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春色滿園關不住
有人捧,自然就有人踩。
有人往跟前湊,自然也有人疏遠。
這才子圈子,實際上也是一個名利場,無可厚非。
楊少遊在接受著眾人的追捧,他的隨從,匆匆趕來,衝著他招了招手。
這讓楊少遊有些不耐煩。
沒看到他正在接受高光時刻?
眾星捧月。
結果一片烏雲過來把月亮給遮住了,著實氣人。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否則自己回去領罰。”
隨從聽了這話,想到楊少遊那些變態的嗜好,隻覺得某個部位一緊。
趕忙低聲道:“少爺,老爺讓我來知會您一聲,今日評比,主要是風,閱兩項。
這風便是文采風流,除此之外,還多了一個往年沒有的閱。
因為太守大人看了那首海棠詞,很是喜歡,結果手癢,也寫了一首詞,到時候會拿到大會上來,讓眾人品評。
當然,其他人是不知道這首詞的作者是誰的,所以少爺你要把握住機會。”
楊少遊聽了這話,眼睛眯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計較的光芒。
這個消息,可來的太及時了。
太守大人以前是武將出身,平日裏好附庸風雅,時常會將自己寫的字以及畫的畫拿出來找一群人欣賞。
實際上這位大人的水平著實有限。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是他的作品,到時候難免會被批評的狗屁不如。
而現在,他就有了操作的空間。
到時候隻需要把這位的作品誇獎一番,還怕不能在他麵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不要小看太守的職位,這可是洛朝三品大員,封疆大吏。
整個嶺南府,都是他的一言堂。
不過這位太守大人,除了喜歡附庸風雅,倒也沒有太大的毛病。
相反,在百姓心中,官聲挺好。
如果他出麵舉薦的話,那麽想要平步青雲,也將會變得非常容易。
“行了,幹的不錯,回去轉告我爹,就說我知道了。
還有其他事嗎?
如果沒有就下去吧,不要打擾本少爺應酬。”
“唉,小人告退!”
隨從一溜煙的跑不見影了。
說話在外麵的畫廊,牆壁上有鏤空的花磚。
楊少遊剛要返回,卻隻見某處,閃過兩道人影。
他微微一怔,目光隨著花磚空隙看去,但見一個俏麗的姑娘,喜笑顏開,顏比春光。
是那個姑娘!
楊少遊眼睛亮了起來。
不是別人,正是之前他遇到的那個姑娘。
原以為那姑娘對他不屑一顧,沒想到卻是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這小女子倒是會耍手段,不過我喜歡,嘿嘿嘿。
楊少遊傻子一樣笑了兩聲,隨即意識到這個動作,似乎真的挺傻,四下裏看了看,發現沒人,這才鬆了口氣。
再回頭,那少女已經消失在花廊,看不見身影了。
“剛剛那個書生,好生奇怪。
你看到沒有,大白天的發癔症,笑的跟個傻子似的。”
沈安安被呂崇安帶著,本來是想偷偷來見識見識這些才子的風采的,卻沒想到看到了剛剛那一幕。
不由噴笑出聲。
呂崇安啞然失笑,神色怪異:“你知道剛剛那個……傻子,是誰嗎?”
“是誰啊?聽你這話音,似乎你很熟悉啊。”沈安安隨口回了一句,從牆邊撿起一枝掉下來的不知名的花朵,放在鼻子尖聞了聞,然後飛快的皺了皺眉頭,口中發出嫌棄的咦聲,這花的味道竟然是臭的。
怪不得被別人拋棄了。
看到這一幕,呂崇安不由莞爾,毫不客氣的嘲笑開來。
“這花,名叫聞人語。因為喜歡攀爬牆壁,然後從另一旁露頭,所以得名。
意思是說這花喜歡偷聽人講話。
所以如果有人在這牆下講話,看到這東西,就會把它給掐掉,防止秘密被泄露出去。
你手上這個,說不定聽到了什麽不好聽的話,所以才臭掉了。
實際上這花長在枝頭的時候,是香噴噴的。”
呂崇安倒像個百科全書,什麽東西都知道一些。
他踮起腳尖,從牆頭拉下一枝花,送到沈安安麵前。
沈安安將信將疑,輕輕聞了一下,眼睛瞬間睜的老大。
“還真是香的,真是奇怪的花。就是這偷聽別人說話的習慣可不好。”
隨手把手中的花順著牆頭丟了過去。
然後就聽到牆另外一麵,傳來兩聲驚呼。
一男一女,還能聽到那女人催促讓男人穿衣服的聲音。
沈安安啞然失笑,下意識縮了縮頭,看了呂崇安一眼,卻發現呂崇安已經臉紅到了耳尖。
“哪個王八蛋如此缺德?”
隔壁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沈安安吐了吐舌頭,下一刻,她的手就被牽住了。
“還不跑,等什麽呢?”
呂崇安拉著沈安安,拔腿就跑,一直穿過了三道月亮門,兩個人才停下腳步,靠在牆邊,輕輕喘著粗氣。
間或有目光碰撞,兩個人立刻跟受驚一般,把目光移了開去。
不知道過了多會,沈安安撲哧笑了出來。
呂崇安也跟著笑。
倒是沒想到兩個人會撞上這等好事。
“我現在知道,為什麽那聞人語會如此味道了,果然是聽到了不該聽的。
罪過罪過。”
沈安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依舊裝模作樣的自責了一番。
呂崇安則是滿眼寵溺:“倒是沒想到,在這讀書人的聖地,會發生這種事情來。”
外麵下著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些才子們吸引,確實這個地方偏僻,沒人。
隻是如此開放,依舊讓沈安安覺得有些意外。
“能理解,所謂食色性也。
唉,真可謂是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
哦,這聞人語倒不是紅杏,可憐紅杏白白背了個黑鍋。”
呂崇安看著沈安安促狹的模樣,隻覺得心跳又加快了幾分。
看著沈安安嬌美的模樣,下意識的靠近了兩步,隻覺得那兩片紅唇,上下翻飛,說著笑話兒,也是如此動人。
不由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沈安安警惕的後退了一步:“你,靠這麽近幹嘛?”
呂崇安眼底的濁色,瞬間消失,恢複了清澈。
他義正言辭的說道:“你頭上有片葉子,還有水珠。你瞧!”說著伸手,當真從她頭上取了一片葉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