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第八十七章 還不死心
他輕輕地拍了拍陸懷的手腕,給了他一個「儘管放心」的眼神,壓低了聲音道:「你放心,二叔知道該怎麼做。」
陸懷聞言,微笑向他拱了拱手。
陸仲德也露出了笑容,與陸懷走回了門口,向他介紹道:「這是我的小兒子,在同族裡排行第六,大名海源。」
然後,再向陸海源介紹道:「這便是你心心念念想要見到的大堂兄,陸懷。」
陸海源聞言,將一直親手捧著的禮物轉交給身後的長隨,隨後向陸懷長揖到地,恭敬而不失熱切地道:「大堂兄,小弟有禮了。」
「六堂弟有禮。」陸懷微笑回禮,在陸海源直起身來時,不著痕迹地將他打量了一番.。
他生得眉目清秀,雖尚年輕,身姿卻頗為挺拔,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股蓬勃的生氣和仿若與生俱來的自信,很是吸引人。若非有陸海發珠玉在前,翩翩如他,大概也可以擔得起玉樹臨風四個字了。
只是,他雖然微微含著笑,看起來很是單純無害,但一雙眼睛卻不通透,眼底含著與他年紀不相符的老成。有這樣一雙眼睛,其人多半不是外表看起來那般純良無害,相反會是個頗有心計、善於偽裝的人。
就在陸懷打量陸海源的時候,陸海源也暗暗地將陸懷打量了一番。
他早就想見見陸懷這個長居京城的幕僚堂兄了,尤其是在知道陸海發是通過他才得以參加集會之後。
可是陸懷的樣子和他想象中的實在是差距太多。看起來既無城府,也不威嚴,一臉和氣好說話的樣子,通身上下就只有一點書卷氣看著還像個幕僚文士,實在是令他有些失望。
不過失望歸失望,陸海源並沒有將這種情緒表現在臉上。
他還想指望著陸懷幫他鋪路搭橋,認識唐正延,往後也有機會參加如昨日一般的文壇盛會呢。陸懷若是真和面相上一樣簡單好說話,那對他來講以後倒是省事多了。
他心裡飛速盤算,陸懷將他眸中閃動的光亮一一收入眼底,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向秀珠和巧兒介紹了他與陸仲德之後,便與他們一邊寒暄,一邊進入了府中。
常言道長嫂如母,明面上陸仲德又是仗義照料了陸林氏那麼多年,如今帶著兒子過來,自然免不了要見她。
陸懷雖然不願,但為了大局,他必須裝作不知道陸仲德心中藏有的齷齪,甚至不能讓母親在陸仲德面前表露出反感或冷淡,不能讓陸仲德有一點「他可能會發現內情」的擔憂,如此,他才好對陸仲德進行報復。
陸懷和氣而自然地將陸仲德與陸海源請入了堂屋正廳。
正廳之中,陸林氏已端坐主位等候多時了。見到陸仲德,反覆想著陸懷之前的囑咐,才沒有對他冷麵以對,強忍著心中的反感與憎惡回應了他的寒暄與對她母子團聚的恭喜。
陸仲德來之前最怕的就是陸林氏對他冰冷以對,讓他在陸懷的面前下不來台,被陸懷窺破端倪。
好在她沒有那麼做,他這些年給陸懷編出來的,她在他們夫婦的照顧下生活得很好,與他們其樂融融的假象也不至於被拆穿。
陸仲德心裡鬆了一口氣,料定陸林氏不會給他下不來台,心中的顧忌少了,行事也便大膽了起來。
他從陸海源手中拿過一盒禮物,親自送到了陸林氏的面前,關切地道:「這是老家的燕窩,大嫂你平素吃慣了,京城這邊產的口味不同,且用這些調和一下,若是到時還吃不慣京城這邊的,我再託人給你帶老家產的送過來。」
這燕窩,他本來是打算讓陸海源送的,因為但凡是他直接送的東西,多少年來陸林氏沒有一次接受過。
但是眼下她既然不會讓他下不來台,他就忍不住想親自送給她。錯過這一次機會,他可能這輩子都再也沒有機會親手送給她什麼了。
陸林氏能壓著心中的厭惡,用正常的語氣跟陸仲德說話,就已經是她忍受的極限了。看到陸仲德竟然得寸進尺,想要她收下他親手送來的東西,反覆想著陸懷對自己的囑咐,再三隱忍,才沒有揮手將那東西打翻。
若不是陸仲德對她懷有非分之想,陸錢氏何以會殘忍地將陸懷從她身邊帶走,令她母子天各一方,分離這許多年。這般害了她和陸懷,竟然到現在還不死心,真是無恥之極!
陸懷與陸海源站在一旁,他若是不知內情也便罷了,既然知道,又如何能看不出此時此刻母親眼中苦苦隱忍的怒意和羞憤,又如何能看不出陸仲德得寸進尺的逼迫和他眼底潛藏的、蠢蠢而動的孽情。
這個導致他一切不幸根源的罪魁禍首,竟然到此時此刻還敢當著他的面,對他的娘親心懷不軌之情。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陸懷掩於袖中的雙手已經緊緊地攥成了拳頭,然而在面上,他卻和氣而感激地笑了,看了一眼侍奉在娘親身邊的清芷,令她接過了燕窩。
「還是二叔細心,小侄都沒有想到這一點。這些年真是給您和嬸娘添麻煩了。」陸懷微笑著道,越說語氣越感激,越動容。
陸仲德雖然對陸林氏沒有親手接過,也沒有親口命人接過感到遺憾,但到底自己送的東西,她收下了,他就還是覺得高興。
聽到陸懷這麼說,他立即拍了拍陸懷的肩,用十分感慨的口吻道:「我們是家人,賢侄你這麼說豈不是見外了嗎。這樣的話,以後可萬萬不要再說了。」
陸林氏沒有想到陸懷竟然這般能忍,原本想要發作的情緒也強行給忍住了。
但是她不想再和陸仲德同處於一個空間之中,借口乏了,便帶著陸海源去了自己新開闢的花廳,單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