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李公公,你怎麽臉紅了?
越是求饒,越是把歐陽漓心底的怒意澆得旺盛。
腰帶就要被他扯斷了,她的手勁兒對他而言不過抓癢,毫無用途。
千鈞一發的時刻,不遠處隱隱傳來腳步聲。
“你看到一個姑娘嗎,今日和我同騎一匹馬的。”
是方淮,肯定是看自己很久不回去,心裏擔心便來找她了。
“方大人。”
是李友安。
聽到他的聲音,心裏原本燃起的希望,又熄滅。不用想也知道,歐陽漓能避開朝臣在這裏胡作非為這麽久,沒有李友安在外麵的觀察情況是不可能的。
“老奴好像看見蘇姑娘往那個方向去了。”
方淮站住腳步:“你怎麽在這裏?陛下不是說身子不適,回營帳休息了麽,你怎不在旁伺候著?”
李友安老奸巨猾,這種問題怎能難得倒他:“回大人的話,老奴伺候著陛下歇下,打算去後廚看看煎好了沒有,正巧看到方大人在這裏,便趕來看看,有沒有需要老奴幫忙的地方。”
“陛下病的嚴重麽?”
“隻是白天打獵累了些,沒什麽大礙。”
“恩,我這裏沒什麽事,你去煎藥吧。”
繞過李友安身子,往林子裏走。看見那攔腰折斷的樹枝,驚了一驚。
原來剛才那聲巨響,是從這裏傳來的。惹得大家一時間人心惶惶,還以為是地震。
好端端的,這樹怎麽就斷了呢?
聽著方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蘇念菡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要是被他看見自己這副模樣,以後可沒臉活了。
“方淮走過來了。”蘇念菡小聲提醒:“快點躲起來。”
歐陽漓從她胸前抬起頭來,挑眉:“躲起來?”勾唇,又一次湊近:“要是朕偏想他看見呢,你怕他因此不要你了?”
這個男人,發怒簡直跟發瘋一樣!
他繼續剛才沒完成的動作,舌尖撩動她的耳垂,允著她帶著香氣的發絲,惹得她不停發燙。
扯住腰帶的手,逐漸下移,定在大腿根部。
帶著挑逗:“濕了?”
接著更加放肆。
“方大人。”李友安的聲音急急響起:“您不是要找蘇姑娘嗎,她怎麽可能在這麽陰森的林子裏去。”
方淮推開李友安,大步朝著那折斷的大樹走去。
蘇念菡急得快瘋了。
“歐陽漓……”
方淮的腳踩在葉子上,吱呀作響,越逼越近,隻要邁過樹幹,就能看見地上的他們。
好在,他進來時什麽也沒有看到。
李友安追著他跑過來,見這裏空蕩蕩一片,鬆了口氣。
“方大人,您看,我說蘇姑娘不在這裏吧,要不然我陪您去那邊找找?”
李友安越想讓他盡快離開林子,他越覺得這裏有事,走了幾步,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辛苦李公公了,我自己去那邊找找。”
看著樹下的兩個人時不時回望著離開,蘇念菡終於鬆了口氣。她身上裹著歐陽漓的外衫,整個人被他抱在懷裏。
幾乎是一瞬間,他將衣服脫下裹住那衣衫不整的姑娘,帶她飛身上樹。
蘇念菡身子顫抖的厲害,嘴唇發白。
他垂首用臉頰碰上她的額頭,微微皺眉:“冷?”
她搖搖頭,聲音也帶著顫意:“怕。”
他忽然笑出了聲。
“以後還敢惹朕麽。”
真是血一樣的教訓。她像個受了驚的小兔子,連連搖頭。
歐陽漓抱著她飛下樹幹,放她下來。掀目,遠處的營帳裏到處是人,就這樣出去,實在太引人注目。
伸手將她散落的發絲挽到耳後:“等人少了再回去。”他偏頭,聲音大了些:“李友安。”
他小跑過來:“老奴在。”
跨國樹幹便看見這麽有故事的場景,惹得他老臉一紅,趕緊低頭:“陛……陛下有何吩咐?”
“在這裏陪她。”
“喳。”
蘇念菡怯生生裹著他的袍子,現在渾身上下都是他的氣味,就連嘴裏都沒能幸免……
幸虧是夜晚,她紅著臉也瞧不出來,眼神小心望著他遠去的身影,慢慢紅了眼眶。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男人?為了以後的安全著想,還是離他遠一些好。
身影漸遠,蘇念菡脫下他的衣服遞給李友安。又將頭發衣裳整理了一下,才拍拍李友安的肩膀,問道:“整齊了嗎?”
他小心抬眸:“恩,瞧不出剛才……”
話到一半,趕緊閉了嘴。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她抬步邁過樹幹。
“沒事的,老奴跟著您回去,順便給方大人解釋一下。”
她還真沒想好怎麽跟方淮解釋。
方淮早已心急如焚,哪裏都找不到念菡的影子,原打算回剛才那林子在看看的。
半路就碰見他們。
“念菡!”他眉心皺成個結:“你去哪兒了?”
