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訂婚宴
“唉。”蘇小羽出了一大堆的主意，到頭來那笨念菡卻還是決定去，不僅去，還要包份大禮去。他無奈擺擺手：“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別給我裝出那副老氣橫秋的樣子行不行。”蘇念菡蹂躪著蘇小羽軟軟的頭發：“我這不是善良，是以靜製動，明哲保身的好辦法！”
“好吧，你說什麽都對咯。”
晚宴定在三日後，因為那天的護城河畔正好有一年一度劃船比賽，江湖上的各類英雄豪傑都匯聚於此，徹夜喝酒，徹夜聊天。
而訂婚宴被訂在這裏，多半是因為段家那位當家的，在此設宴，明麵上是給小兒婚配，實際上，是免費請這群江湖窮鬼吃喝，借機拉攏人心。
不然，也不是這麽急匆匆就要辦宴了。
蘇念菡有參加繡女比賽用的令牌，所有暫時可以進出皇宮不受阻礙。她沒帶小羽來，即便他胡鬧著要來保護自己，但還是被無情拒絕。
要說這夜裏的金陵城真是熱鬧美麗，行人匆匆，她看見街邊賣的小物件兒，便忍不住掏錢，想買回去給小羽玩。
雖然一多半的可能性，是他看見以後嫌棄自己幼稚……然後那個明明是買給他的玩具，最後就變成蘇念菡自己的了。
想著想著，便走到目的地，很遠就看見人群中間的蘇哲和淩佩卿，他們臉上揚著笑意，應該是為女兒找了個如意郎君而開心吧。
她猶豫著不知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可怎麽看，這氣氛都尷尬的很。
況且，隔著這麽遠，她都能聽見那些人聊些什麽，無非就是誇獎蘇念璿漂亮聰明又能幹之類的。
反正就是竭盡所能地拍馬屁，畢竟蘇家這一回嫁的，可是金陵城目前最受追捧的段家啊。
“聽說，前幾日念璿進宮，當著眾人的麵跟皇上提要求，皇上還同意了呢！你們家念璿啊，真是不僅有智慧，還頗有膽識呢！估計這皇上的心裏呀，肯定也記下念璿，覺得她日後定非凡出眾呢！”
聽到這裏，蘇念菡不禁冷笑，這人沒文化真是可怕啊，什麽向皇上提要求，那是竄動著他姐姐我，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人好嗎？
“就是就是，況且聽說蘇老爺辦事得力，受到皇上褒獎，這升官發財指日可待呢！”
蘇念菡倒是聽出了興趣，什麽，歐陽漓誇獎蘇哲了？我怎麽不知道。
“這段家生意做得紅火，你們蘇家有在朝廷裏有一己之席，現在你們兩家結親，今後金陵城第一大戶的位置，恐怕就非你們莫屬了！”
“哪有哪有，你們太誇張啦。”淩佩卿嘴上客氣，但臉上早笑成朵花兒，別提多開心了。
雖然蘇念菡一邊偷聽，一邊在心裏吐槽。但酸楚多少還是有一點的，從小到大，蘇念璿都是那個要什麽有什麽，呼風喚雨的蘇家二小姐。
以前以為至少段靳是她想要而搶不走的，但現在看來，是當初的自己太幼稚，這一切，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蘇念菡找了張空桌子坐下，桌上一壺酒一壺茶，她想也沒想，舉起酒壺便大喝一口。
嗆得麵紅耳赤，咳嗽不止。
但心裏卻挺爽的。
“有幸能和眾位英雄共同度過這個夜晚！”段靳的聲音響起，他站在護城河畔最近處搭的高台上，身著華服，旁邊站著喜笑顏開的蘇念璿，瞧著都喜慶。
“也很榮幸，能在眾位英雄的祝福下，給蘇家二小姐蘇念璿許下承諾！我段靳，今生今世……”不知道為什麽，原本豪氣的宣告，忽然就停住了。
眾人議論紛紛，蘇念菡也好奇地抬起頭來，正迎上段靳熾熱的目光。
這種場合，他盯著自己做什麽？
蘇念璿好像覺察到了段靳的眼神，這麽多人看著，她臉色發紅，悄然扯了扯段靳的衣袖：“靳哥哥，你在幹嘛！”
段靳沒什麽反應。
“這可是英雄大會，若是丟了段家的人，你可負責不起！”
聽此，段靳終是戀戀不舍收回眼神，勉強接觸個賠罪的笑容：“各位英雄實在抱歉，方才我有些走神，讓各位看笑話了。”
吵吵嚷嚷之間，蘇念菡又連連灌下幾杯酒，腦袋開始犯迷糊的時候，好像看見段靳下了台子朝自己這邊走來。
他好像很詫異，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念菡，你怎麽也來了？”
說話間，蘇念璿也朝這邊走來，她停在段靳身邊，儼然一副段家夫人的姿態：“是我請姐姐過來的，這麽好的日子，怎能少了她？”
