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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愛的春-藥

  花廳中,淩辰希聽著侍衛的低聲稟告,咬牙切齒,眼眸中閃爍著狠曆的光澤。


  皇帝坐在一邊,神色冷漠,瞟了淩辰希一眼,不悅寫在臉上。


  有穿著黃馬褂的侍衛上前,湊近他的耳朵,低低的講了幾句,他神色間露出喜色,站起身,想要去後院親自看望淩影冥。


  可是想了想,他忍住了,隻是點頭,“快,快帶著四皇子回來,讓禦醫好好看看,是不是以後都可以站起來了……”


  淩影冥很快就回來了,他依舊坐在輪椅上,隻是臉色難看了很多膈。


  禦醫在皇帝的眼色下,慌忙上前,為淩影冥查看雙腿,然後雙手作掬跪下,“恭喜皇上,恭喜王爺,王爺的腿雖然沒有痊愈,可是腿骨已經有愈合的跡象,相信不出十日,王爺定能站起來,行動自如……”


  這話太假,讓淩影冥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他的腿能不能痊愈,他自己心裏最清楚。


  如果一個人的腿骨,被敲成了碎渣,還能愈合的話,那麽究竟是什麽病,禦醫不能治的枝?


  不過想雖然如此想,可是他並沒有將情緒表現在臉上,老皇帝喜色連連,上前握住淩影冥的手,“風兒,這些天千萬不要再隨便離開皇宮,免得再給狼子野心的人有機可乘!”


  老皇帝將眸光投向一邊的淩辰希,淩辰希臉色一變,卻並不說話。


  老皇帝親自推著淩影冥離開,淩影冥隻是保持沉默,離開了太子府,他看著一邊的老皇帝,橫眉道,“你故意透露我痊愈的消息給他,究竟想做什麽?”


  “風兒,你都看出來了?”老皇帝微微一笑,慈愛的看著淩影冥。


  淩影冥冷哼一聲,“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嗎?這次還玩這一招!”


  “朕就是要打草驚蛇,讓他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讓天下人看看他偽善的嘴臉!”老皇帝憤怒的道。


  “狼子野心也好,偽善也罷,都是你給了他這些權利和***,父皇,為什麽兄弟反目,父子成仇,你依舊不肯收手?”淩影冥沉痛的看著老皇帝,皺眉沉思道。


  老皇帝歎息一聲,他也想要收手,這些年,他也累了。


  當年他是皇子的時候,步步算計,後來成為太子、皇帝,依舊算計,直到今日,對著自己的兒子,他還是得算計,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可是他若不算計,這天下就要落在淩辰希和季揚手中,這一輩子,他做的最錯的事情,就是一邊打壓季家,一邊扶持太子。


  原本季明芳和淩辰希,和季家並沒有怎麽往來的,沒有想到……


  老皇帝滿是溝壑的臉上,寫滿沉思,他看著一邊的淩影冥,淩影冥已經閉上眼睛,思索著晚上如何將卿瑤翾救出太子府。


  他不能讓她嫁給淩辰希,絕對不能。


  子夜時分的太子府,靜悄悄的,處處彌漫著一股陰沉的氣氛,薄薄的霧靄,嫋繞在上空,帶給人一種森冷的冷肅之感。


  卿瑤翾坐在那裏,雙腿盤膝,前麵放著一碗香油,三枚銅錢,還有正燃燒著的三炷香。


  她今天晚上,必須借陰兵之力,找到皓皓,然後帶著皓皓離開。


  可是這些天,她的身體並未恢複,而且她也不知道皓皓在哪裏,首先她得用皓皓以前的衣物,在陰兵的幫助下,找到皓皓。


  看著前麵的香燃了一般,她斂起心思,開始召喚太子府的冤魂。


  這太子府外表光鮮亮麗,其實處處冤魂,她也沒有力氣再召喚最厲害的那個,隻能就近,選了一個附在蠟燭旁邊的蛾子身上。


  蛾子圍繞著皓皓貼身的衣衫,飛了幾周,然後再振動翅膀飛了出去。


  卿瑤翾臉色煞白,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住,可是皓皓就是她的命,她除了皓皓,誰也不在乎了,她必須在今天晚上救出皓皓,就算耗盡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了。


  蛾子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飛著,發現沒有皓皓,它就朝著下一個目標飛去,卿瑤翾坐在那裏,用靈智看著蛾子的動向。


  正在她全神貫注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接著是丫鬟婆子的聲音,“姑娘,是該時候你換衣服了,姑娘,姑娘你起床了沒有?”