“方大人,老奴剛才西邊那幹涸的陰溝看見蘇姑娘,她不小心跌下去,爬不上來。呼喊也沒人聽見。”
“摔跤了?”方淮上下打量著蘇念菡,身上粘著樹葉,很是狼狽:“傷到哪裏了,崴腳了嗎?”
“既然把蘇姑娘給您平安送到了,老奴便告退了。”
方淮扯下腰間玉佩,揣到李友安懷裏。
“有勞公公了。”
“方大人客氣。”
安頓好了蘇念菡,他這才匆匆往主營趕,陛下今日本就疲勞過度,剛才又將衣服脫了,今夜恐怕很不好過。
正好路過宋太醫的營帳,他在門口欠身:“宋太醫,您休息了嗎?”
宋辭正和小羽玩騎大馬遊戲,小羽白天沒騎夠真馬,晚上就騎宋辭裝的假馬。
聽見門口的聲音,他放下小羽走了出去。
“李公公,是陛下出什麽事了嗎?”
李友安點頭:“還請太醫隨我去一趟。”
早就想到他身子會不舒服,剛才原想去他營帳裏瞧瞧,但連他半個影子都沒見到。
“我也要去!”
小羽不知什麽時候也跟了出來,還提著宋辭的藥箱。
“我給你提箱子!”
他原本就沒打算放他一個人在這裏呆著的。宋辭摸摸小羽的腦袋:“那可辛苦你啦。”
還沒走進去,就聽見頓頓的咳嗽聲。三個人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腳步。
“父……”小羽第一個衝進去,張口便打算叫父皇,想起宋辭之前告訴過自己,這裏人多眼雜,很多眼睛是藏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的。
“皇上萬歲!”
跪都不跪,就敷衍的道了聲萬歲。
歐陽漓臉色很差,嘴唇一點血色也沒有。看著兒子的笑顏,心裏舒服不少。
張開雙臂,將他攬在懷裏。
“你身體又不舒服了嗎?”小手放在他的胸口,認真地揉著。
“沒事。”
“估計啊,是你那任性的娘親氣的!”宋辭一邊念叨,一邊打開藥箱。
“你爹真是了不起,拖著病軀還能打那麽多獵物回來,不愧勇冠三軍。”
雖然是誇讚人的句子,但從宋辭嘴裏說出來,卻變了味。
“你在諷刺朕麽。”
眼神疲倦,胳膊搭在床邊任他診脈,歐陽漓倚在厚厚的墊子上,閉上眼睛。
“我可不敢,你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我能說什麽。”
診脈,皺眉,歎氣。
“你要是在撐一會兒,估計血能吐一盆。”
“咳咳咳咳咳……”原本安靜下來的病人,被大夫這麽刺激一下,又連連咳嗽起;來:“孩子在。”
“在怎麽了。”
宋辭拿出布做的卷頁,裏麵是由大到小一次排列的銀針。拿出一根,刺在他的手腕橫紋上一寸半的位置,又拿出一根,在手肘中央刺進一根。
紮完不忘轉頭教育小羽:“看到沒有,不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以後就要像你爹這樣紮針!”
小羽看了看卷頁上插著的銀針:“那麽多的針全要紮嗎?”
宋辭隻想嚇唬他一下,便點點頭:“那當然了。”
小羽脫鞋爬上了床,跪在他的身前,眼神一片澄澈:“娘親說,要是痛了,就叫出來,叫出來就好了。皇上,你可以試試。”
“那是小孩才能用的法子。”李友安笑著走過來:“陛下身份特殊,若叫出了聲,會惹出大亂的。”
“喔喔。”小羽撅著嘴巴:“那我給你吹吹吧。”
說著俯身湊在紮了針的地方,大口大口吹著氣。
“我的小祖宗啊!”宋辭一驚,趕緊把他抱下床:“你想讓皇上中風麽。”
“中風是什麽?”
“就是……”想來跟小孩子解釋他也聽不懂,便敷衍道:“總是很不好。”
“唉,我出的主意你們都說不行,那怎麽辦,讓皇上白白疼著,多難受啊。”
此話一出,歐陽漓心裏暖暖的。
自己的這個兒子,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他也沒有在他成長的路上給予過什麽幫助,但他卻總是給自己溫暖和感動。
“朕不疼,別聽他嚇唬你。”
“我知道了!”小羽忽然一拍小手,眼神興奮。
“你知道什麽了?”李友安和宋辭異口同聲。
“我知道怎麽給皇上止痛了!”小羽朗聲道:“把笨蛋念菡叫過來!她一定有辦法!”一提起蘇念菡的名字,李友安就不自覺聯想到剛才在小樹林發生的種種。
有些害羞地垂頭。
卻嚇了宋辭一跳。
他驚呼:“李公公,你臉怎麽紅了?!”
能讓一個太監麵紅耳赤的事情,宋辭不由得懷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