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無助
“中毒的客人裏,有沒有有生命危險的?咱們酒樓的食物,有沒有什麽問題?人呢?我隻見過福縣那店裏的大廚和掌櫃,不了解那些小廚和夥計。”宋芷蘭繃直身體,問出最關鍵的三個問題。首先不能出人命,其次她最怕自己內部出了問題,否則到時候如家酒樓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暫時沒人有生命危險,但是如果他們再繼續那樣吐和瀉下去,就難保不出人命了。”惜春謹慎回答。她明白,那些人不能有人丟命,否則,大少奶奶的酒樓事業,就得毀於一旦。
“酒樓裏的食物,是沒有問題的。方大掌櫃那天本就在要去福縣巡店的路上。事出後不到半個時辰,方大掌櫃就趕到了現場。他帶著他的人檢查過廚房的所有食物和水,都是沒有問題的。可是,仵作就是在客人的剩殘食盤裏,用銀針試出了食物有毒。
至於那個店的所有人,奴婢倒是見過。可是僅憑幾麵之緣,奴婢也不敢斷定誰就一定是心性堅定的好人。”
看來情況複雜,問題出在哪裏,都摸不準。宋芷蘭沉吟了一會兒,然後就起身要求換外出的衣服。“看來是有人在咱們店投毒了。不行,我得親自去看情況。你去請白老,讓他和咱們一起過去,一定不能讓中毒的人出人命。”
“大少奶奶,不可!”惜春請求道,“您剛進入四個月,胎還沒完全坐穩。您不能帶著小主子出去辛勞、冒風險。事件就交給奴婢和白老去辦吧。”
“這件事一旦處置不好,不僅是咱們付出的心血和剛開始賺錢的各家店會毀於一旦。隻要那官府派人到益陽的總店一探訪,就會探出如今酒樓與宗家與太子有點牽扯。這件事一旦被人利用,造成的嚴重後果恐怕就會由咱們宗家,甚至太子來承擔。我必須親自去處理這件事情。”宋芷蘭表情嚴肅,語氣嚴厲。
宋芷蘭在盡量控製自己的心緒,使其不要波動太大。她也在暗自責怪自己,在酒樓的安全管理措施上,做得不夠全麵。
“大少奶奶,您不能出門啊!”剛回來就聽到宋芷蘭要外出,嚇得惜夏“咚”的一聲跪到地上。
惜春此時也顧不上宋芷蘭高不高興了。她緊跟著跪在惜夏旁邊,祈求道,“大少奶奶,求您了,您不要出門。您就呆在家裏,等消息,好嗎?小主子來得有多不容易啊,您身子又不好。這您一出去,萬一有個好歹。
奴婢是不怕承擔責任,不怕死的。可是您讓咱們宗家,在外征戰的大少爺,該怎麽辦。您說事情要怎麽處理,奴婢全聽您的。您打算做的,奴婢去替您做。再派人隨時跟您通消息。奴婢身強力壯,有武功在身,奴婢什麽都不怕。這件事的嚴重性,奴婢明白。可是奴婢更知道的是,您和小主子絕不能出任何狀況。”
惜夏聽惜春這麽一說,就知道是外麵出大事兒了。她擔心宋芷蘭堅持要出去,急得眼淚直掉,直磕頭。
“大少奶奶,您不能出去啊!奴婢求您了!您可以不為自個兒想,可得為著大少爺和小主子考慮啊。”
宋芷蘭側過身體,避開那兩個不停磕頭的丫頭。宋芷蘭用手帕捂住眼睛,沉默。來到異世這麽久,她第一次感到無助極了。這也是自男人走後,她第一次強烈地希望男人能即刻回到她身邊,幫她拿個主意,或者去幫她處理這件事。
宋芷蘭相信,隻要有男人在,她不可能會如此為難。寶寶是她在這異世的骨血,是她最親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更看重這個孩子。她可以為了孩子,付出所有。
兩個丫頭見宋芷蘭不作聲,她們也再不敢作聲,靜靜的跪在那裏,焦慮地望著宋芷蘭。
宋芷蘭自己緩了一會兒情緒,轉過身,眼眶紅紅的,開口道,“惜夏,你去請白老和惜冬過來。惜春,你先給訓練營的那暗衛教頭去封信,讓他先前去幫著查案。你親自去蘇知府那裏走一趟,再易容成我的樣子,去福縣見官。
去見蘇知府時,亮出咱們的真正身份。以避免引起民眾恐慌的理由,請求他把咱們在福縣的店出事的消息傳播上,盡量控製在最小範圍內。福縣益陽縣等地,如今都在他蘇知府的管轄範圍內呢。隻要他真心要幫我們,這件事就傳不遠。”
宋芷蘭按照自個兒整理出來的思路,一字一句吩咐道。宗弈鳴走前,有跟她說,原來益陽的蘇縣令,已升為知府大人。宗弈鳴說蘇知府是個聰明人。宋芷蘭此次就打算去找這個聰明人幫幫忙,隨便檢驗下他是不是個真正的聰明人。
