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豐收
宋芷蘭把監督農人收割稻子、碾稻子、曬稻子、裝倉一係列的活兒交給懂農活的惜夏，和頗精於計算的宗遠山一起負責。起初，宗遠山是不屑和作為下人身份的惜夏共事的。不過，在宋芷蘭答應他，他幫家裏把這活兒做好，就給他兩千兩銀子後，宗遠山竟爽快答應了。
當然，宗遠山做的那監工活兒，是萬萬不值兩千兩的。宋芷蘭請他來做這活兒，再給他一筆銀子，其實有老夫人的授意。原因在於王氏已派人或讓幾個孩子，來哭過好幾次窮。
每次皆哭訴他們寄人籬下過得如何艱難，看病沒銀子，沒銀子給兩個兒子請好的教書先生，甚至說他們吃穿都已成問題。王氏還給老夫人和宗遠山寫信，說正房若再不伸援手，他們在外就活不下去了。
王氏現如今打的主意是，要他們那一房的人不住進新宅，可以，但是要求正房必須給她那一房出他們在外生活所需花銷的銀子。王氏專程找人打聽過，如今正房的收入，不小呢。
來來去去那些話，讓聽的人又氣又無奈。宋芷蘭從來就是聽過就丟腦後。她與王氏又沒什麽關係，她的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她憑什麽給走時帶了不少值錢首飾的王氏一房銀子？
老夫人到底是古人，她的觀念又不一樣。她明知王氏一房在外並不缺銀子，而且絕對比正房過得奢侈。但是，她不希望有人傳出，正房苛待偏房，不顧偏方死活的話。何況，這正值宋芷蘭懷孕的檔口，老夫人不希望偏房的事過於打擾到宋芷蘭。
於是老夫人向宋芷蘭開口，讓她多少給偏方意思一下。宗家現在是宋芷蘭在當家，宋芷蘭以怎樣的方式給，老夫人是不會過問的。
宗遠山隻能見王氏的信，不能見人。看她信上說得那麽淒慘，宗遠山心疼了，急眼了。他直接跟宋芷蘭拍桌子，要宋芷蘭拿銀子出來。
要拿銀子出去這事兒，已成定局。宋芷蘭就靈機一動，請宗遠山去幹點力所能及的活兒，就給他銀子。這樣一來，至少讓他切身體會一下，掙錢的不易。親眼看看，那些農人，每人千辛萬苦掙的那至多一兩的銀子，能拿去做多少事兒。讓他知道，宋芷蘭一次性拿給他，即是拿給王氏的那兩千兩銀子，已是很大一筆。
宋芷蘭在做這決定前，還是知會了老夫人一聲兒。老夫人當即點頭同意的宋芷蘭的做法。
那由湖泊改造成的兩大片農田，收了近一萬斤的稻穀。就自家吃，一年肯定是吃不了這麽多的。而宗家大豐收的消息，也不徑而走。於是，便陸陸續續有收糧的小販上門，希望宗家把多餘一年口糧的糧食賣給他們。
宋芷蘭既沒答應他們，也沒拒絕。隻讓他們這些人，自己去約定一個統一的時間，上宗家來。宗家到時，再做定奪。
“大少奶奶，您到底打算把糧食賣給誰呢？”惜夏邊給宋芷蘭研磨，邊好奇的問。
宋芷蘭隻是握筆的手頓了下，笑笑，繼續奮筆疾書。待她把信寫好後，裝進信封，遞給一旁的惜春，“你派人騎快馬進京，把信交給太子。”
惜春拿著信快步出去後。宋芷蘭才回應惜秋道，“我誰都不賣，我要買進他們手中所有的存糧。”宋芷蘭寫給太子的信裏，就是請求他以最快的速度，給她辦一張至少可隨意在湘州內，不限製上限收糧的文書。
朝廷對收糧的商戶最多準許收多少糧食，是有規定的。大楚境內的幾個大梁商，無一不是有朝廷背景。朝內有人給他們撐腰，他們才有做大的可能。
“啊？”惜夏不明白，大少奶奶買那麽多糧食做什麽。她認真思考了一會兒，表情呈現出恍然大悟樣兒，“大少奶奶，您是要做買賣糧食的生意了嗎？可是，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再多的去考慮事情呢。”
“我沒有要做買賣糧食的生意。至於我買那麽多糧食來做什麽，你以後會知道的，啊。”宋芷蘭拍拍小丫頭的肩膀，安撫道。
既然不是要多做生意，那就應該不會費什麽神吧？惜夏如是想，乖乖的點點頭，也就沒再提問題。
“對了，惜冬這幾天，在師叔那兒學得怎麽樣？”宋芷蘭在屋裏掃視過，沒看到惜冬。方恍然想起，她已有好幾天沒看到惜冬。
惜冬那小姑娘，性子過於沉靜，你不有意找她，幾乎發現不了她的存在。
“惜冬每天起得早，回得晚，白天都在白老那兒打下手、學東西。她與您的作息時間錯過了，與您碰不上麵，難怪您不知她的近況。白老已正式收惜冬為徒，準許惜冬叫他師傅啦。”惜夏笑著道，手上收拾桌子的動作不停。“白老誇惜冬是個能沉下心來學東西的，又能吃苦。
