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蘇家門口看大戲
第288章蘇家門口看大戲
郎中走了，且讓蘇家趕緊準備後事，這讓李氏徹底麻了爪。
“老四呀，你最有學問，你看你爹可咋整啊？”
李氏說完就又撲到蘇老爺子的身上，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呀。鼻涕眼淚蹭了蘇老爺子滿身都是，這時候她是真的怕了。
寡婦可不是那麽好當的，就看隔壁那對寡婦婆媳就知道了。當初她們差點兒沒被人講究死，就算你啥事兒都沒有，是非也會找上門。
“快，咱們趕緊送你爹去縣城找大夫看。去找三丫借她那雙排馬拉的車，老四你快去。”
蘇錦城硬著頭皮來王家找蘇雨柔借車的時候，王家那邊兒連門都沒讓他進。
“你想見縣主？不好意思，你沒有那個資格。而且咱們縣主的馬車，可不是平民百姓可以隨便坐的。你敢坐，那就是犯法，是要砍頭的。”鐵牛叉著腰道。
他早就對蘇家老宅的人很看不慣了，尤其是今天這種大喜的日子，居然敢給縣主添堵，真想一巴掌拍死這隻弱雞呀！
蘇錦城本就是秀才，他自然明白的。隻是當時被他娘給哭得亂了分寸，這才稀裏糊塗地就過來了。
如今聽鐵牛這麽一說，他頓時醒悟，趕緊拱手對鐵牛說：“實在對不住，是在下魯莽。隻是我爹那邊兒情況實在不好，縣主仁愛之心人盡皆知。若是讓百姓們知道縣主眼看著她親祖父生命垂危卻不管不顧，這怕是好說不好聽吧？”
“作坊的後院兒有拉鹹菜用的騾子車，你要是用的話就自己過去拿吧。”
蘇錦城哪裏會趕車？然而他也知道那個能徒手打死野豬的壯漢並不可能會給自己當車夫，於是隻能硬著頭皮去求裏正。
裏正好無奈呀，他好想說自己不想管啊，可他不能那麽做。隻能再讓他兒子去幫忙趕車，將人給送去縣裏的醫館。
趙氏坐在屋裏的炕上，氣得臉色都不好看了。
“你說他們家是不是故意來攪合的？吃相難看也就算了，那麽大歲數的老頭子了，居然還跟旁邊兒的小娃子搶吃喝。他搶贏了也就算了，居然還差點兒把自己給噎死。”
蘇雨柔則道：“外婆，若是他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估計蘇家肯定會隔三差五就過來鬧的，到時候您和舅舅怕是不能安生了。”
“這又不怨咱，就算是去衙門，咱們也有理。這都是一幫什麽玩意，爹那邊兒都快咽氣兒了，當兒女的居然還吃得滿嘴流油。”
而此時那帶著重重鹹味兒的騾子車也已經到了蘇家老宅的院門外頭，由於他們家大門窄，因此那騾子車根本就無法進院。
“快快快，趕緊把門板卸下來抬你爹出去。”李氏說。
“娘，您這麽說就太不吉利了，啥樣人要用門板往外頭抬呀？”蘇錦城蹙眉道。
李氏則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臉上，後悔道：“瞧我這張嘴，我這太著急了。阿彌陀佛，老天爺你們方才就當沒聽見，保佑我老頭子沒事兒啊。”
那邊兒直接將蘇老爺子放在了被子上，而後蘇長木和蘇長林兩人一人拎著倆被角往外抬。
一開始是腳朝著門往外抬的，剛要出門，李氏就嗷一聲。
“慢著，你們這倆缺心眼兒的不孝子，死人才腳朝外呢！趕緊掉個頭，腦袋先出去。”李氏怒道。
蘇長林則還惦記著席麵兒上的大肉片子呢，本就心不甘情不願，如今見李氏還淨事兒，於是下意識地就咕噥了句：“再耽擱怕是真要準備後事了。”
“你說啥？你這個混賬，看我不打死你。”
李氏現在一聽“後事”倆字就渾身不自在，直接拎著掃炕笤帚就追了出去。
此時蘇家兩兄弟已經將蘇老爺子給抬到了院子裏，眼瞅著就要到騾子車上了，沒想到李氏卻捂了嚎風地追出來了。
蘇長林見他娘就跟瘋了似的往他身上招呼，下意識地想要抬起手臂來擋，結果他那頭恰好是蘇老爺子的腦袋那邊兒。
他這頭一鬆手不要緊，蘇老爺子直接頭朝下從被子裏摔在了地上。
就聽“吭哧”、“噗”、“咳咳哢”幾聲，蘇老爺子居然卡出來了一塊“Y”字形的雞骨頭。
“哎呀老頭子呀，你這是沒事兒了？”
原本那些吃過了席的村民們正巧都吃撐了，恰好消化食。在得知蘇老爺子可能要不行了的消息以後，大家就全都過來看熱鬧了。
結果蘇家老宅的院門口，此時恰好上演著一出“母慈子孝”的戲碼。
“嘖嘖，這都啥時候了，那李氏居然還不管她老頭子的死活。這蘇老頭命還真大，這都沒死成。”
“哎，這就叫家門不幸啊。娶妻當娶賢，誰家娶回這麽個攪家精，這日子想過好都難。”
“可不是咋地，家裏頭出個秀才能咋地？今兒我瞧那秀才吃東西時候的吃相，還沒咱家狗剩子有教養呢。”
好吧，圍觀的村民們，見蘇老爺子沒事兒了，於是也都有心思說起了八卦。
女人們本就看不慣這一家子貪婪的貨，於是就將蘇家老宅的人，從頭數落到尾。什麽七年穀子八年糠的，就連蘇長林小時候偷看老太太洗花褲衩的事兒，都被人們給翻出來說。
而蘇老爺子這邊兒，雞骨頭是碰巧給摔出來了，隻是他方才的落地方式有些不對呀。頭先落地的，這就導致他現在不光是喉嚨痛，腦袋瓜子更是跳跳的疼。
然而李氏見自家老頭子死不了了，也不用讓人去棺材鋪買棺材了，她還哪管老頭子腦袋破沒破。
摟著老頭子哭了一陣兒之後，她突然說道：“既然你們爹沒事兒了，走，咱還得去老王家接著吃。”
外麵圍觀的村民們一個個差點兒都被李氏的說法給驚掉了下巴，有的人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下巴都已經掉在了地上。
原本大家還覺得方才說他們那麽多閑話有些不太地道，如今看來，這還是說輕了呀。
就在此時，那些吃完飯的小娃子們卻全都手拉手跑了過來，圍成一個圈兒。一邊兒跑跳一邊兒唱著：“扯大鋸，拉大鋸，蘇家門口看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