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禮貌

  “閔狀元?閔幼禾?”薛魚兒瞪大了眼睛,“你說適才瞥見閔幼禾進了小倌兒館?”


  月見點點頭:“我當是沒看錯。他來這裏,說不定是有事兒,不一定是來……朝廷律法,不容許官員出入這種地方的。他年紀輕輕,又沒有什麽背景,該當不會如此不愛護出息吧。”


  “你對他這麽了解?”薛魚兒意有所指地道。


  月見酡顏,垂眸道:“因為他是魯東人,我娘也是魯東人,因此我便多注意了下。”


  “哦……”薛魚兒道,“這種青天白日便逛小倌兒館的人,我們可不要。”


  “魚兒姐!”月見氣得頓腳,表情更紅,“我沒有!”


  薛魚兒見她惱了,笑哈哈地拍拍她的肩膀:“別惱別惱,逗你玩的。他去他的,我們逛我們的,不管他。”


  “那也不可能。”月見厲色道,“雲姑娘不是……怎麽都是衛家的姑娘,我們也要協助看著些。”


  聽她這般說,薛魚兒便曉得真是自己多想了,月見對閔幼禾並沒有意。


  “你說得對。等回宮之後,我們和娘娘提提這件事兒。”


  月見點點頭。


  楊玉察覺,從龍須糖之後,她稀飯吃的東西,看一眼,乃至還沒看到,秦謝舟經買下了。


  他對她的稀飯了如指掌。


  因而,她左手羊肉串右手糖葫蘆,快樂得像個孩子。


  “好吃嗎?”秦謝舟拿著帕子耐性地替她擦去嘴角的油汙,笑著問。


  “好吃。”楊玉連連點頭,掌握不住地把吃了一半的羊肉串遞過去,“你嚐嚐?”


  秦謝舟很自然地垂頭咬了一口,隨便笑容漾開,“好吃。”


  楊玉表情有些紅,很快笑道:“回頭路過的時候再買幾串。”


  “不走回頭路了。”秦謝舟道,“等回宮之後你烤給我吃,比這個還好吃。”


  “行。”楊玉一口答應。


  路過一條賣文玩的街時,楊玉看中了一個出自前朝巨匠之手的筆洗,買下來後讓人送到了衛府。


  秦謝舟沒有多問什麽,內心卻不由得掀起波浪。


  楊玉什麽時候曉得衛淮稀飯這些的?

  是才曉得,或是記起來了而不自知?


  他麵上並沒有表示出來分毫,笑道:“太陽有點大了,我們找個酒樓用飯怎樣?”


  楊玉笑道:“好,雖說不餓,走了這麽多路挺累的,便好去歇息一下。”


  別,秦謝舟都在照楊她,他應該經饑腸轆轆了。


  在酒樓雅間,楊玉毫不料外地察覺上的菜都是她稀飯的口味,曉得這是秦謝舟的周密照楊,最承情。


  在一個全部殷勤的男子眼前,有幾個女人能不淪陷?

  她也不能免俗。


  秦謝舟用飯的時候,她不由得偷偷審察他。


  這個男子,從裏頭到為人,對她對孩子,對家對國,都無可抉剔。


  她是走了什麽樣的狗屎運,能碰到如此的男子。


  秦謝舟便比較慘了,情深一片,卻遭遇了這麽多幺蛾子。


  他的內心,是不是想著“娘子再愛我一次”?

  想到這裏,楊玉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秦謝舟笑著看過來,筷子還夾著白斬雞,道:“怎麽了?”


