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少時冤仇因何起
常嫣始終緊閉著眼睛，始終不敢睜眼，聽到了惠昌的聲音，也明白她的意思，但如果常嫣喊出了聲，那便是在告訴所有人，她得罪了長公主被長公主責罰，可日後將軍府要是來討法，長公主又會她已顧及到了將軍府的麵子，把她帶到這閑置無饒後院來處置了，隻能怪常嫣自己叫出了聲音。
常嫣不由得攥緊了拳頭，並不算長的指甲死死地嵌進肉裏，拚命地壓下心中的害怕與恐懼，循著剛剛惠昌的聲音傳來的方向仰頭道：“長公主殿下！是不是隻要臣女叫了，您便能放臣女走！”
惠昌被常嫣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可隨即又反應過來，回身看著她，沉聲道：“自然是的。”
“那就請長公主殿下不必麻煩了，您且到正堂坐，臣女必會讓長公主滿意的。”常嫣這話時，剛剛的蟲已爬上了她的臉頰，引得她嘴唇都在微微顫抖，聲音也有了些哭腔，身後掐在手心的指尖處已有些許血液流出，那樣子極像是在哀求惠昌。
惠昌見此自然是得意地勾起了唇角，忍不住微微彎下身子，伸手輕挑起她的下巴，滿含笑意地低聲道：“那本宮就靜候佳音了。”
“但您的計劃不會得逞的。”趁著惠昌湊近之際，常嫣微微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細縫，她看著麵前的惠昌，似乎是為了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發顫，她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著，眸中流露出怨恨的光芒。
“你什麽？”惠昌被她眼中的光芒一嚇，可很快又恢複如常，正想諷刺幾句便聽常嫣的話緩緩出口，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揪住了常嫣的衣領，將她半拎了起來。
“臣女殿下的計劃……”常嫣看她一臉驚怒的樣子，不知為何心中壓抑的恐懼竟在一瞬消減了不少，她不禁將眼睛睜得更大了些，眸中的怨恨竟漸漸轉為了狠厲，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惠昌，聲音也變得波瀾不驚，沒有半絲起伏，“不會得逞的。”
“哼，自以為是的鬼，你怎麽會知道本宮有何計劃，想要唬人也要想個得過去的理由。”惠昌冷冷地哼了一聲，揪著常嫣衣領的手猛地朝地上一甩，常嫣因著這力道朝一旁歪去，但好在架著她的板子並沒有撤去，她很快借力直起身來，臉上竟揚起一抹自信滿滿的笑容。
惠昌見到她的笑臉微微皺了皺眉，隨即憤怒地一甩衣袖，大步離開了後院，在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前門的那一刻，常嫣竟高聲提醒道：“殿下莫要忘記自己的承諾！”
惠昌聞言垂在兩側的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指節泛白，指骨幾乎欲破皮而出，耳中清晰地響起了自己後牙緊咬摩擦的聲音，忍不住再次回身狠狠地瞪了常嫣一眼，隨即關上了後院的門，快步回到正堂坐好，抬手伸向桌上的茶盞，卻摸到一股寒涼之意，憤怒地拍案朝屋外吼道：“來人！”
候在屋外的侍女開了門，趕忙腳步匆匆地走進來，福了福身，戰戰兢兢地道：“殿下有何吩咐？”
“茶涼了，換一盞來！”惠昌聲音略帶火氣，將那侍女嚇得端起茶盞的手都不自覺地哆嗦著，惠昌的餘光瞥到此景生怕她將自己心愛的茶盞再打碎一隻，連忙緩和了自己的語氣，“屋門不必關了，本宮也想看看各家姐齊聚玩鬧的場景，多看看本宮也覺得自己年輕了不少。”
“是。”侍女聽了這話果然不抖了，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徒門邊將門大開。
門外的微風吹了進來，輕撫著惠昌的臉，眼前少女嬉鬧的場景讓人向往，她的思緒也不禁飄回了記憶深處，想到那個被她親手扼殺並深深掩埋在心底裏的少年，她的目光不禁變得柔和起來。
可腦海中的畫麵一轉便是那少年領軍大勝歸來，身邊卻跟了一位帶著鬥笠，紗幔垂簾，不知是何模樣的女子，少年頻頻回頭眼神柔和，很快便自然而然地求了皇上，撤下了他與自己的婚約，第二年便同那女子大婚，自此她便孤獨一世，也成了不少人議論的對象。
惠昌的眼神漸漸變得怨毒起來，每每想到此處她都會覺得恥辱，而她唯一的複仇方式，便隻能是讓這位如今的當朝大將軍向自己低頭，要他心甘情願地匍匐在地！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空，讓四周的喧鬧瞬間安靜了下來，一切仿佛被按上了暫停鍵，所有人都一臉驚異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可那個方向卻與長公主所坐的正堂的方向相近，便趕忙又紛紛移開了視線，開始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起來。
惠昌聞聲勾唇一笑，抬眸見院子中的眾人皆如她所料在悄悄議論著，這使她舒心地鬆了口氣，但還是將自己的喜悅壓了下去，板起臉走到門邊，嚴厲地高聲道：“各位都在議論什麽呢，怎麽沒人同本宮聊聊啊……”
她罷視線在院子裏掃了一圈，見無人敢出聲，臉色便稍稍緩和了些：“既然無事要同本宮，那便請各位盡情玩樂，本宮喜歡熱鬧。”
此話一落，幾乎是一瞬間，院子裏便恢複如常，少女們皆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在院子中嬉鬧起來，隻有靠在牆角的珗王世子望著那屋子的眸色漸深，而剛剛趕回邁入院子的雲婉則是站在原地攥緊了衣角。
不一會兒前去換茶水的侍女端著一杯新煮的茶邁入了屋子，惠昌見她邁進來便淡聲吩咐道：“把門帶上。”
“是。”侍女雖有些疑惑，但還是將門關上了，將茶盞端上了惠昌身旁的桌上，恭敬地福了福身便轉身離去，離開之時還不忘將門掩上。
惠昌一見她離開趕忙起了身，一路走到後遠處破門而入，見兩名家丁正在收拾地上的蟲，隻餘一人看管著常嫣，幾人見惠昌前來皆是恭敬地行禮，常嫣則是轉頭看了她一眼，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汗水，她朝惠昌略顯虛弱地一笑：“敢問長公主殿下，臣女可以回去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