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尷尬
突然的力量讓她重新貼在歐陽漓身上,剛才那隻手還僵著動不了,接著是就分毫不差錘在剛才不小心碰到的尷尬部位。
第一次隻是不小心觸碰,這一次,用“錘”一點兒也不誇張。
蘇念菡清清楚楚聽見身下男人情不由己地悶哼了一聲。
“蘇念菡,朕看你是活膩了。”
歐陽漓疼得咬牙切齒,滿肚子的怒火逼得他快要爆炸,幾乎是失去理智的,他伸手探進蘇念菡的衣襟,隨便挑了塊肉,狠勁兒一掐。
“啊!!!!”蘇念菡下意識喊出來,疼得她眼淚溜溜在眼眶裏打轉,她淚眼婆娑地看著身下的歐陽漓。
雖然他痛得咬破了嘴皮,但也不能拿自己撒氣啊!!
這一嗓子喊出來不要緊,要緊的是如此靜謐的夜晚,這樣衝破天際的音量,足以叫醒所有昏睡的宮人……
三三兩兩披著衣衫衝出來,原以為發生什麽緊急情況,到了院子裏才看到濕了身的皇帝陛下和蘇姑娘。
兩個人動作曖昧,而且走位大膽,竟然是皇帝在下,蘇姑娘在上……
又是死一般的沉靜。
“別動!”歐陽漓感覺到欲要起身的蘇念菡,狠瞪一眼,嗓音低沉:“朕的褲子還沒穿!”
雖然聲音很凶,但隻限於低吼,不敢大聲張揚。
“你們愣著作甚,還不快滾!”歐陽漓現在可是點火就著。
那群愣住的丫鬟眼見惹怒了陛下,嚇得忙跪下磕頭:“陛下贖罪,奴婢們什麽也沒看到。”
“那你們倒是快走啊!!”蘇念菡也急了。
“是……是……奴婢這就離開……”說著一哄而散。
“你也快走!”歐陽漓不耐煩開口。
“是是是。”蘇念菡起身,又俯身去扶歐陽漓。
一來二去的,蘇念菡隻覺得嘴巴幹渴,渾身都燙得厲害。身上全是他的味道和溫度,心裏不自禁便想起五年前那個夜晚,同樣的深夜,同樣的男人。
心又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歐陽漓提好褲子便甩開蘇念菡的手,滿臉陰霾地往屋子裏走,腳步虛浮,沒走幾步,額頭便浸出冷汗。
這個蠢女人,看上去那麽瘦削,手勁兒卻大得驚人!
蘇念菡看著他的背景,心中有愧,幾步跟上去,小心試探:“痛得厲害嗎?”
歐陽漓臉色鐵青,狠狠瞪她一眼,問得簡直是廢話!
“別逞強了,我扶著你走吧。”蘇念菡輕輕握住歐陽漓的胳膊。感覺到他又要掙脫,便用力了些,低聲提醒:“你現在走路姿勢很怪異,若是被宮人們瞧見,很容易被理解成,高潮之後的萎靡……”
歐陽漓瞳孔驟然放大,半天沒回過勁兒來,這個女人,說話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所以是我扶著你走,還是讓宮人們覺得你不行……”
“蘇念菡你給朕閉嘴!”歐陽漓不掙紮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活這麽大,頭一次被一個女人控製的團團轉!
終於回到房間,門一關,歐陽漓身子便軟下去,被那個女人扶著上了床。靠在床頭閉著眼睛。
“洗個熱水澡吧,不然明天會感冒的。”蘇念菡端了杯熱茶過來,可床上那男人卻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你不會要我服侍你脫衣服吧。”
歐陽漓一僵,眉心皺成一結,這話聽起來很讓人不爽,這個蠢女人還敢嫌棄自己?
“好吧。”沒得到答複的蘇念菡默認自己的猜測是對的,便極不情願地伸手幫他。
“你離朕遠一點!”歐陽漓冷聲嗬斥,而後猛然睜開眼睛,凶巴巴推開麵前的女人,自己往屏風後麵的洗澡室走去。
“你小心一點……”
“住嘴!”
