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兩個黃鸝鳴翠柳
看著福清認真的模樣,皺著眉頭,似乎真的在擔心。
沈安安不由的啞然失笑。
這孩子,有點太過實誠了。
這裏麵的道道,沈安安也懶得跟他解釋,因為這東西說起來有些太費口舌了。
看起來似乎是沈安安這邊吃了虧,但實際上,他們占便宜占大發了。
這個時代,什麽人說話最有分量?
自然是……皇帝。
這都是廢話。
皇帝,當官的,這些不用問,但能被社會上廣泛認可的,便是讀書人。
因為讀書人金貴啊。
這對子本就是一個噱頭,對的上來,說明你有才氣,大家認可,自然也就認識了你這個讀書人。
相對的,一來二去,大家也便都知道了,在這雲山鎮,有這麽一個高雅的地方。
是大家喝茶聊天,讀書切磋的地方。
名聲一旦打出去,還怕沒有更多的人到來?
文人墨客都喜歡去的地方,普通人不得去湊湊熱鬧?
至少也能假裝一把文雅之輩。
再者,能拿到終身免單的權利,那有是一種實力被人認可的象征。
讀書人最在乎顏麵,那是無上光榮。
“對啊,所以你要好好幹,爭取多賺點錢,不要讓本小姐賠的太厲害。”
福清知道小姐是在開玩笑,不過還是認真的應承了下來。
“對了小姐,我這幾天教孩子們識字,倒是發現了幾個伶牙俐齒的。
你說我能不能教他們也來說故事?”
沈安安腳步一頓,倒是讓福清有些惴惴不安。
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算是沈安安的徒弟,或者說是學生。
故事的版權所有人也是沈安安。
這種事情,自然是要征求她的同意的。
不料沈安安卻笑道:“行啊,現在就有培養人才的意識了。
這是好事啊。
不過在這之前,你一定要征求人家家長的同意。
畢竟不是誰都願意讓自己的孩子靠嘴皮子吃飯的,未免讓人覺得不是正經營生。”
福清不傻,聽沈安安這麽說,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這年頭還是講究實幹,農人種地,學手藝,都是正幹。
像說書這種事情,縱然有人欣賞,但多半人看來,依舊是耍嘴皮子,浮在上麵的行當,不是正經職業。
“嗯,我記下了,我會注意的。”
茶樓二樓,有一麵粉刷的雪白的牆麵,是沈安安特意讓人弄出來的塗鴉牆。
文人墨客,詩興大發,揮毫潑墨,總得給人家留個地方。
沈安安看了看窗外,眼睛一轉,笑道:“這是咱們家的店,我應該弄個拋磚引玉來啊。
來來來,福清,去把筆墨取來。”
福清一聽就知道她想做什麽,趕忙去拿了。
此時碼頭已經解凍,在這窗口恰能看到那些貨運船隻,往來如梭。
隔壁雲山半山腰依舊覆蓋著皚皚白雪。
沈安安撓了撓下巴,計上心頭。
準備“抄”一首詩在上麵。
等福清把筆墨備好,沈安安才說道:“這牆旁邊,理應放個桌案,筆墨隨時背著,不可能等人家想寫詩的時候,還要現給人家準備。
要知道靈感的事情,總是來時洶湧,去時無情。
說不定一耽擱,人家這靈感就沒了。”
福清趕忙應了聲是,回頭讓人準備。
而沈安安則卷起衣袖,揮毫潑墨。
“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窗含雲山千秋雪,門泊行商萬裏船。”
沈安安放下毛筆,學著老學究的動作,撫了撫胡須。
當然,這個動作有些古怪,畢竟她沒胡子。
“好詩啊好詩,沒想到我沈安安竟然有如此詩才。哈哈哈。”
壓著嗓子,還發出了幾聲公鴨嗓子一般的豪邁笑聲。
然後跟著她就聽到了回聲,而且不止一個。
沈安安像是幹了壞事被人抓包了一樣,嚇了一跳,回頭就看到衛須眉笑的前仰後合的。
沈安安在她麵前,永遠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淑女形態,落落大方,什麽事情都處理的井井有條。
倒是沒有想到,會有如此促狹的一麵。
一旁呂崇安則也是憋著笑,似乎發現了沈安安調皮的一麵。
隻是沒看到洛十八的身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哈哈哈,沈安安,你你這是學的哪個老太爺,笑死我了。”
沈安安翻了個白眼,瞪了衛須眉一眼,這才把毛筆放下,看著福清忍著笑意的臉,揮了揮手。
“趕緊消失,想笑就笑,憋著也不怕憋壞了。”
福清這才笑出聲來,轉身就走。
實在是沒想到小姐竟然也有這麽頑皮的一麵。
不過挺好的。
之前小姐病懨懨的,天天沒個精神,讓大家天天跟著擔心。
現在看來,這身子骨倒真是好的差不多了。
“有這麽好笑嗎?再笑當心下巴笑掉了。”
“喂喂喂,沈安安,你也太小氣了。不就是笑兩聲嗎?幹嘛詛咒我。
哎呦,笑的肚子痛。”
衛須眉想要扶一把呂崇安,卻沒成想呂崇安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向前邁開了步子,把後背留給了她。
衛須眉臉上的笑意,肉眼可見的消失了,倒有幾分強顏歡笑的感覺。
“兩隻黃鸝鳴翠柳……唔,安安,這詩寫的很好啊。
動靜相宜,遠山近景,皆在其中,卻不失童趣。有聲音,有圖畫,當真是上佳之作。”
這話呂崇安倒是沒有誇張。
畢竟這首詩可是杜甫他老人家寫出來的,那詩聖的詩能不好嗎?
不過杜甫寫絕句,是在映射安史之亂的結束。
現在在沈安安手裏,就完全是一副描寫這初春景色的畫卷。
“哼哼,那是,我可跟你說,這首詩可厲害了。
猶記得當初,大雪紛飛,我一覺醒來,發現一個白胡子老爺爺倒在我家門前。
為求一塊窩頭,老爺爺就把這首詩教給了我,真是太值了。”
此時衛須眉已經收拾好了心情,聞言大感驚奇:“真的假的?還有這種事情?
那白胡子老爺爺姓甚名誰,說不定是哪個文壇大家呐。”
看著她認真的模樣,沈安安突然就笑不出來了。
倒是呂崇安麵色古怪,這種話,沈安安說了不止一次了,當真是萬能的老爺爺,什麽都會啊。偏偏還真有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