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永遠
來人一襲白袍,有著長長的劍眉,麵容俊朗,隻是一雙眼睛中,帶著幾分久曆紅塵的滄桑,也明了此人的實際年齡,並沒有外表看起來這般年輕。
此人,赫然是懸空學院院長,空知天!
秦澤是真的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來到這裏,而且竟是為了自己而來。
“來做什麽呢?院長。”秦澤看著空知天。
“來幫你。”空知天緩緩地道。
秦澤不由沉默。
是不感動,那是不會的。
在過去,空知天不就救過了他一次?那一次,對他而言,幾乎是死劫,最後就是空知天出手,才能夠讓他活到今日。
如今,空知天在聽聞了他的消息後,再度趕了過來……
沉默過後,秦澤緩緩道:“院長,很感謝你的到來,但還是算了吧。這次的危險,我選擇自己一個人渡過。而且,我已經不算是懸空學院的人了吧,不值得院長幫忙。”
空知天搖頭道:“不,你永遠是懸空學院的人。”
沒有太多的語言,簡簡單單一句話,便表明了空知天的態度。
秦澤聽著也十分無奈,實際上,他並不想要把懸空學院給拉下水。
懸空學院,是北天州的一流門派,固然很強,比原本東青州羅天門那些一流門派,強盛了不知道多少。可是……
可是他得罪的,是四個超一流的門派。
一個一流門派,如何應對四個超一流的門派?
秦澤並不想拖懸空學院下水,因此搖了搖頭,還是決定拒絕。
“我不需要幫助。”
“不,你需要。”
“可是……”秦澤遲疑了下,還是道:“懸空學院有涅槃境武者麽?”
“沒有。”空知天回答道。
他自己,也不過是登天境九層,看似距離涅槃境並不算遙遠了,可是這一步,卻不是想跨過就能夠跨過的,至少他短時間內,是跨不出這一步的。
秦澤歎了口氣:“可想要我命的,卻不止是一名涅槃境武者,甚至不是兩名、三名,而是更多。北天州的四個超一流門派,三角域的流光城和冰心穀……這是表麵上的敵人,誰又知道暗中會不會還有人盯著我呢?”
到這裏,秦澤看著空知天。
他沒有把話語得特別清晰明白,可他相信空知天明白自己的意思。
意思也不難,就是懸空學院幫不了自己。
秦澤真的不想把懸空學院拖下水,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給懸空學院帶來滅頂之災。
“院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還是自己去麵對這一切吧。”秦澤最後道。
“多謝院長了。”秦夢雪也出言感謝。
對於空知天,兩人還是十分尊敬的,在空中對著空知天一拜後,兩人便飛離了此地。
風吹來,空知天衣袍獵獵作響。
“原來我,還保護不了自己學院中的學員麽?”空知天喃喃自語,眼中流露出一絲黯然:“一如當年,保護不了你麽?”
一時間,空知天顯得有些蕭索,在獵獵冷鋒中,仿佛隨時會被吹動。
良久,良久……空知天忽然抬起頭:“不管怎麽,我還是可以為自己學院中的人,做一點事情的。”
空知天抬起了雙手,一杆杆陣旗投擲進了虛空之中,迅速地開始布置陣法。
虛空之中,隨著空知天的動作,猶如湖麵投入了石般,泛起了陣陣漣漪,一圈圈地擴散出來,迅速地擴散到了視野盡頭,仍然朝著遠方擴散而去。
空知天以一己之力,在這三角域與北天州的偌大交界線上,留下了強烈的空間陣法,任何人在此時此刻,都無法從三角域中傳送到北天州,甚至過往之人,都會遭到此地遺留的陣法影響,將會被直接傳送到空知天的麵前。
這等手段,已不是一名地級陣法師,所能夠做到了。
不知不覺之中,空知天已經將自己的陣法造詣,提升到了天級陣法師的可怕地步!
空知天的麵前,開始有人被傳送而來,但那些都是路過之人而已,被空知天隨手傳送回地麵,任由這些人離去。即便如此,那些人也都被嚇得夠嗆,沒想到會有這種情況。
又等了數個時辰……
“嗖!”