  “沒怎麽,便覺得你最好看,秀色可餐。”


  秦謝舟被她語氣中的輕鬆和玩笑驚了一下,很快接口道:“那便多看看,樂意至極。”


  楊玉哈哈大笑。


  薛魚兒扁扁嘴,對月見道:“瞧瞧,這才對嘛!再不好,我都要急死了。”


  正說話間,裏頭陡然傳來侍衛的聲音:“房間裏有朱紫,不得幹擾。”


  一個有些熟識的女聲溫溫柔柔地響起:“我是夫人的表妹,路過聽說姐姐姐夫在這裏,因此特意來行個禮。要是晦氣便進去也便不牽強了,我在屋生手禮便行。”


  “是雲姑娘。”月見道。


  她和衛雲沒有獨自見過麵,隻是在宴席上見過,因此並沒有第一時間直接想起來。


  秦謝舟更沒有反應過來,他關於什麽“姐姐”“姐夫”這種套近乎的喊法本能地不高興。


  薛魚兒算是在場這些人中和衛雲觸碰至多的,聞言道:“我們衛家的雲姑娘,您後來回衛家的表妹。”


  她這話說得很高聲,足以讓門口的人聽到。


  熟識薛魚兒的人會察覺,她臉上的笑意沒有到達眼底,反應是在嘲笑。


  薛魚兒閱人無數,便算之前對這位表姑娘印象還好,聽到她這般對姐夫毫不避嫌,上杆子要來見的舉動,不悅或是溢於言表。


  全部妖豔賤、貨,全部退散!

  秦謝舟表情稍緩。


  倒不是因為衛雲本身,而是這是楊玉的娘家人,衛夫人朋友,不看僧麵看佛麵。


  楊玉豁然開朗:“是她。”


  宴席上察覺的,氣質挺潔淨的小姑娘。


  “讓她進入?”楊玉問秦謝舟道。


  她想的也是衛夫人。


  衛夫人很自發地不給她添任何困擾,她侄女路過想進入施禮楊玉都不見的話,生怕衛夫人會多想。


  秦謝舟點點頭。


  楊玉想,那謎底僅有一個——可以!

  薛魚兒去把門翻開,看著裏頭經作勢要走的衛雲,皮笑肉不笑地道:“雲姑娘,請進吧。”


  衛雲今日穿著雪青緞繡百蝶高腰襦,發髻上斜插兩根點翠牡丹鈿花簪,腰間垂著碧綠的玉鳳紋路的圓形翡翠玉佩,隱隱有流光在其中閃灼。


  看著怪清新的……這是楊玉的第一感覺。


  衛雲螓首微低,盈盈下拜:“衛雲見過皇上、皇後娘娘。”


  看著她半截白淨的脖頸,楊玉笑道:“起來吧,都是自家人,也不是在宮裏,沒有這麽多禮。”


  衛雲偷偷抬頭看向秦謝舟,好像有些懼怕之意。


  秦謝舟沒有作聲,給楊玉夾了塊螺肉。


  楊玉以為她重要,笑道:“不要緊,你姐夫臉生成便黑,沒有給你冷臉的意圖。”


  秦謝舟:“……”


  這是什麽混賬話,他什麽時候對她臉黑了?


  她娘家表妹,他是有所隱諱好不好!

  衛雲這才站起,低落著眸子盯著自己寶藍色繡花登雲履上的明珠,聲音卻吐露出幾分小女孩的高興:“我適才在當麵買書,出來的時候偶爾中看到了魚兒姐姐在窗前站著,歡樂鼓動便來了。沒有多想,幹擾了皇上和娘娘。”


  她的手牢牢攥著帕子,露出幾分為難和做錯事兒的重要。


  薛魚兒偷偷翻了個白眼,早曉得如此,她便不去窗口站著往樓下看熱烈了。


  她之前對衛雲觀感不錯,後者今日幹的這事,讓她最不爽,表情立馬便不好看了。


  楊玉笑道:“都是自家人,沒有這麽重要。吃過飯了嗎?”