  過了子時,就算第二天,那丫鬟婆子,自然要給給她梳妝打扮,她一時間竟然忘記這件事情。


  可是現在收手,已經不能,不收手的話,那丫鬟婆子很輕易的就能闖進來。


  她太過虛弱,所以根本沒有請門神,隻是想攢足力氣救皓皓……


  心思一分,她就感覺胸口似乎被重錘痛擊一般疼痛,隨著丫鬟破門而入的聲音,她張口吐出鮮血,眼前的香熄滅,剪紙也隨著落下,功破了,她依舊沒有找到皓皓。


  進門的丫鬟,一見這陣勢,嚇了一跳,她們自然不認得,卿瑤翾究竟在做什麽,隻是絮絮叨叨,將卿瑤翾拉過來,幫她更衣梳妝打扮。


  卿瑤翾臉色慘白如紙,唇角還有溢出的血跡,坐在銅鏡前麵,她如一個木偶般,任憑丫鬟婆子擺弄。


  半個時辰之後,鏡中出現的,就是一個紅色衣衫的美人兒,額前一點梅花雪,腮邊兩頰梨花妝,端的是,絕美無比。


  她不知道為何,丫鬟婆子拉著她換地方,她不能反抗,隻能隨著她們一起離開。


  腳步虛浮,她走的很慢,每一步都似乎踩在刀尖上。


  那丫鬟婆子也不催她,隻是跟在她後麵,慢慢走著。


  約莫走了一刻鍾,來到一個長廊的時候,卿瑤翾腳步頓住,看著不遠處假山旁邊的一個蛾子。


  那蛾子死在那裏,周圍沒有任何異動,隻是孤零零的躺著。


  她站在那裏,蹙眉看著假山旁邊的蛾子。


  “姑娘,前麵就到了姑娘的新房間,已經收拾妥當,姑娘還是快點過去,不然受了風寒可不好!”婆子催促著,卻也不敢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畢竟若是卿瑤翾真的嫁給了淩辰希,那麽她以後就是主子,見麵的機會很多,她們哪裏敢對她不敬?


  卿瑤翾站在那裏,依舊看著蛾子的方向,喃喃自語的道,“現在哪裏有風?沒有風,怎麽可能受風寒?”


  沒有風,蛾子的屍體就不能被風吹動,也就是說,它自己停在這裏,然後死了。


  可是從丫鬟婆子敲門,到她們破門而入,足足有一刻鍾的時間,這一刻鍾,卿瑤翾分心,無暇照看它,它不應該停在假山旁邊才對……


  如果它停在假山旁邊,一直不肯走,那麽就隻有一個解釋,皓皓被藏在了假山裏麵。


  卿瑤翾為自己的想法,鎮定起來,一定是這樣的,皓皓一定被囚禁在假山裏麵。


  仔細看那假山,其實是一個陣法,專門針對離魂之人的陣法,卿瑤翾這一次更加肯定,皓皓是被囚禁在假山裏麵了。


  她最後看了假山一眼,漫不經心的問著婆子,“這裏是什麽地方,景致如此秀美……”


  “太子府!”婆子漫不經心的回答。


  卿瑤翾微微一笑,緩慢的隨著婆子一起走著,“太子府風雅亭麽?”


  她已經看見了前方的亭子,上書風雅亭三個字。


  婆子點頭,“對,落霞居的風雅亭,落霞居可是青燕小姐做的地方,精致當然不錯!”


  卿瑤翾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隨即閉嘴,不再說話,隻是緩慢的走著。


  皓皓被關押在落霞居風雅亭旁邊的假山下麵,她心裏想著的,就是這麽一個消息。


  太子府正殿,淩辰希聽著下人的稟報,微微皺起了眉頭。


  難道是他計算錯誤?淩影冥根本不會來救卿瑤翾,而是去會見王雅媛?


  這也極有可能,他離開京城五年,京城的所有勢力,全部被自己和皇帝瓜分,如今的他,隻有鎮北王府一個靠山。


  這個時候,他不去見王雅媛,還能去見誰?