蘇念菡定了定神，心裏亂七八糟，腦子裏也亂七八糟，晃悠著站起身來，端起酒杯：“對啊，這種日子我怎能不來，一個是青梅竹馬的好哥哥，另一個是親密無間的好妹妹。”她故意把那兩個形容詞咬得很重：“來，我敬你們一杯酒！祝你們幸福快樂，早生貴子！”
天知道蘇念菡此刻心裏有多疼。
“念菡。”段靳心有不忍：“你喝醉了。”
“姐姐那是開心嘛。”蘇念璿又給蘇念菡倒了一杯酒：“看見我們兩個幸福，她一定也很開心，你說是嗎，姐姐。”
那聲姐姐，叫得分外動聽。
“當然。”說著又是一飲而盡。
“妹妹都要成家了，姐姐你的終身大事，是不是也該考慮考慮了？”蘇念璿這句話說的聲音很大：“畢竟那孩子都四歲了，親身父親找不到，至少也該找個後爹吧！”
她的聲音大到足以讓身邊的男女老少都聽見，大家紛紛轉頭，再看見蘇念菡的時候指指點點，曾經茶餘飯後被他們當成笑談的緋聞女主角，現在終於看見真人了。
“原來就是她啊，聽說當年未婚先孕，真是不守婦道！”
“就是啊，氣得他的爹差點把她趕出家門呢！”
“要我說啊，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就該丟到河裏喂魚去！”
七嘴八舌的談論，像利劍一樣，插進蘇念菡的心裏。
段靳忍不住嗬斥蘇念璿一句：“這時候你說這個做什麽？！”他眉色很冷，自從那日宮裏回來之後，便一直對她不冷不熱，因為心裏一直記得蘇念璿踢石頭陷害自己姐姐的事情。
若不是父親執意要自己娶蘇念璿，他定不會同意這門親事。
“念菡，我送你回去。”段靳拉著蘇念菡的手腕，眾目之下就要將她帶走。
蘇念菡原就多喝了些就，身子虛晃著站不穩腳，人家拉著自己，便隻能跟著他走，根本暈乎著沒力氣反抗。
“靳哥哥！”蘇念璿緊跟上去，一把抓住段靳的手：“你這是幹什麽？！”
“你不問問自己都做了什麽？”段靳在看透蘇念璿的真麵目後，便隻在人前同她演戲了。
“我做什麽了？”蘇念璿一看段靳生氣了，即刻便軟了下來，聲音帶著顫抖，楚楚可憐：“你就這樣走了，別人怎麽看我不要緊，關鍵有損段家聲譽啊。”
用段家來壓段靳，這一招百試不厭。
他們爭吵的這期間，蘇念菡攢了些力氣，她掙紮著掰開段靳的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可是沒走兩步，便腳下一軟，險些摔倒。
“念菡！”段靳下意識衝過去扶她，但手還沒伸過去，麵前便忽然出現幾個帶刀的侍衛，攔住了自己的去路。
“你們是誰？”段靳皺眉，探身看過去，蘇念菡被一個嬤嬤扶著，看上去，像是宮裏的人。
侍衛本能忽略了段靳的問題，麵無表情。
“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命令你們，把念菡放下！”段靳冷聲威脅：“今日這裏眾多英雄，若在此鬧得不愉快，彼此都不會好過！”
“段公子不必動氣。”其中一個侍衛微微對他作揖，禮貌道：“我們家主子是隻是帶蘇姑娘回家，您不必擔憂。”
“回家？”段靳冷笑一聲：“我怎不知，她家裏有人能支配帶刀侍衛？還是宮內秘侍？”這些人身手不凡，不像隻是簡單保家護院的那種侍衛。
“小羽公子的爹爹，正是我們主人。”
“小羽他爹？”這下子換蘇念璿瞪大了眼睛：“她找到孩子的親生父親了？”
“很抱歉，我們能說的隻有這些。”
說罷，侍衛便閃身退到蘆葦邊，段靳緊跟上去，看見那裏停著一輛馬車。
蘇念菡被送了上去，侍衛則躍上馬車身側的馬匹，揚長而去。
“你們站住！”段靳還想追。
被蘇念璿攔住：“靳哥哥，你追不上他們的。況且，不是都說了，人家那是孩子的父親。”
說到這裏，她神色複雜地看著馬車離去的街道，五年前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五年後仍舊神秘不敢見光，她倒是想看看，這個一直躲在暗處的膽小鬼，究竟什麽樣兒！
“行了。”蘇念璿看著段靳滿眼擔憂地盯著麵前馬車壓過的痕跡，心裏滿是醋意：“我們快回去吧，賓客都等級了。”
她攙著段靳的胳膊，心裏閃過一絲快感。即便段靳現在不喜歡自己又何妨，今後他唯一的妻子隻有自己，就算他娶無數個小妾回來，她還是那個將會掌管段家的正房夫人！
現在出現個神秘的男人帶走蘇念菡，這樣一來，就更不用怕有人再來騷擾她和段靳了。就讓蘇念菡好好和那個傳說中的膽小鬼父親，永遠躲在暗中，過見不得人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