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艱難的抉擇（十六）
神木先生撫著胡須點頭，世子如此處事，不管是不是為了甄多多或者他的私心，都是最佳的決斷。看來南王後繼有人了。
雖然可能讓姚月彎或者封鑒一方多了一個籌碼，但他們對程玉章所做的可謂是仁至義盡，如若程玉章將來倒向某一方，最先考慮的一定會是南王。
甄鎮海也為之動容，這個少年為了多多顧慮周全，難為他了，但是當家做主的始終不是他。
甄惜能找到這裏是尋著蠱蟲追蹤而來，更她從出生就抱著這個孩子。
甄鎮海將目光望向神木先生。
神木先生沒有回應甄鎮海的問詢，他起身卻是對著薛君瀚行了個效忠禮，他右手握拳，放於左胸之上，言語擲地有聲，“遵命。為世子赴湯蹈火，誓死不辭。”
薛君瀚的退讓給了甄鎮海有了更多的選擇餘地。
李維熱切地看向甄鎮海，但沒有得到回應。甄惜垂著頭，一句話不。
“不知道是誰帶走了我的女兒，先把她交出來吧。你們總要先拿出點誠意。”
李維幹笑著指了指甄惜。送還九皇子屍體的時候，他們捉來的那個女孩也被甄惜一並扣走。李維雖然站到了明麵上，但他並不想同甄鎮海弄的太難堪，所以，來甄家之前，他並未同甄惜去要人質。
程秀妍被帶上來的時候，張牙舞爪的像隻貓，押著她的人不耐煩，又想將人打暈。
甄鎮海嗬斥了一聲：“不要傷害我的女兒。”
甄惜的嘴角輕蔑地挑了挑，甄惜最明白他們手中的人並不是甄鎮海的女兒，也沒有什麽利用價值。沒想到他爹竟然將人認下了。她現在很好奇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甄惜神色自若地：“諒你也不敢玩什麽花樣，把人給他吧。”
“是，姐。”
被放開後，程秀妍迅速跑到甄鎮海的身後，一副受驚的樣子。
“現在你該交出程玉章的兒子了吧！鎮海你不要再玩什麽花樣了。”
“我也是有誠信的人，那我就把孩子交給你了。”
甄鎮海的手指向甄惜，李維的臉色大變。
“不要！”
“不行！”
程秀妍和李維同時開口喊道。
李維生氣地質問甄鎮海：“鎮海，你搞什麽鬼？你還知道你效忠的是誰嗎？你如此行事，他日見到將軍，你如何交代？”
“爹，你不能用弟弟來換我，我寧願爹你不救我，也不願你用弟弟來換我今日的苟活。不然我今後有何麵目再見爹娘。”
之前，程秀妍和大寶這些孩子隻知道家中多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程秀妍沒想到那是她的親弟弟，她又怎麽會肯用親弟弟的命來換她的苟且偷生。還好，即使如此情急的時候，程秀妍還是開口喊的“爹”，不然程秀妍的這些話就暴露了身份，誰也救不了她。
自從程秀妍認識甄多多以後，她就不經常回府，府裏的細作沒有程秀妍最新的畫像送出去。
開始習武後，程秀妍更是把福清郡主教的那些淑女風範都扔到了腦後，如今她整個饒氣質與當初相比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再加上孩子長得快，半年的時間，程秀妍的麵目煥然一新。
百曉堂封鎖了甄家的情報，導致李維他們手中程秀妍的畫像還是很久之前的，憑那張畫像，眾人是無法辨識眼前的女孩就是程秀妍的。
再加上誰也不會想到程玉章竟然把女兒和兒子托付給了同一家人，當然，薛君瀚和甄惜心裏都明白這女孩並不是甄鎮海的女兒，但兩人各懷心思沒有點破。
甄鎮海沒有回答程秀妍的話，而是淡然地回答李維：“人質交換而已，我不能置我女兒的性命於不顧，我若是講孩子教給軍師大人，軍師大人要保護那個孩子，自顧尚且不暇，又如何能幫我營救女兒，況且，我不能同軍師大人份屬同僚，又如何忍心讓你陷入兩難的境地。”
甄鎮海完這番話轉身出了客廳，他回房去抱孩子了。
李維是啞巴吃黃連，有口難言，但他絕對不會放棄這個孩子的。
甄鎮海回避回答程秀妍的話，如此，在程秀妍看來，就是甄鎮海已經下定決心要交出她的弟弟了，她在客廳呆立了一會兒，“蹬蹬蹬”地追甄鎮海去了。她與抱著孩子走出房間的甄鎮海正麵碰上。
嬰兒的臉蛋胖乎乎的，他打著呼嚕睡得香甜。程秀妍看得一清二楚，正因為看的清楚，她才忍不住哭了起來。她大喊了一聲，“爹！”
甄鎮海的手抖了幾下，他低著頭不理程秀妍，腳步匆匆地重新回到客廳，他怕再慢一步，就會忍不住後悔。
程秀妍哭得不能自已，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落，“爹，不能把弟弟交給他們，我是想活著，但我不想苟活，爹你不要因為我而舍棄弟弟。”
她麵向甄惜，一臉倔強，“我把命還給你，你也不能帶走我的弟弟。”
甄惜身邊的黑衣人嗤笑了一聲，“你以為這是孩子過家家的遊戲嗎？沒有直接動手就已經是給足了你們麵子，你的命在我們眼裏一文不值。”
“如果我我是……”
甄鎮海聲色俱厲地喝止了程秀妍，“住口！不許多言，這並不是你的親弟弟，今的情勢你也看到了，即使沒有你被抓走的事情，我們還是要將他交出去的，你不要再胡言亂語地阻攔。”
程秀妍深情地喊了一聲“爹！”，自此這一生，她欠甄家的情分再也還不清了。
甄惜看著兩人一副父女情深的樣子，心中波瀾不起，她隻是將手上的手串藏到了袖子下邊。
甄鎮海嗬斥程秀妍道：“不要多，回房陪你娘親去！”
他則是抱著孩子，對著在場的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稚子無辜，無論諸位要這孩子的目的為何，都希望你們能留他一條性命，我先謝過諸位了。”
甄惜的下屬伸手去接孩子，但甄鎮海抱著孩子不肯撒手，他的眼睛看著甄惜，裏邊有千言萬語和無限期冀。
甄惜最終還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將雙手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