  他坐在那裏,想著老皇帝白日的話,再過十天,淩影冥就能行動自如。


  不,絕對不能給他這個機會,隻要淩影冥的雙腿痊愈,他對老皇帝來說,再也沒有任何價值,恐怕到時候,他的處境就很危險。


  畢竟季家就算真的殺來京城,也需要一個月的時間,而淩影冥站起來,隻要十天,十天……


  他坐在那裏,眉頭緊皺。


  “你確定,他是一個人出去的麽?”淩辰希冷漠的看著一邊的侍衛,神色森寒。


  那侍衛點頭,躬身抱拳道,“四爺身後就帶了兩個貼身侍衛,一個名喚莫南,一個名喚莫北,是當三爺的身邊人……”


  淩辰希點頭,思索著並不說話。


  帶著兩個人就敢出宮,這也是他四哥的作風,那人就算雙腿殘廢,也不會廢掉一身傲骨,看來這一次,是老天給他的機會。


  他必須得殺了淩影冥,短時間內控製老皇帝……


  想到這裏,淩辰希站起身,“帶足人數,去鎮北王府在京城的別院,行事低調一點,切莫走漏風聲!”


  那侍衛應聲,隨即出去點足人數,淩辰希眯起眼睛,老四啊老四,不要怪我不念兄弟之情,怪隻怪你生錯了地方。


  鎮北王府的行宮中,王雅媛緊張的走來走去,風沒有死,他真的沒有死,她不用為他守寡了。


  剛剛接到消息,淩影冥馬上趕來跟自己匯合,她的風,還是想著她的,他的心裏,還是有她的。


  這麽多年,她苦苦守候,他終於肯喜歡她了麽?

  遠遠的,看見一輛銀色輪椅的時候,王雅媛歡喜的迎了出去,顏青卻是不滿,“姐姐,那個淩影冥這個時候找你,分明就是包藏禍心,想把戰火往我們鎮北王府上引,你可千萬不要上當……”


  王雅媛哪裏肯聽,遠遠的看著淩影冥坐在輪椅上,飛奔起來,大聲叫著,“風——”


  “姐姐!”顏青無奈的跺腳,恨恨的看著自己姐姐的背影。


  這個傻女人,是個人都看得出來,淩影冥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她為什麽總是要一棵樹上吊死。


  可是在靠近淩影冥的那一刻,她頓住了腳步,看著輪椅上麵無表情的男子。


  雖然他有一張跟淩影冥一模一樣的臉,可是他根本不是淩影冥,他隻是戴著淩影冥的麵具而已。


  她站在那裏,迷茫的看著輪椅上的男子。


  倏然,一道冷箭破風的聲音,朝著輪椅上的男子射來,隨著周圍響起的兵器碰撞之聲,混亂驟然開始。


  太子府的人,不知道從哪裏殺出來的,鎮北王府的人弄不清楚局麵,一時陷入弱勢。


  顏青冷聲大喊,“別慌,別慌,有擅入者,殺無赦!”


  有了他這句話,鎮北王府的人,一時間殺氣騰騰,所有人拚個你死我活。


  輪椅上的男子,皺眉看著周圍的一切,已經有不少太子府的人衝了過來。


  他們的目標是他,自然會朝著他攻擊而來。


  王雅媛緩慢上前靠近他,一字一頓的道,“你究竟是誰?四爺在哪裏?”


  輪椅上的男子不說話,信手捏住一柄橫刺過來的長劍,守在他旁邊的莫南和莫北開口,“郡主,是主子吩咐我們這麽做的,抱歉!”


  王雅媛看著椅子上的男子,頓時明白。


  淩影冥這麽做,是調虎離山,恐怕他在背後,真正的有要事要做。


  想到這裏,她隨即安心,後退到安全的範圍,看著太子府的人和鎮北王府的人廝殺成一片。


  畢竟強龍鬥不過地頭蛇,瞬間的功夫,鎮北王府的人已經陷入膠著狀態,輕易的被淩辰希控製。


  人群中,走出黑衣鬥笠的男子,他緩慢的靠近輪椅上的淩影冥,莫南和莫北守在那裏,互視一眼,然後轉身飛遁而去。


  淩辰希眉頭緊皺,看著輪椅上的男子站起身,然後揭下了臉上的麵具,心中大呼上當,可是這個時候回去,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太子府的人手,被他調出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一些沒有膽識的,恐怕這會兒,淩影冥已經得手了。


