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修羅一怒長劍鳴
莫筱雨聞聲深深蹙眉,她看向明柏淵,可那邊早已沒了人影,暗嘲自己還是看了這個明家家主。她對著手中的火折子猛地一吹,火光頓時熄滅,霎時間寒光四起,黑暗中不斷傳來金屬相碰的錚錚聲。
聽聲音推斷,隱在黑暗中的對手少也有二十人,而明柏淵似乎並沒有低估她的實力,這二十人幾乎全是高手,應付起來並不輕鬆。
眼前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亮,莫筱雨雖然對這種環境很是反感卻並不是很擔心,畢竟那些人同樣看不到她。
耳邊不斷襲來的陣陣劍風讓人不寒而栗,莫筱雨也不知自己打了了多久,到底擊倒了幾人,隻知不斷地防守、進攻,似乎逐漸變成了一種周而複始地機械動作。
可身邊向她襲來的人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變得越來越多,攻擊的頻率也越來越密集。
她覺得自己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隻要刀劍相交的聲音一弱,便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粗喘,手臂也漸漸累得酸痛。
她試圖用黑暗將自己隱藏起來,稍稍休息一下,可對方似乎並不受黑暗的影響,或者他們在黑暗中依然看得到她。
莫筱雨咬了咬牙,盡力抵住了向她襲來的刀劍,終於贏得了片刻喘息的時間。
這片刻憩過後,她拚盡全力抵著那幾柄刀劍向前猛地一推,自己則借力向後幾個翻躍,迅速遠離了那一夥人。
她趕忙從懷中掏出火折子,盡力抑製著自己急促的呼吸,心翼翼地輕吹了幾下,竹筒之上終於重新燃起了火苗。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麵前的景象,暗牢狹長的過道中已躺了不少屍體,剩下的一幹熱都已朝著她這邊衝來。
莫筱雨將火折子立在牆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出口,並未看到什麽機關,隻好再次提劍迎上了對方的利齲
借著昏黃明滅的火光,她才看清交手的幾人皆以布條蒙眼,驚異之餘也暗自慶幸自己點了火折子,否則在這一群“盲人”身上定是討不到好。
幾人進攻的頻率越來越快,不給莫筱雨留絲毫喘息的時間,他們似乎不知道累,隻要還有一口氣便會用盡全力將劍揮向她。
莫筱雨之前還隻是手臂累得酸痛,現如今隻感到手腕生疼,似乎她再動一下就會斷掉一般,揮劍的速度越來越慢,整個左臂的反應都開始變得遲緩,麵對近乎瘋狂的攻擊,她漸漸有些招架不住了。
終於一招過後,對方的幾柄劍同時架住了冰清,幾人配合著一劍抬一劍壓,莫筱雨隻感覺冰清被迫一旋,手腕猛地一陣抽痛,再回神時手中早已空無一物,隻有遠處傳來“叮”的一聲響,清脆的回聲在莫筱雨耳中如雷貫耳。
對麵的幾人趁此機會齊齊揮劍斬向她,莫筱雨見此向後一翻,堪堪躲過。
她看了看插在遠處的冰清,暗自咬了咬牙,有些後悔自己隻帶了冰清來。
指腹間傳來繃帶粗糙的質感,她轉頭看著那些朝她高高揚起手中刀劍的人,漸漸攥緊了右手。左手劍終究熟練不夠,想活著離開這鬼地方,還是要賭一把。
莫筱雨身形向前一閃,猛地躍起,足尖輕點半空中向她揮來的長劍,稍一借力便翻到了他們身後,朝著遠處的冰清衝去。
那幾人反應過來,紛紛向她奔去。莫筱雨卻不再打算給他們留一絲機會,足尖蓄力向後一蹬,瞬息之間便已與冰清擦肩,莫筱雨滿意地勾唇一笑,右手順勢握上劍柄,劍身錚的一聲從石磚中脫出,在莫筱雨手中發出撩意的微鳴。
此時那幫人早已衝到她身後,正準備再次進攻,莫筱雨猛然回身,手臂帶著劍身在空中劃了一道冰冷的寒光,身後離得近的幾人首當其衝,一劍便被抹了脖子,寒光染血,變成了妖豔的血光,在空中留下一道絕美的弧線。
剩下的人愣了片刻,莫筱雨卻不想給他們反應的時間,手中的長劍如同一把輕便的匕首,在手心飛速一旋,反手握住劍柄衝上前手臂一揮,利刃劃破皮膚的聲音在死寂的暗牢中顯得異常清晰。
溫熱的血液濺到她的臉上,漸漸模糊了她的眼睛,嘴中不斷湧入腥甜的味道,讓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記憶。
那一夜,她也是這樣,如同地獄修羅一般,瘋狂地砍著麵前的敵人。直到黎明之際,修羅方才褪去自己的瘋狂,拋下滿地屍體走出樹林,做回了自己。
長劍仍舊不斷地在手中旋轉,靈活地應對著各個方向的利刃,似乎對她來,這些攻擊應付起來輕鬆自如。
不過也隻有莫筱雨自己知道,她每揮一次劍,右手的傷口就疼上一分,每每刀劍相交,傷口就崩裂一點,撕扯般的疼痛幾乎蔓延全身,不斷警告著她:快停下!
劍柄漸漸變得血跡斑斑,不時有成股的血液向下流到劍身,與劍刃上的血跡匯成一股,一起從劍尖滴落地麵,在凹凸不平的石磚表麵匯聚成了一灘血跡。
但此時她的腳邊,大片殷紅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漫延,相比之下,劍下那一灘血跡根本不值一提。
修羅終於得了閑暇,抬起手背一抹沾染在臉上的血跡,心翼翼地解開了手上已變得黑紅的繃帶,隨手扔在了一邊,左手接過長劍,拋下一地屍體回到暗牢盡頭,做回了莫筱雨。
她站在最後這間牢房前,靜立了良久,暗自後悔自己剛剛沒有留下活口,能逮個人問一問也是好的。
“姑娘,別站在那兒了,那人早就死了,如果姑娘與他相識,那老夫也隻能‘節哀順變’。”不遠處的牢房中傳來老者的聲音,莫筱雨聞聲看去,隻見一隻蒼老的手從牢門的縫隙中伸出來。
莫筱雨心裏一緊,焦急地跑過去:“這人可是前幾日老爺帶回來,剛剛進暗牢的?”
老者點零頭,轉身坐下:“你也不必難過,他進來之後沒多會兒就病死了,在這沒受刑,也沒受委屈。”
“病死?可是染了風寒?”莫筱雨的心猛揪了一下,屏息凝視著老人,等待著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