蘇念菡聽見屏風後麵巨大的關門聲,便知那是他在拿門撒氣了。堂堂天子居然也有這麽幼稚的一麵。
情不自禁勾起嘴角,坐在床榻上,又聽見蟬叫。
她想,他們究竟算不算夫妻呢,若說不是,那小羽算什麽?若說是,那這相處方式未免太別扭了。
況且過了一個月,他才來看他們。試圖去猜測他這一個月的行程,恐怕除了複雜的政事,更多的是留戀在後宮的三千佳麗中吧。
想到這裏,心微微泛起酸楚。
歐陽漓洗漱之後出來,蘇念菡已經靠著床邊睡著了。那副安靜的模樣倒真讓歐陽漓不大習慣。
身上披著的是洗澡室裏的毛巾,原本的那身衣服濕透了還未幹。正發愁沒有換洗的衣服,轉臉就看見桌子上擺著一套白色衣袍。
穿上之後才發現,竟然出奇的合身,就像量身定製的一樣。而且裁剪精致,設計獨特,和宮中司織坊做出的衣服大有不同,沒有權貴的張揚,卻又貴族的沉穩。
不得不說,歐陽漓還挺喜歡這身衣服的。
整理的差不多以後,轉身出門去,往閣樓二層走。他特意安排小羽住在那裏,因為那是他小時候住的屋子。
探路的燈籠被他放在房間門口,屋子裏隻有零星的餘光,他怕點燃屋裏的蠟燭會吵醒小羽,便這樣昏昏暗暗地踏進去。
小羽睡得很香,身上穿著有些眼熟的衣服,歐陽漓坐在床邊,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料,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
眼波微動。
這個女人,想法倒是可愛。
“笨念菡,你別哭了,沒有爹爹保護你,有小羽啊,小羽會快快長成大英雄的。”小羽翻了個身,小手扣在歐陽漓的掌心,嘴裏含含糊糊念叨著夢話。
吃了那麽多苦嗎?歐陽漓雙眉輕皺,雖然蘇念菡那個女人脾氣陰晴不定,腦袋又蠢得氣人,但有個能賞的事情,便是她將小羽養得很好。這孩子重情重義,孝順懂事,而且極其聰明,小小年紀就有一套自己的待人處事方法,實在難得。
另一邊醒來的蘇念菡,找不到歐陽漓,便到院子裏去尋,看見二層閣樓門口的燈籠,便也悄然上來。
門縫裏透著微弱的燭光,但正好能印著床上人的影子。看見他穿著自己親手縫製的衣衫,又看到小羽,那個調皮鬼,喜歡的東西就一直穿著,誰勸也不脫。
她看見他悉心將小羽的手放進被子裏替他蓋好,又俯身在在小羽額頭印下一個吻。
歐陽漓的側顏是少有的溫柔。蘇念菡心裏莞爾。
說到底,畢竟是血脈相連的親父子啊。
就在自己沉浸在這天倫之樂的美景中時,歐陽漓已經轉身站起,看見門口過偷看的蘇念菡,原本柔和的麵部即刻緊繃起來。
“怎麽哪兒都有你。”
歐陽漓很不耐煩,一直到回到訴蘇念菡的臥房,才低聲說話,方才怕吵醒小羽,便悶著。
“那是我兒子,我晚上上去看看他,有什麽錯?”
這個女人好像永遠不會服軟道歉。歐陽漓皺眉,卻已懶得計較。接著指了指身上的衣服,挑眉:“你做的?”
蘇念菡點頭。這才仔仔細細打量歐陽漓穿著這衣服的模樣。
他與生俱來就帶著那種絕人千裏外的冷意,白色沒有襯托出他柔情的一麵,反倒顯得他愈發清肅。白衣黑發,衣歲窗縫中溜進的晚風輕浮,發未成束散於腰間,飄逸在投射進來的月光中,清冷如神明降世。
“你很喜歡盯著朕看。”歐陽漓嗓音沉鬱,但嘴角卻不自覺上揚起來,朝蘇念菡走近一步:“你是如何知道朕的身材,將衣服做的如此服帖?”
還沒回答,蘇念菡臉“嗖”就紅了。
總不能直白了當告訴他,是因為五年前那個晚上,每個細節都刻在自己心裏,對於那夜男人的身材,她再清楚不過了。
偏偏那個眼眸深沉的男人,還會洞察心思。
“一個晚上,你就能記得如此清楚。”
蘇念菡假裝不懂:“什……什麽意思……”
歐陽漓沒有回答,這個女人因為緊張而漲紅著臉,實在少見。
“洗了澡就休息吧。”
半響,歐陽漓撣了撣衣袍轉身便走,留下這麽句不鹹不淡的話。蘇念菡幾步跟上去,卻終沒敢叫住他。
他還穿著自己打算用來參加的衣服啊,可是現在總不能叫住他,讓他把衣服還給自己?她扣著手在原地望著,歐陽漓的身影就這樣堙沒於夜色中,真的說走就走,一次也沒回頭。
哪怕是,冷冰冰的看上自己一眼?
或許又是自己想多了,即便這一夜發生那麽多驚心動魄的事情,但終究在生命裏泛起漣漪的,或許隻有蘇念菡一個人。
畢竟對方是天子啊,整個生命都會被計入史冊,每一天過得都是驚心動魄,又怎會多分那寶貴的情緒在自己身上?
“阿嚏!”蘇念菡狠狠打了個噴嚏,搓了搓冰涼的手,便關門進屋了。
蟬叫聲停止了,昭陽殿靜得像脫離了這嘈雜大的世界。歐陽漓腳步微頓,但終是頭也不回地繼續走了。
沒人看見他眼底劃過的波瀾,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生命裏多出的兒子和女人,原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沒想到橫衝直撞進來的卻是一個沒有教養,行為大膽的女流氓。
第一次有種,事情和預期不同的感覺。
不過挺有趣的。
當晚歐陽漓便又回了承歡殿,特殊時期,自有心思不純之徒暗中觀察宮內變化。若讓人知道自己留宿於昭陽殿,那裏便會引起重視。
他不能讓任何人的心思,放在昭陽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