  *

  淩影冥對輪椅並不陌生,所以他沒有在皇宮等著,而是親自參與了這次行動。


  他的人衝進太子府的時候,他坐在輪椅上,輪椅的扶手,迸射出數十道寒芒,冷箭如流星般,射在守衛的身上,頓時倒下一片。


  那些侍衛,似乎明白淩影冥的重要性,全部朝著淩影冥殺來,可是他們還沒有靠近淩影冥,就被守在旁邊的向右幹掉,一行人很輕易的來到卿瑤翾的別院。


  夜涼如水,靜謐的院子,仿佛覆了一道薄紗,朦朦朧朧,看什麽都不太清晰。


  隔著窗紙,看見裏麵紅衣纖瘦女子的時候,淩影冥有些激動起來,他對著窗戶內的女子喊著,“瑤翾,瑤翾——”


  “快,推我進去!”淩影冥有些著急,看著屋內那瘦弱的身影,有種想要將她摟進懷中的衝動。


  向右推著輪椅,打開了房門,站在窗戶前麵的女子沒有回頭,淩影冥就自己轉動輪椅,朝著她駛去。


  “翾兒,跟我走,不要嫁給淩辰希!”淩影冥上前,拉住了紅衣女子的小手,他想要站起身,可是這一次,卻怎麽都站不起來。


  “四爺,您仔細看看,奴婢是誰……”那紅衣女子竟然彎下腰,看著淩影冥,淩影冥這才看清她的臉,她根本不是卿瑤翾,而是和卿瑤翾身段很像,一名雙十年華的少女。


  淩影冥來不及反應,那少女手中的匕首,已經刺進了淩影冥的胸口,他張大嘴巴,一掌拍出,少女來不及抽出匕首,身體已經被打飛了出去。


  聽著這邊的響聲,向右衝進房間,少女還想上前刺殺,卻被向右一刀砍掉腦袋。


  淩影冥捂著胸口受傷的位置,臉色煞白。


  “爺,爺你怎麽了?”向右上前,想要抱起淩影冥,卻被淩影冥阻止。


  “繼續搜救卿瑤翾,不用管我!”淩影冥看著胸口的匕首,匕首刺進去很深,整個刀身都沒入在身體裏麵,他喘息著,扯過一邊的黑色桌布,然後蓋在身上,掩飾住了傷口。


  向右看了一眼,欲言又止,隻能著急的皺起眉頭,推著淩影冥,繼續尋找卿瑤翾。


  找到卿瑤翾的時候,已經是天明時分,霧氣籠罩在太子府,天色陰霾,太陽被擋在雲層中,無法破雲。


  太子府的大小姐青痕,帶著淩影冥等人,來到卿瑤翾新安置的別院,卿瑤翾坐在那裏,臉色蒼白,有些不相信淩影冥會帶著人來救他。


  她站起身,皺眉靠近淩影冥,“皓皓在落霞居風雅亭的假山裏麵,他被淩辰希關押起來……”


  淩影冥一聽,頓時明白,令向右帶人去救皓皓,他則是帶著卿瑤翾,先要撤離太子府。


  卿瑤翾不願意,沒有看見皓皓,她不放心,若是救不出皓皓,她必須得嫁給淩辰希,不然皓皓會有危險。


  淩影冥看著她堅定的小臉,知道自己勸不了她,握住她的手點頭,“我跟你一起等,若是救不出皓皓,我也沒有臉活著!”


  卿瑤翾看著他堅毅的神色,知道多說無益,隻能祈禱著,他們快些救出皓皓,淩辰希晚些回來。


  淩辰希天未明,就已經進城,可是在途中,遇見阻撓,老皇帝的禁軍三千。


  三千禁軍站在那裏,他縱使是有天大的本領,也一時無法脫困,更何況現在,他還不敢明目張膽的造反。


  隻能焦急的走來走去,看著天明,看著雲破日出,看著天地間光芒萬丈。


  禁軍退走的時候,他明白,那人一定是救走了卿瑤翾,這一次,他敗了……


  該死的,他竟然相信了昨日老皇帝的話,相信了他隻要十天,就能站起來,仔細想想,他的腿被自己敲成那個樣子,怎麽還可能站的起來?

