，


  接著第二次月考和期末考試，易小海成績在穩步提高。


  一個學期，四次考試，每一次都在進步，


  易小海由一個差生，華麗的轉身變成了中等生。


  兩人分開的一個學期，易小海的化學成績有點下滑，之後再也沒有下降過。


  易小海非常非常的穩定了，最後竟然在高考中，厚積薄發，考上重點大學，


  雖然填誌願的時候有點運氣成分，但是還是讓白炳炎不敢相信。


  他帶過的畢業班，有考上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的大牛，


  但是白炳炎卻覺得易小海才是那個最厲害的。


  因為易小海的成功，需要三年的堅持和努力，甚至還要帶一點點運氣，實在是太難了。


  “時間還真快……”


  白炳炎收回了自己的思緒，看著似乎成熟不少的易小海，有些欣慰：


  “感覺你好像長大了不少。”


  “上大學太輕鬆，所以長胖了，顯得大……”


  易小海故意曲解了老師的意思，惹來白炳炎的笑罵：“我看你是有點貧了！”


  “我這不是給老師您找點樂子嗎，多笑笑對身體好，你看我來了，您都笑了多少次了……”


  “是啊，你來了這麽一小會，老白開心多了。”


  白炳炎的妻子，陸華給易小海添了些茶水，笑著說了一句。


  易小海看到她雖然在笑，但是臉上的愁容不減，想來白炳炎生病的事，讓她的壓力很大。


  易小海想到，來的時候，聽到她跟白老師的爭執，心裏對這個師母還是很敬佩的。


  陸華加了些水就離開了，易小海決定不再亂扯，直奔主題。


  “白老師，這盤棋還下不下了？”


  “不下來，你贏了。”


  “那你答應我的事，也需要兌現吧……”


  “哎……”


  白炳炎歎了一口氣。


  “剛才你都聽到了，是不是？”


  易小海來的時候，白炳炎為了治療的事跟妻子在爭執，想來應該是在門外聽到了。


  否則也不會提出下棋這一招。


  “老師，我下棋嬴了你，您就應該信守承諾，積極治療……”


  易小海沒有接老師的話茬，那些問題的討論對白炳炎的身體沒有幫助：


  “我知道你打賭輸了，即便是接受治療，可能也會有些消極的情緒，為了讓你從心底接受治療，我還是要好好勸勸你。


  易小海完全可以直接出錢，讓白炳炎接受最好的治療。


  學校募捐，教育部門的幫助，也能幫他解決醫療費用的問題。


  所以說，


  錢不是當下的主要矛盾，真正的問題在於白炳炎太固執，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幫助，想要放棄治療。


  這才有了白炳炎和妻子的爭執。


  現在易小海最先要做的就是開導白炳炎，不能用太沉重的方式，需要輕鬆一點。


  “老師，最近應該有不少人勸你要好好治療，好好活著，你估計聽煩了，我要是再說，你估計要轟我出去，所以我們換一個現實的方式，你看怎麽樣？”


  “換一個方式？”


  正如易小海所說，白炳炎最近聽了很多勸說，他也不想聽，

  但是易小海說換一個方式，他但是覺得好奇：如何換一個方式勸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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