最重要的是，白老從惜冬身上發現了她可以學醫的天賦。上午我去看惜冬時，白老還說要來親自謝謝您呢，是您給他送了他此生最滿意的一個徒弟。”
“是嗎？師叔竟給了惜冬這麽高的評價，連我都跟著她占光了？哈哈，這也是惜冬個人的不錯造化咯。不行，我得親眼去看看我的榮光，嘿嘿。”宋芷蘭聞言惜冬得到師叔的認可，心下很是高興。
話一落，宋芷蘭就站起來要往外走。要知道，白老幾乎是聰不誇人的。此次白老竟破天荒的誇人，還給的是高評價。宋芷蘭自然想去看下熱鬧，白老是如何對待他讚賞的徒弟的。
“不行！”剛把信送了出去後回來的惜春，擋在宋芷蘭麵前，“白老那裏隨處是藥物，各種藥物都有。萬一您碰到哪種對您和小主子有害的藥物，那該怎麽辦。”
宋芷蘭想想，惜春說的不無道理。男人這師叔，可是號醫毒雙絕的人物。她隻識農藥，不識人藥，萬一不小心碰到了不該碰的，就糟了。而且，擋在她麵前的，是武功高強的惜春，而不是弱女子惜夏，她繞不開惜春的！
去不了白老那裏，宋芷蘭隻好坐回去，無聊得拍蒼蠅玩兒。“唉，人家配人藥，一配一個準兒。我那該配的農藥啊，不知得拖到何年何月。”宋芷蘭喪氣咕噥道。
宋芷蘭的原計劃是，家裏的玉米和大豆收完後，就開始著手建農藥廠的事。如今家裏的稻子都已進倉，她卻因為懷孕，不得不停下建農藥廠的腳步。她懷著寶寶，沒法兒去把藥配出來，哪還用得早去建個不能運作的空廠房。
藥，藥，藥啊，宋芷蘭輕輕敲著自己的腦袋。要真等到生下寶寶後，才開始配藥，她承諾的來年春耕給農人們提供農藥就兌現不了了。她不能做個言而無信的人，但是她也不能帶著寶寶去碰對人體有害的農藥。
宋芷蘭真是糾結死了，眉頭緊緊皺成一堆。
“大少奶奶，您別這樣。您心情不好，小主子也會跟著心情不好的。”惜春給剛燉出來的燕窩，放在宋芷蘭麵前。“明年春耕時，您沒配藥出來，您就舍些銀兩出來，給那些農人家一點銀兩作為補償，說不定他們還更高興一點呢。”
“這是兩碼事！舍銀子事兒小，第一次合作就失信於鄉親們。以後誰還肯信我，信宗家？”宋芷蘭沒好氣地道。她第一次用這種口吻跟惜春說話。
惜春滿臉通紅，慚愧的低垂著頭。她心裏隻顧為宋芷蘭和小主子著想了，沒想過事情的本身影響。
站在一旁的惜夏，大氣兒不敢喘一聲，她沒見過主子真對她們發火呢，重話都不曾有過。
見兩個丫頭似怕她的模樣，宋芷蘭方意識到剛剛自個兒語氣不對。宋芷蘭拍了自個兒腦門兒一巴掌，對惜春道歉，“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跟你說話。我知道，你是為我好，而我則因為自己的緣故撒氣於你。不過你也要記住，做買賣，誠信第一。”
哪有主子跟下人道歉的？惜春連連還禮說不敢當，說受教了。惜夏也忙說她記住了少奶奶的教導。
宋芷蘭揮揮手，讓她們下去，她想一個人靜靜。在兩個丫頭轉身之際，宋芷蘭又叫住了她們，“等等，你們去把白老請過來，把惜冬也叫上。”說這句話時，宋芷蘭的神情已由煩燥變成興奮。
就在某一秒，宋芷蘭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貌似尋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不論是配人藥還是配農藥，隻要是配藥，運用的藥理和配置靈敏.性是相通的才對。隻要她把所需配藥工具、原料、方法步驟、試驗方法和檢驗方法寫出來，說不定白老或惜冬可以幫她完成配農藥這一任務呢。宋芷蘭如是想。
說幹就幹。宋芷蘭立即坐下來，奮筆書寫。當惜春帶著白老和惜秋一起進屋，惜夏端著茶水跟在後麵，宋芷蘭又立馬擱下手中的筆，站起來招呼二人。
宋芷蘭先把她的想法說給惜冬和白老.二人聽，再請求他們幫幫她，和這件事情若是做成了，會給四鄰百姓帶來的益處。白老在聽的過程中，眼中精光越來越盛。他讚賞於宋芷蘭不僅能做生意，還會醫莊稼。
然而，白老聽完後，眼中精光就滅了。他說，“老夫近段時間，是可以抽點時間幫你做這事。可是，在醫莊稼前，首先得懂莊稼懂土地吧？老夫五穀尚不能分清，如何接手這樣一事？待老夫把些個莊稼分清後，不知是幾年過後咯。”
宋芷蘭把希望的目光投向惜冬。
惜冬嚇得連連擺手，“不行的，奴婢不行的，大少奶奶。奴婢雖然認識莊稼，可奴婢還隻會種菜呢。而且奴婢年紀小，字也不認識幾個，醫人還沒學會呢，哪就能去醫莊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