  看來,老皇帝跟他,真的已經達成了同盟,他們二人,倒是父子連心起來。


  回到太子府,果然一片狼藉,太子府的人,死傷無數,隱藏在暗處的隱衛,沒有他的吩咐,也沒有出現。


  那些隱衛,是培訓出來,保護他的安全的,這個時候,自然不會現身。


  還好他們沒有現身,不然更是給了老皇帝一網打盡的機會,他相信淩影冥身後,肯定跟著老皇帝的軍隊。


  父皇啊父皇,果然薑是老的辣,您還是一如既往的機關算盡,運籌帷幄,隻是這盤棋,希望您能堅持到最後,堅持到你再生下個皇子為止……


  遠遠的,有侍衛來報,“殿下,殿下不好了,卿瑤翾被四爺救走了,還有那個小少爺,皓皓……”


  淩辰希冷笑,救走了才好,他若是不想卿瑤翾和皓皓被救走,這個時候肯定會將他們轉移地方,救走了,老四才會帶著卿瑤翾和皓皓一起離開。


  救走了,才會激發鎮北王府和老四的矛盾。


  救走了,父皇才真正的少了最後一個兒子。


  老四,我們的遊戲,開始了,遊戲的結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誰也不能中途退出。


  皇宮中,禦醫幫皓皓把脈,所有人眉頭緊皺。


  皓皓這孩子的體質,實在太特殊了,看樣子,他昏迷已經很多天,現在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卿瑤翾站在一邊,焦急的看著禦醫把脈開方,她搖頭看著那方子,大聲的道,“不,不行,不能給皓皓用當歸,他會死的……”


  禦醫奇怪的看著她,不理解她的話,當歸是溫補的很平常的藥物,從來沒有聽說過,不能用當歸。


  卿瑤翾神色焦慮,她怎麽能告訴他們,皓皓的魂魄特殊,當歸寓意不好,所以她不敢冒險。


  凡是藥名不好的,她一律不敢給皓皓食用,因為她不能冒半分失去皓皓的危險。


  “當歸不能用,那用丹參吧……”禦醫建議著道。


  卿瑤翾臉色一白,大叫起來,“不,不行,丹參雖然溫補,可是卻是根莖植物,這種東西陰氣太重,不能給皓皓用!”


  禦醫為難起來,全部將視線投向一邊的淩影冥。


  淩影冥坐在輪椅上,臉色難看,他薄唇緊抿,緩慢上前,拉住卿瑤翾,“翾兒,跟我出去,我有話對你講!”


  “不,不要,我要看著皓皓!”卿瑤翾搖頭,緊張的看著床榻上的皓皓,神色焦灼,似乎隨時會昏迷一般。


  “聽話,皓皓有禦醫照顧,你這樣隻會耽誤皓皓的治療!”淩影冥拉住卿瑤翾,不由分說,帶著她推動輪椅離開。


  陽春殿外麵,光線明亮,溫暖的太陽照耀在身上,似乎可以驅散所有寒冷。


  不知不覺,秋季已過,竟然是冬天了。


  冬天這樣的太陽,著實是溫暖,在太陽底下,卿瑤翾平靜了不少,她坐在台階上,神色緊張。


  淩影冥坐在她的對麵,眉頭緊鎖的看著她。


  她驟然抬頭,握住了淩影冥的手,淩影冥這才感覺,她手冰涼的厲害。


  “皓皓會沒事的,是嗎?他會醒來的!”卿瑤翾希冀的看著淩影冥,似乎將所有的希望,全部放在淩影冥的身上。


  淩影冥點頭,篤定的道,“皓皓會沒事,不管怎樣,我一定會治好皓皓……”


  卿瑤翾收回自己的手,瑟縮的坐在那裏,神色茫然,仿佛一個無助的孩子。


  淩影冥吩咐宮女,倒了一杯茶水,遞給卿瑤翾,卿瑤翾就抱著那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盯著地麵。


  淩影冥看著這樣的卿瑤翾,心中一痛,大腦混沌起來,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以前有關卿瑤翾的事情,他的心和大腦,都會痛,痛的似乎要開裂一般。


  他臉色慘白的伸手,想要抓住卿瑤翾的手,可是卿瑤翾沒有動,隻是憂心忡忡的想著皓皓,看不見淩影冥的異色。


  往日的片段,似乎大海中的薄冰,一點一點浮出水麵。


  他看見了他和她纏綿悱惻的日子……


  他看見了他用手掌貼在她的腹部,親手打掉了她孩子的日子……


  他看著她哭著,一頭撞向旁邊柱子的日子……


  他還看見了,她用計讓他喝下毒酒,然後逼著他忘掉她的日子。


  淩影冥臉色慘白如紙,裏麵不知道誰喊了一句,“醒了,他醒了……”


