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潛入方家
簡語羨告訴季淩禾，這些她今天聽到的事情，都可以一字不差地告訴方淮。
季淩禾驚駭得眼睛睜得核桃似的：“告訴他們？那豈不是……”
皇上可能會有危險吧，畢竟在宮裏呆了幾年的人都知道，方家莫家以及皇上，一直是朝中最水火不相容的龐大勢力。
“你出門不帶腦子麽。”簡語羨實在忍不住了，要不是現在時機特殊，他們緊缺人手，她才不找這個反應如此遲鈍的家夥！
“我本來就蠢嘛……”季淩禾顯得很可憐。
一旁的赫連鑄笑了笑，倒覺得這姑娘可愛的很，他走過來溫和地開口：“自然是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能說了，要把秘密的東西，盡量模糊化，並且讓它顯得真實性很強。”
季淩禾不太懂。
“比如你去到方府，可以……”
赫連鑄示意她附耳過來，壓低了聲線開口說了些計劃，盡量明顯易懂，很有耐心。
不過一會兒，季淩禾便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站直了身子但還是心中疑惑。
“那蘇念菡她……”
方淮既然能抓了宋辭，那蘇念菡在他家中，豈不是很危險？
“眼下，蘇姑娘暫時沒什麽危險。”畢竟方淮是真心喜歡她，這點任誰都瞧得出來。
“你在方府，順便秘密觀察他們的動態，風吹草動，都要匯報。”
“好。”
眼下宋辭那邊算是暫時有了法子，但是莫家和方家的事情……若是他們一旦聯手，朝堂上定會掀起腥風血雨，屆時，不管是金陵的百姓，或者是城外的民眾，恐怕都會處於水深會熱之中。
“眼下方家和莫家，應該都等著對方先有所動作吧。”簡語羨開口：“畢竟他們兩家是外姓家族，誰先動手誰就是叛國的罪人，即便將來登上皇位也很難得到民心，但若是後出兵的那一方，大可以舉著反叛逆賊的旗子，打壓對方，然後順其自然自己稱皇。”
“你分析的有道理。眼下我們怎麽辦？”
“國喪還有半月，這半月，我們要緊密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
“好。”
皇上假死這一招，雖然能一次激出很多心又不軌的叛賊，若能一舉殲滅，那麽皆大歡喜。但若是讓他們真的趁此得了便宜，那皇上這假死，恐怕要假戲真做了。
另一邊，蘇念菡在方府，站在寢宮的左窗前，看著窗前的花圃裏怒放的各色鮮花，目光又變得沉重起來。
臥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她轉身看去，是方淮端著一盤新洗好的水果進來。
“怎麽站在窗邊？”他皺了皺眉頭：“小心吹感冒了。”
他走過來，披了件外衫在蘇念菡的身上：“新送來的葡萄，可甜了。”
蘇念菡回眸看了看，那嬌豔欲滴的葡萄，想起從前小羽最愛吃了。
“我沒有胃口。”她聲音淡淡，抬眸，眼神灰白：“莫浪費了，你拿走吧，放這裏我也吃不下。”
她現在根本沒有心情吃東西。
“念涵。”
方淮走過來，麵對蘇念菡，握住抓起她的手，認真且篤定地看著她：“我知道你在擔心小羽，我也在盡全力尋找著。看到你這樣我實在心痛，就算是為了我，你也要努力振作，好嗎？”
蘇念菡抬眸，不知道為什麽，即便看見方淮如此誠懇的眸子，心裏卻沒有半分踏實，關於找到小羽的句子，他一字不說。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方淮好像並不是很希望自己找到小羽。
“但我還是有驚喜要送給你。”方淮微微抿起的嘴角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你跟我來。”
他牽起她的小手，又幫她把身後的披風整理了一番，保證不會被受寒才牽著她走了出去。
“你要帶我去哪兒？”
“看到你就知道了。”
蘇念璿等人在被請到方家以後，看到這偌大的府邸，豪華非凡，雕梁畫棟，美奐美輪，暖玉床，玉屏風，青銅鼎，焚香爐，紅木桌，梨花椅……每一件東西都精美絕倫，古色古香，更別說四麵牆壁上，那六顆如鵝蛋般大小，璀璨奪目的夜明珠了。
光是大廳就這樣恢弘霸氣，這後麵的樓台水榭，院子房間，那得霸氣成什麽樣兒啊？
這是她第一次來方府，一想到蘇念菡那個女人就要成為這裏的女主人了，蘇念璿這心裏就嫉妒的不行，憑什麽他們的家被一把火燒成了廢墟，現在還被城中百姓唾棄。