“是!”兩個丫頭異口同聲地道。
白老和惜冬趕過來時,惜春已收拾好她自個兒需帶的東西走了。宋芷蘭沒說一句廢話,直接切入主題。宋芷蘭把她所知道的,和她的想法,一字不漏的說與了白老和惜冬聽。
白老聽罷,他和丫頭們一樣,不同意宋芷蘭出門。有孕在身的婦人,本就不適宜出遠門。如宋芷蘭這般身子有問題,胎也還沒坐穩的,更是不能輕易亂動作。
白老當機立斷,取來筆墨寫下足夠宋芷蘭吃半個月的,補身子的各種藥膳和保胎藥的長長單子,交給惜冬。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就由惜冬負責宋芷蘭和寶寶的健康。他自個兒則馬上去往福縣,醫治中毒的人,尋找毒源。救死扶傷,本就是白老身為大夫的職責。
白老走後沒多久,宗家迎來了兩個陌生男子訪客。一個作商人打扮,一個則是跟宗弈鳴平常裝扮類似的一身勁裝。人是由宗遠山去接待的,訪客卻直接說他們要好的人是宗將軍的夫人。宗遠山當場臉綠。勁裝男子忙解釋說,他們是宗將軍的人,宗遠山麵色方好轉了一點。
有人找她的消息傳來,宋芷蘭忙把自個兒穿戴整齊,帶著惜夏惜冬匆匆趕去前院。“二位是找我宗宋氏嗎?敢問二位是……?”宋芷蘭在來的路上,已收斂好情緒,進到大廳後就微笑著問。
兩名男子先給宋芷蘭行禮,宋芷蘭還禮。商人模樣的中年男子先開口,“夫人,在下姓孟,是當初給夫人搭橋,盤下宋家酒樓的人。後來在下關了自家的成衣鋪子,半年前追隨了宗將軍麾下。將軍讓在下負責收購宋家所有產業。”
“在下姓秦,是宗將軍麾下暗衛總隊的副隊長。將軍出征時,把在下和在下的其中小部分下屬留了下來。在下和幾個下屬如今負責主子一家的安危,和偶爾配合孟老板行動。另外有兩個精通辦案之理的下屬,現已潛入宋家,正在調查尊夫人的母上大人的真正死因。”
兩名男子手裏皆拿著宗弈鳴親手自製的專屬令牌。那令牌上的筆跡和雕刻花紋,宋芷蘭全認得。宗弈鳴做的東西,別人是做不了假的。這說明,兩陌生男子的來路可信。
宋芷蘭傻眼兒,心房裏酸酸脹脹,又甜甜.澀澀。她萬萬沒想到,男人走前,不但對他們這一家子的安全已經做了安排,居然還在默默做為她報仇的事。她都沒說過她母親周菲的死有蹊蹺,她更沒提過要為自己為母親報酬的事。
關於與宋家的那些恩恩怨怨,宋芷蘭隻是默默埋在心底。她在等待,等到自己足夠強大的那一天,一擊就把宋家擊垮,讓宋家人,付出應有的代價。他是如何得知她的心思的?她無從知曉。這也不重要。
男人幫她早日扳倒仇人這一舉動,宋芷蘭則真是感動得無以加複了。真是的,誰讓他擅作主張還藏著不說的,宋芷蘭在心底暗自嗔怪男人道。男人這般默默為她付出的行為,襯得她之前某些舉動,跟個不懂事的孩子似的。宋芷蘭的耳朵背後,泛起羞愧的粉紅。
“孟老板,秦隊長,請坐!惜夏,惜冬,看茶。”宋芷心下如何麻亂且不提。她在人前,作為當家主母的氣勢和風度,還是維持住了的。
孟老板和秦副隊長忙謝過後,坐在離主位隔著一段距離的位置。
“不知二外今日至此,有何貴幹。”宋芷蘭坐到上座上。她已隱隱約約猜測到,他們今日前來,是談與此次福縣店客人中毒相關的事。
“請夫人恕罪!”秦隊長起身,拱手告罪道,“因孟老板在暗中對宋家產業已收購大半,最近進入清空宋家的收尾階段,而宗宅裏也一切太平。在下就把精力都放到配合孟老板,徹底鏟除宋家的事上去了。隻想著盡快鏟除宋家,幫主子了卻一事。卻沒留意到酒樓出了事。
直至昨天晚上,在下才從潛在宋家的屬下那裏,得知消息。事關重大,在下和孟老板趕緊把手頭事務交代了下。就趕回來,在您麵前現身,希望可以幫上一點忙。”
宋芷蘭再次傻眼兒。她都還沒出手呢,宋家就完了?男人做事的效率呀,要不要這麽高?宋芷蘭沉吟了一會兒,就把發生在福縣分店的一切,告訴了麵前兩人。宋芷蘭講完後,再繼續道,“事情的經過和現狀就是如此。案子還沒頭緒,有你們的加入,那真是早好不過了。”
“夫人,您就沒有懷疑過,這下毒的幕後黑手,是宋家嗎?”孟老板問。畢竟在這湘州境內,與如家酒樓有過節的,就屬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