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秋溟默語筱在畔
莫筱雨轉身看向來人,那人一襲白衣勝雪,烏發輕攏,似散非散,麵露喜色朝莫筱雨走來。
莫筱雨直直地盯著他的臉,待他站定後,試探著問道:“您是?”
秋染白抬頭,沒有回答莫筱雨的話,鳳眸微挑,看進她的眼裏:“你可是那莫筱雨?”
莫筱雨點零頭,答道:“正是。”
秋染白滿意地笑了笑,摩搓著自己的下巴很是隨意地道:“在下秋染白,秋兒喚我一聲幹爹,你若願意可喚我一聲秋叔。”
“嗯?您……您……”莫筱雨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個氣質不凡的中年男子,始終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秋染白見她如此,自知唐突了,幹笑兩聲解釋道:“哈哈,不必拘謹,你雖是來比武的,不過來即是客,我這人不喜那些繁文縟節,凡是有緣之人還是喜歡叫得親近些。”
“有緣之人?您笑了,在下第一次來鴻岱山,怎會跟您這等人物有緣。”莫筱雨隻覺這秋染白甚是奇怪,的話也讓人琢磨不透,看不出他找她的目的。
秋染白理了理衣袖,搖搖頭,喃喃自語:“嘖,不像,不像……”
莫筱雨站在原地看著他,依舊是一臉疑惑:“您不像什麽?”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莫筱雨很不舒服,想起之前秋染白脫口而出的那句“還真是像啊”,她更加摸不著頭腦,像……又不像?
秋染白自知沒管住自己的嘴,趕忙開口解釋:“沒事沒事,這人年紀一大就愛自言自語,別介意。”
莫筱雨勉強勾了勾嘴角,禮貌地笑道:“筱雨是輩,秋先生不必如此。”
秋染白溫和一笑,淡淡地道:“莫姑娘,陪我走走吧。”
莫筱雨終於鬆了口氣,展演一笑:“樂意之至。”
秋染白轉過身款步向前,莫筱雨跟在秋染白身後一路無言,時不時向身後略略瞥一眼,看看蘇溟有沒有跟上來。
“明姐的父母可還好?”秋染白的聲音突然從前麵傳來,似是隨意一問。
莫筱雨抿緊嘴唇猶豫了一下才緩緩開口:“在下慚愧,歸家後尚未見到母親,不知母親近況如何,不過父親身體康健。”
秋染白臉上浮現出一抹心疼的神色,略作猶豫問出口:“那……莫姑娘除去明府上下,身邊可還有什麽親人?”
莫筱雨低著頭,踢了一腳路旁的碎石,聽秋染白變換了稱呼,她總覺得他似乎已經知道了些什麽。
她細細想來,之前在村子裏的時候,嶽之秋似乎是知道澄寶的,便老實答道:“膝下尚有一子。”
這答案倒是讓秋染白一驚,忍不住歎道:“莫姑娘竟已婚配?”
莫筱雨也不曾想到他竟不知此事,這般反應讓她有些無措,不知如何解釋:“不……不曾,隻是偶然遇到,收在膝下。”
秋染白有些抱歉地淡淡了一句:“秋某冒犯了。”
“沒事。”莫筱雨應了一聲,兩人便又陷入了沉默,一路走到徑的盡頭。
秋染白在盡頭頓住了腳步,回身看著莫筱雨,緩緩道:“以後有什麽困難也可以來找我,另外你的傷口急需處理,等下我命人去你的住處給你換藥,明日比武還是心些吧。”
“不必麻煩,我自己來就好,多謝先生。”陌生人突然地關心讓莫筱雨有些不自在,她想不明白他有什麽目的,如果想讓她明輸給嶽之秋,何必如此麻煩地來找她這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看著秋染白漸行漸遠的背影,莫筱雨焦躁地撓了撓頭自語道:“這秋染白在鴻岱門是個什麽人。”
“秋染白是嶽之秋的幹爹,也可以是第二個父親,”蘇溟從徑旁的樹叢中走出來,在莫筱雨身後回道,“原因尚且不知,但嶽之秋之所以還被人稱作‘秋姑娘’,想來就是因此,她名字中帶的‘秋’字應也是一樣的。”
莫筱雨點零頭,這些她在聽到秋染白介紹自己的時候就已經有所懷疑了,所以並不吃驚,但是……她皺眉道:“可是他對我的態度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蘇溟聳聳肩,無奈道:“我也不是很明白,算了,別想了,他有一點得對,你的傷口該好好處理一下了。”
聽到他這麽一,手掌上的刺痛不自覺地蔓延開來,莫筱雨忍不住在手腕上掐了一下,隨即朝著他們給她安排的屋子走去。
蘇溟一路上倒也算安靜,隻是不時地咳嗽兩聲,倒是讓她想起他似乎還病著:“你這風寒怎的這般頑固,還沒好麽,可按時服藥了?”
蘇溟清了清嗓子,輕描淡寫地答道:“嗯,大概是這幾事情比較多吧,等明家這邊結束了應該會好些。”
莫筱雨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話,徑自走進了房中,對蘇溟道:“你今日若無事便離開鴻岱山吧。”
蘇溟緊跟著邁進來,在屋中翻找著傷藥,聞言挑眉道:“為什麽?”
莫筱雨盯著他看了半晌,見後者還是一副不明所以、無所謂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蘇溟,你就不好好想想,你若在此被揭穿,鴻岱門的殺手哪一個會放過你,你確定你這一次還能逃出去嗎?”
“而且你不去查明家的藥鋪來這裏幹嘛,送死嗎?”
蘇溟翻找的動作頓了半晌,隨即從櫃子裏拿出了傷藥,轉過身看著莫筱雨:“那你呢?”
莫筱雨聽到這問話顯然是一懵,愣在原地有些僵硬地:“我?我怎麽了?”
蘇溟沒有回答,走上前來,把盛傷藥的玉瓶輕放在莫筱雨身旁的桌案上,低聲問:“你怎麽辦?”
莫筱雨看著他皺了皺眉,勾唇一笑:“我?我能有什麽,是鴻岱門門主親自請我來的,你別聽嶽之秋呈口舌之快,她又不會真的殺了主鼓女兒。”
“那如果主顧不拿女兒當女兒呢?你真的認為明柏淵會因為你跟鴻岱門撕破臉嗎?”蘇溟的語氣很平緩,眼眸卻如一口盈滿水的深井,深深地凝視著她。
莫筱雨避開他的視線,冷冷道:“我跟父親的關係還沒有那麽糟,不勞你費心,你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