空知天的麵前,一名紅袍男浮現了出來。
紅袍男明顯愣了愣,視線掃過四周後,頓時沉下了臉:“空知天,你做什麽?”
“烈火門長老,牧山。”空知天認出了此人。
當下,空知天一句廢話都沒有,雙手一揮,強烈的陣法壓製而下,當場就把這名烈火門的長老,給關押到了虛空之中。
“不……你做什麽?”牧山大叫,可是根本不能改變什麽。
登天境武者,在空知天的麵前,竟是如此脆弱。
緊接著,又有烈火門、千毒宗、翻雲山、紫宵門,乃至流光城、冰心穀的人出現,通通都被空知天鎮壓了下來。
這種情況,也使得消息很快傳遞到了那些涅槃境的強者耳中。
齊暉是第一個趕過來的。
畢竟通過莫蕾之死,他知道了秦澤去往了北天州,雖然感覺不可思議,可他還是提前來了這個方向,自然首個趕來。
“空知天?你在這裏做的事情,似乎是在幫秦澤……是不是?”齊暉出現後,立刻用一種帶著壓迫感的視線看著空知天。
他自忖是涅槃境強者,麵對空知天這樣的登天境武者,並不需要太客氣。
“是又如何?”空知天並不懼怕齊暉,依然保持著平靜。
“哼,你這是在找死!”
齊暉也懶得廢話,直接選擇了出手,身形隻是一閃,就來到了空知天的麵前。
不過空知天的動作也不慢,直接消失在原地,讓齊暉撲了個空。同時,天級陣法運轉,虛空隆隆震動,可怕的壓力傳遞而來。
“天級陣法師?”齊暉的神色稍稍嚴肅了幾分。
能夠在登天境就成為天級陣法師,可以將來成為涅槃境武者,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了。而且,天級陣法,本就足以威脅到涅槃境武者,不容懈怠。
此人,不簡單!
雖然空知天是天級陣法師的情況,讓齊暉的內心微微吃驚。不過他還是沒有太過於擔心,畢竟他本身就是涅槃境的武者,又豈會擔憂這種問題?
蒼穹之上,白雲如刃,紛紛傾瀉而落,化作無邊的刃光,似是要撕裂長空,粉碎一切,降臨在了齊暉的頭頂。
齊暉冷哼一聲,直接抬起手來對著頭頂轟去,一股強烈的震蕩之力席卷而出,當場就把漫空傾落的破壞力量給通通粉碎掉。
緊接著,齊暉更是直衝而上,在茫茫虛空之中,尋到了空知天的所在,衝來就是一掌拍落。
“轟隆!”
長空震動,空氣爆炸,這一掌讓那片空間都扭曲得不成樣,似乎不管是什麽東西,都無法在這片區域中存活。
對此,空知天的手中,出現了一麵鏡。
這是一麵琉璃色的鏡,陽光之下,泛著斑斕的五彩光霞,看過去絢爛至極。
鏡被空知天一揮,整個天地在那個瞬間,仿佛都靜止了下,成為了凝固的畫麵。而在這凝固的畫麵之中,隻有空知天可以獨行,一步踏出了原本的位置,出現在了齊暉的頭頂。
手持五彩鏡,空知天直接將其砸落下來。
“呃啊啊……”
齊暉在這個時候一聲大吼,硬生生地轉過身來,雙手對著頭上一拍,硬生生地接住了空知天的攻擊。
“轟!”
伴隨著巨大的聲響,齊暉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可怕力量傳遞而來,雙手上傳來了劇痛的感覺,整個人都被轟飛了出去,在半空中翻滾了數十圈,才穩住自身的身形。
朝著自己的手中看去,齊暉臉色極為難看。上麵,鮮血橫流,觸目心驚。
他竟然在麵對一個登天境的武者受傷了?
“你手中的,莫非是那件東西?”齊暉看向了空知天。
空知天沒有言語,就要再度上來攻擊。
可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虛空光華一閃,又有人被強行傳遞到了此處。
藤紫!