  卿瑤翾丟下茶杯,慌忙起身,朝著屋裏麵跑去,絲毫沒有注意到,淩影冥坐在輪椅上,搖搖欲墜的身體。


  皓皓醒來,淩影冥卻昏了過去,這一昏,就是三天。


  他胸口的傷勢太重,那匕首一直留在他的身上,竟然沒有人注意到,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皓皓身上,根本沒有人發現,淩影冥的異常臉色。


  卿瑤翾看著他胸口的匕首,頓時震撼無比,那樣尖銳的東西,留在他的胸口,他竟然一直不說,她也沒有發現,他就一直忍到皓皓醒來為止。


  老皇帝除了震怒,還有擔憂,這樣的老四,真的能夠狠下心來,跟老六角逐天下麽?


  他沒有忘記老四說過,想要帶著卿瑤翾母子離開,不,他是他唯一的兒子了,他不允許他離開!


  可是有什麽辦法,才能讓他心甘情願的留下來?


  老皇帝陷入沉思,看著恬靜的卿瑤翾母子,眉頭緊緊皺起。


  皓皓雖然醒來,但是很虛弱,一連好多天,他都無法下床,隻能躺在那裏修養。


  第五天的時候,他終於躺不住,偷偷的起身,拿了一些糕點,朝著淩影冥的陽春殿跑去。


  淩影冥在昏迷之中沒有醒來,旁邊的宮女下去拿藥,屋子外麵除了侍衛,沒有任何人。


  小家夥偷偷的跑上淩影冥的床,看著昏迷不醒的淩影冥,眉頭微微皺起。


  “皇子叔叔,你快醒來,我給你拿了好吃的糕點,你嚐嚐看,這是娘親親手做的,很甜很糯,最適合病人吃了……”


  淩影冥臉色蒼白到極點,虛弱的恍若大海中一捧泡沫,他似乎聽見了皓皓的聲音,睫毛微顫,掙紮著,始終沒有睜開眼睛。


  “皇子叔叔,那個壞人說,娘親就要嫁給他了,我不想娘親嫁給他,娘親除了你,誰都不能嫁,好看的皇子叔叔,你能不能快點醒來,然後娶了娘親?”皓皓放下糕點,搖晃著淩影冥。


  “叔叔,為什麽你長的這麽好看,娘親不喜歡你?可是我很喜歡你,要是你能醒來,帶著我和娘親一起回鄉下找我鬼叔叔,那就好了……”


  “叔叔,我不要你娶王雅媛,也不要娘親嫁給那個壞蛋,叔叔你快醒來……”


  “叫爹爹——”耳邊一道熟悉的聲音,讓自言自語的皓皓愣在那裏,皓皓看著已經睜開眼睛的淩影冥,雙手抓著他的大手,張大嘴巴,難以置信的看著床榻上剛剛蘇醒的人。


  “叫爹爹,聽見沒有?”淩影冥抬手,捏捏皓皓粉嫩的小臉,戲謔的笑著。


  “爹爹,你醒了?”皓皓興奮起來,站在床上蹦來跳去。


  淩影冥無奈的笑,他雖然醒了,可是行動還很困難,這小家夥在床上蹦跳,牽動他的傷口,很痛很痛。


  不過不要緊,這種疼痛,讓他很幸福。


  這些年,他終於知道,他要追逐的是什麽東西,就是眼前的人兒,還有那個沒有良心的卿瑤翾。


  上一次,他被她設計,害他整整遺忘了她五年。害的他的兒子,在五年的時光裏,沒有父親。這一些,每一筆賬,他都會一點一點的跟她算清楚。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淩影冥的身體,以驚人的速度,愈合起來。


  陽春殿外麵,經常看見父子兩人在輪椅上笑鬧的場麵,這讓卿瑤翾覺得心裏安慰。


  她的身體也好了許多,足夠再請一次陰兵了。


  不過皇宮是真龍天子的所在,她不敢在天子眼皮下請小鬼,隻能觀察皇宮地形,以便逃走。


  將皇宮的路徑摸了個熟悉,卿瑤翾回到自己和皓皓所在了流雲殿,出乎意外的,老皇帝竟然坐在上方等她。


  她行了禮,老皇帝話中有話,“瑤翾,你也算朕的半個兒媳婦,你說說,現在的局勢,朕該拿朕的老四怎麽辦?”