蘇哲原本就因為平日裏凡事不貪不爭，心裏總記掛著百姓，所以在朝堂上也沒結識幾個朋友，大多都是泛泛之交，眼下如此特殊的情況，大家自然都是有過之而避不及了。
就連段家，都不管他們了。
蘇念璿記得她去找段靳哥哥幫忙，卻被他冷冷回絕，隻道是：“他們能奪得念涵的原諒，那他才會幫助他們。”
一個為了自己逃命而舍棄女兒的人，能是什麽有心人？！
也是實在走投無路，才尋到方家的。
蘇念菡在方淮的攙扶下從屏風後麵走出來，看見大廳裏的蘇哲，淩佩卿和妹妹蘇念璿，她微微一怔。
回神，麵無表情地轉身，冷漠離開。
既然都做出那樣的事情了，竟然還有臉麵回來找她？！
“念涵！”蘇哲沙啞著開口，他自然知道他對不起這個大女兒，可他確實也沒有辦法，若孤身一人在外麵受著冷眼嘲笑也就罷了。
可他還有佩卿和念璿，不能讓她們母女跟著自己受苦啊。
“你……”蘇哲的嗓音帶著無盡的滄桑和無奈：“是我們對不起你。”
接著“噗通”一聲，跪在她的麵前。
“我給你道歉，我們不該……不該在火場上棄你而去……”老淚縱橫，忍不住滴在地上。
蘇念璿看著她爹如此卑微，很是心疼，看著蘇念菡仍舊冷絕的背影，不禁怒火中燒。
“蘇念菡！”她冷冷地嗬斥她：“你就讓爹這麽跪著？你有沒有良心？再說了，當時情況緊急，火勢越燒越旺，若是爹爹回去救你，你們兩個都葬身火海出不來了！是我不讓他回去的，你有什麽火朝著我發好了！別讓爹爹給你跪著。”
蘇念菡聽著聽著，便握緊了拳頭，從小到大，她們母女永遠趾高氣揚同自己說話，眼下明明就是他們無情無義，倒是被她說成自己沒有情誼了。
實在覺得可笑，她終於忍不住轉身，平視這那個張狂，不懂退讓的女人，卻再也不想一忍再忍了。
“那好。”她神色淡淡：“你先給我跪下。”
居高臨下，帶著不用質疑的冷淡。
她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心軟了，任由他們欺負，他們傷害。自從歐陽漓那麽家夥在自己的生命裏出現，又永遠離開。
她蘇念菡，也在一點一滴地變化著。
為了小羽，為了將來的一切，她都不與允許自己在這樣軟弱下去了。
“蘇念菡你別欺人太甚！”蘇念璿直眉瞪眼，聲音氣得顫抖：“你憑什麽讓我跪著？！”
她越是生氣，越是情緒失控，就越顯得蘇念菡冷靜淡然。
“不跪？”
蘇念菡挑眉，手臂被身邊的丫鬟扶著，清淺地瞟了他們一眼，便又要轉身離開。
“噗通”一聲，還以為是蘇念璿終於良心發現，給自己跪下了，她淡淡回眸，看見的卻是……
竟然是淩佩卿先跪下了，她和蘇哲跪在一起，低眉順眼，聲音淺淡。
“對不起。”她如是說。
蘇念菡轉過身來，居高臨下望著她們，然後轉臉看向蘇念璿，人生第一次，用這樣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看著她。
好像在說，你爹娘都跪了，你能不跪！？
蘇念璿臉漲得很紅，惱羞成怒地瞪著她：“蘇念菡你別太過分了！”
眼看著她好不知悔改，如何都不願意跪，蘇念菡也沒辦法，她無所謂地笑笑，轉臉，看和一旁溫和的方淮。
“我想出去走走。”她淡淡地笑：“好久沒出門了。”
方淮開心握住她的手，這幾日她一直悶悶不樂，倒是找讓蘇念璿這倆母子給惹得氣血通暢了？！他笑著，輕聲而溫柔地開口：“那好，我們出去走走，看看有沒有你喜歡吃的點心。”
蘇念菡婉兒，和方淮一同離開府邸。
蘇哲和淩佩卿低眉順眼地跪著，身後的蘇念璿脹紅著一張臉，從小到大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生平卻是第一次受到這樣的羞辱，她滿臉通紅幾欲滴血，好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兩腳一跳蹦了起來，麵目扭曲形如拚命。
蘇念菡，你給我等著！我死都不會跪你！死都不會！
蘇念菡和方淮上了馬車，在城中的街上兜兜轉轉，兩邊街市繁華，可還是熱鬧布料她那顆冰涼的心。
方淮知道，這個心思純淨的姑娘，還是不忍心讓自己的父親和後娘，就這樣跪在方家的大廳裏麵。
即便她心中再多哀怨，歸根究底不會改變的，是她的善良。
方淮心裏柔和著，悄然攬過她的肩膀，淡淡地笑。
“我們早些回去吧。”
蘇念菡一怔，回神卻強硬地搖了搖頭。
她不能心軟，再也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