這位號稱北天州最年輕的涅槃境武者,出現於此。
“咦?你們兩個怎麽打起來了?而且……”藤紫掩嘴輕笑:“流光城首領,你竟然還受傷了?空知天不愧是我們北天州的人呢,果然厲害,逆行伐上,輕而易舉。”
聞言,讓齊暉的臉麵有些掛不住,不過他受傷了是事實,讓他也不出什麽反駁的話語,隻是心中很是不服氣。
“若非我不能動用真正的實力,豈會如此?”齊暉暗想著,隻能忍下這口氣。
藤紫看著空知天道:“不過這個時候,空知天你在這裏做什麽?而且,我沒有看錯的話,周圍的陣法都是你布置的吧?我本想傳送回北天州,結果居然被強行傳送到了此處。不得不先恭喜你,竟然成為了天級陣法師,可這並不代表你可以為所欲為哦。”
藤紫的表情看起來很輕鬆,並沒有擔心得太多,隻是眼神掃過空知天的手中,會流露出幾分疑惑,似乎想到了什麽,又不敢確定。
“想去殺秦澤是吧?先過我這關吧。”空知天語氣平靜道。
“你至於麽?空知天?”齊暉沉聲道:“就為了那一個罡氣境輩而已,你竟然將這件東西都請了出來,這種付出根本不值得?”
“不,我懸空學院的學員,不容欺辱。”空知天的話語,擲地有聲。
這讓齊暉氣都不知道該怎麽氣了。
另一邊的藤紫聽見兩人的話語,終於確定了下來,難以相信地道:“空知天,你手中的,難道就是那件東西?”
“不是那件,還能是什麽?”空知天還沒話,齊暉先哼了聲道:“若非此物,就算空知天是天級陣法師,又怎能布置下如此龐大陣法,直接阻隔了三角域和北天州的傳送?這種事,根本不是天級陣法師能夠做到的,隻能是將此物作為陣眼,才可以做到這一步!”
藤紫的神色也不由鄭重了幾分,若真的是那件東西,那就了不得了。這個時候,根本不能把空知天當個登天境武者來對待,甚至不能夠當作天級陣法師對待!
……
“當年,我也是中神州一名卦師。唔,很久沒有算卦了……”
一處高空之中,苗姥姥緩緩地停留在那裏,取出幾片散發著光輝的龜甲迅速算了幾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卦象,讓她不太明白。
“他去了北邊?他去北邊做什麽?而且……”苗姥姥眯著眼:“為什麽卦象會這般顯示呢?竟然顯示我拿下此人的幾率,寥寥無幾?唉,太久沒有算卦了,卦術都生疏了,不可信,不可信。”
苗姥姥收起了龜甲。
如她這般的存在,將未來尚未發生的事情,寄托在卦象之上,隻是偶爾為之罷了。更多的時候,她更堅信靠自己的一雙手去創造未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絕對不會輕易定性。
“不過還是可以確定,他去了北天州是吧……”
苗姥姥遙望北方。
……
一處荒涼的大地上,一群人忙碌匆匆。
“陣法布置好了沒有。”
“快了,北天州那邊我們已經留下了傳送陣,隻要在這邊也布置下來,就可以聯係兩地。”
“好,動作快點,我們有人發現了秦澤出現在北天州。”
“是的,老祖。”
隨著雲翻雨的命令下去,來自翻雲山的弟們紛紛應諾,迅速地布置著傳送陣。
……
天毒老祖現在的感覺十分尷尬。
他信誓旦旦,斷定了秦澤會回東青州,因此將千毒宗的人,凡是來三角域的全部帶到了這邊,布置下了一條長長的防線,勢必要阻攔下秦澤。
結果秦澤去北天州了……
千毒宗在北天州還是有很多眼線的,已經有人見到了飛入北天州的秦澤。
得到消息後,天毒老祖完全是一臉發懵……這種情況,實在是不按套路出牌,他怎麽搞?
“布置傳送陣,我們回北天州。”天毒老祖如此下令。
“為什麽?不守秦澤了?”有人疑惑地問。
“你管他為什麽,我叫你布置陣法回去,你就給我布置陣法!”天毒老祖一瞪眼道。
問話的人頓時縮了縮脖,不敢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