  “瑤翾不懂現在的局勢,更是不懂皇上的意思!”卿瑤翾低頭,神色淡漠的道。


  她對老皇帝印象並不好,他最近,似乎總是有目的的接近皓皓,皓皓那個孩子,太過純真,竟然說,淩影冥的雙腿,他有治愈的辦法。


  他能有什麽治愈的辦法?無非就是在陰麵用轉移的手段,就是將他已經殘廢掉的腿骨轉移在別人身上,然後給淩影冥換一雙好的腿骨。


  可是這麽做,是大逆不道,會遭天譴。


  鬼麵神醫幫別人換了一次皮,最後就變成了一副不人不鬼的樣子。這等於他犧牲掉了另外一個無辜姑娘的皮膚,和他自己的容貌,讓原本毀容的少女恢複了青春靚麗。


  這樣的結局,太過沉重,根本不是他們這種普通人可以玩的,她現在隻想帶著皓皓,離開皇宮,離開京城,離開一切的是是非非。


  “瑤翾聰慧,怎麽可能不懂現在的局勢,不瞞你說,現在朕不怕老六,就怕老六對老四下手,然後朕唯一的兒子,恐遭不測!”老皇帝悲痛的道。


  卿瑤翾麵無表情的道,“四爺好好的呆在皇宮,哪裏都不去,皇上一定會保得住他的安危……”


  “可是他的雙腿,始終是朕的心頭大患,未來的一國之君,不能總是呆在輪椅上……”老皇帝歎息道。


  “四爺吉人自有天相,再說民間高人無數,四爺一定會好起來的!”卿瑤翾淡漠的道。


  “瑤翾說的也對,縱使為了風兒犧牲掉一兩個人,那被犧牲掉的人,也是與有榮焉!”老皇帝話盡於此,站起身,不顧卿瑤翾慘白的神色,隻是走了出去。


  卿瑤翾心口沒有規則的亂跳,她抿著柔唇,看著老皇帝的背影施禮,神情恍惚。


  夜晚,陽春殿,淩影冥剛剛打發走了皓皓,開始在禦醫的攙扶下,嚐試著起來。


  大概是近日的幸福,削弱了他的意誌,不管怎樣,他都站不起來。


  有些著急的坐在輪椅上,鼻尖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禦醫安慰著他慢慢來。


  門口出現了一個纖瘦的素淨身影,淩影冥推開禦醫,開心的道,“翾兒,你快過來扶著我,上次也是你扶著我起來,這一次也可以的……”


  “嗯!”卿瑤翾點頭,上前扶起淩影冥,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淩影冥打發走了禦醫,握著她的手,“怎麽了?你有心事?”


  卿瑤翾不說話,隻是看著他,他就有些著急,握著她的手道,“是不是父皇跟你說了什麽?不管他說什麽,你都不要理會,我一定會帶著你和皓皓離開!”


  “不,皇上沒有說什麽!”卿瑤翾搖頭,勉強一笑,扶著淩影冥,讓他移動到床榻上。


  她放開他,想要離開,卻被他緊緊攥住了雙手,他祈求的看著她,如孩子般道,“翾兒,陪陪我,你已經很多天沒有過來看我了……”


  “不是有皓皓陪著你嗎?”卿瑤翾往回走去,眉目清淺的看著淩影冥。


  “那根本不一樣!”淩影冥拉著卿瑤翾坐下,抬手幫她撩開額頭間的發絲,當他看見她眉心那小指頭大小疤痕的時候,眉頭一皺。


  這塊疤怎麽還沒有掉?


  “我去幫你倒水……”卿瑤翾別過他的手,站起身,朝著桌子邊走去。


  她背對著他站著,倒了一杯水,然後小心的將衣袖中的藥粉灑在了茶水之中。


  端著茶水上前,她喂給他,他神情疑惑的接過茶水。


  裏麵下了媚藥,她究竟想做什麽?竟然對他下這種東西,難道她不知道,他根本不需要這個,她隻要一個眼神,他已經神魂顛倒嗎?


  緩慢的喝下茶水,他甘之如飴,她給他的別說是春藥,就是毒藥,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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