  衛雲靦腆道:“在書店裏選書,錯過了用飯的時間,希望這便回來陪姑母用飯。皇上和娘娘慢用,我便不打攪了。”


  她笑了笑,慢慢抬起眼看向楊玉,眼神亮晶晶的。


  “娘娘,我見到您,特別歡喜。”她好像鼓足勇氣能力說出這些話,眼神裏是不加掩蓋的崇敬。


  楊玉笑了,“我見到mm也很高興。”


  秦謝舟多看了衛雲一眼,隨便又垂頭給楊玉盛湯。


  楊玉這個mm還不錯,他內心想著,眼力好也是可取之處。


  楊玉又道:“既然沒用飯,都走到這裏,姐姐姐夫還不留飯嗎?月見,讓人再上一桌席麵,你和魚兒替我陪好雲姑娘。都是一家人,也沒有弄什麽屏風離隔了。”


  她並不傻,這席話綿裏藏針,指出了衛雲這般來見姐夫是不便當的。


  如果她真隻是無邪浪漫,估計聽不出來,那也便算了;要是她存心為之,別有心理,那內心自然便會掂量掂量。


  衛雲被寵如果驚道:“嗎?那我便厚顏留下了。”


  她的眼光最潔淨清撤,而且險些連續在楊玉身上徘徊。


  薛魚兒表情總算好些了。


  崇敬她家娘娘的人許多,多一個也沒什麽;覬覦皇上的人也不少,多一個都不可能。


  楊玉道還讓衛雲挑稀飯的菜,又時時時地問她幾句諸如“在京城住得習慣不習慣”,“通常在家裏做什麽”這些話。


  衛雲溫聲細語地都回複了。


  薛魚兒不由得道:“娘娘,人家大戶人家不是都考究食不言、寢不語嗎?您自己被皇上縱著不講禮貌便算了,可別帶壞了雲姑娘。將來小mm有樣學樣,到時候被婆家挑弊端,回頭看不找您。”


  秦謝舟看了一眼薛魚兒,如此所思。


  雖說薛魚兒直肚直腸,絕大部分時候,她看人都很準。


  從她的言行來看,她好像不太稀飯衛雲,那他也注意些。


  對女人之間的事兒曆來沒什麽樂趣的他,為了楊玉,特別注意。


  楊玉也聽出了薛魚兒語氣中的不滿,再看衛雲紅了臉,笑道:“衛家的姑娘,嫁給誰也不能虧損。”


  衛雲道:“我有三姐姐撐腰呢!”


  月見看楊玉不解,小聲笑道:“娘娘,您在衛家的姑娘裏,排行第三。”


  秦謝舟心中有些黯然,楊玉,到底或是沒想起來。


  楊玉明了地點點頭:“是這麽回事。”


  “我之前還沒有回衛家的時候便很崇敬三姐姐,”衛雲道,“偷偷說一句不講禮貌的話,能回衛家,我最高興的是能見到三姐姐。”


  說著,她吐吐舌頭,露出幾分小女孩麵臨偶像的愉快和嬌羞。


  “聽說三姐姐是神醫,我前幾年便非鬧著爹和姨娘給我找了個女先生學醫,學得不好,遙遠還想請三姐姐指點我。”


  楊玉看她無邪浪漫的模樣,心想大概她想多了,麵前的衛雲,不太像綠茶。


  她有些自嘲,自己代入腳色有點快,這麽快便轉入宮鬥想法了?

  秦謝舟見她不必飯,道:“喝湯,要不一下子涼了你又不肯喝。”


  衛雲很稀飯,薛魚兒也稀飯,月見卻喝不慣,隻抿了一口便推到一麵。


  薛魚兒問她為什麽不吃,月見笑道:“我從小不稀飯吃魚,是因為沒有挨著水邊少吃的原因。”


  “你不愛吃還得找捏詞,雲姑娘那邊也沒有,不也一般稀飯?”薛魚兒道。


  楊玉笑罵:“喝個魚丸湯也那麽多話。多吃點魚肉,伶俐點。”


  衛雲歪頭道:“有如此的說法?”


  “是,以後雲兒也要多吃。”楊玉笑道,“還長個子,你這個年紀,還能長個子呢!”


  衛雲個子很矮,看起來最嬌小。


  聽楊玉這般說,她的表情不由紅了。


  薛魚兒說話百無禁忌:“我們老漢人和娘娘身量都高挑,雲姑娘倒是不像。”


  “小巧玲瓏也好。”月見擔憂衛雲生氣,忙替薛魚兒描補道。


  衛雲垂頭嬌羞不語,慢慢地喝著她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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