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貪心鬼阿酒
第168章貪心鬼阿酒
科考一連數日,幾萬文人取兩榜。
到了殿試這一天,溫酒才覺出幾分緊張來,天沒亮就醒了,剛出了院子,就看見謝珩迎面而來。
少年今日換了一身緋紅官袍,說玉樹臨風,也少了他眉眼幾分明朗鮮活。
十全十美跟在他身後,一個打著燈籠,一個拿著官帽,一副要出去干大事的模樣。
她有些詫異:「長兄?」
謝珩笑了笑,在她面前停下,「還早,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溫酒揉著眉心,低聲道:「有些睡不著。」
謝珩眼角微挑,「李大夫說姑娘家到了年紀,春日裡就容易失眠多夢,你也這樣?」
這話原本沒什麼不對。
「什、什麼到了年紀就這樣?」
溫酒不知道是自己心虛,還是怎麼的,說話忽然就磕巴了。
李蒼南到底同長兄說了什麼奇奇怪怪的話?
謝珩有些好笑的看著她,「我就隨口一問,你緊張什麼?」
溫酒不答。
少年忽然低頭,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阿酒,你最近……有些奇怪。」
謝珩的年歲還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可身量已經很高,忽然這樣湊近她,帶了微微的薄荷清香,撲簌在她耳邊的氣息卻灼熱非常。
「有、有嗎?」
溫酒舌頭都快捋不直了。
明明她前世也見過那麼多的美男佳人,頂著女首富的名頭,討巧獻媚想要以色侍人也不少。
怎麼說,也是個過來人。
可這少年每次稍微靠近她一些,就感覺……有火要燒著她似的。
這可不是什麼好苗頭。
謝珩眸色灼灼的看著她,肯定道:「有。」
溫酒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臉,盡量平靜道:「大概是忙的吧。這世上總有賺不完的銀子,我一想到那些銀子都不是我的,就心焦的睡不著覺。」
這話也是真的。
謝珩伸手揉了揉她的長發,眼眸里滿是笑意,「貪心鬼阿酒。」
溫酒抬眸看著長兄。
這一剎那,天光破開層雲,朝霞瞬間席捲萬里。
少年和朝陽一般耀眼奪目,一時間,她竟忘了言語。
貪心鬼就貪心鬼吧。
若能一直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一旁的十全十美低頭了許久,也等不到這兩人說完,對視了一眼。
十全假咳了兩聲。
十美道:「將軍,天色不早,該進宮了……」
謝珩收手回袖,瞥了兩人一眼,「催什麼?」
十全十美委屈巴巴的低頭,後者低聲道:「將軍,你再不進宮,就趕不上今天的朝會了。」
您再同少夫人說下去,還捨得走嗎?
謝將軍在軍營里待了好一陣,如今越發的喜歡在府里待著,只要是城門沒關,他必然趕回來。
這究竟是為了什麼,謝將軍,您自己心裡沒點譜嗎?
「長兄今日要上朝?」
溫酒有些詫異,「不是說……」無事不必上朝嗎?
後半句還沒來得及問出口。
謝珩道:「今日是殿試,我去看看三公子懟別人,必定有趣得很。」
溫酒:「……」
原本她對謝玹科考這事一點也不緊張。
現在,忽然有些緊張了。
殿試的時候,懟那些王公大臣,真的不會被砍死嗎?
溫酒連忙道:「長兄快些去吧,別耽誤了時辰。」
「我走了。」謝珩接過十美手裡的官帽,一邊戴一邊笑著同她道:「你若是無事,便叫人來,把咱們府里的門檻再加高一些。」
溫酒含笑應「好。」
她多看了少年一眼,「帽子有些歪了,你低一些,我幫你戴。」
謝珩愣了一下,隨即俯身下來。
少女的手柔軟細膩,有些涼,輕輕擦過他額間,卻帶起電光石火一片。
「好了。」
溫酒墊著腳,幫他戴好官帽,往後退的時候,不知怎麼的扭了腳。
謝珩忽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小心些。」
溫酒微微一笑,眉眼彎彎,「多謝長兄。」
……
天色大亮,溫酒同老夫人一道用早飯,寬慰著老人家,「祖母放心,三哥一定會中的。」
自己心裡卻忐忑得很:三公子這麼個悶葫蘆,若是真在議政殿上開口懟人,她真有些不敢想象,那是什麼場面。
老夫人笑道:「你倒是肯定得很啊。」
溫酒噎了一下。
要怎麼告訴祖母,我們家三公子日後是妥妥的首輔大人,開科考舉,日後都是他要做的事?
「祖母。」謝萬金在一旁道:「我也覺得三哥一定會中的!」
謝小六和謝小七也在一旁無比肯定的附和。
謝老夫人笑得有些無奈,「你們啊。」
謝萬金道:「你們別看三哥是個不坑聲的,他一開口,保准四座皆驚!」
溫酒不由得看了四公子一眼,這人倒是個眼明心亮的。
一家子人說笑了幾句。
謝老夫人忽然問道:「東風呢?」
謝三夫人道:「應當出城去了吧,他忙得很。」
溫酒摸了摸鼻尖,低聲道:「長兄上朝去了。」
「什麼?」謝玉成震驚道:「不是說皇上下旨,讓他、讓他……」
「沒什麼事。」
謝萬金連忙安撫道:「長兄近來安分的很,想來上個朝沒什麼,你一個帶兵的武將,若是真的一點小錯都不犯,上頭那位還要琢磨你,是不是心懷城府在圖謀大事。」
眾人一陣無言。
這帝京城,不好混啊。
錦繡榮華易得,項上人頭難保。
千人艷羨萬人妒,只看得見鮮花著錦,皇恩浩蕩,不知這表面之下,是烈火烹油,行差踏錯一步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
議政殿。
殿試三年一次,文武百官到齊,連平時最愛稱病那幾個也齊齊整整的在大殿里站著。
榜中取得大多都是這些個人門生弟子和族中子弟,數年比較,今天就要一分高下。
氣氛頗為緊張。
連個交談的人都沒有。
趙毅在龍椅上坐著,將下方眾人的神色盡收眼中。
忽然間。
那緋衣少年入殿而來,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往裡頭一站,神色從容。
方才還一片沉寂的眾人頓時臉色大變。
低聲議論道:「謝小閻王怎麼來了?」
「聽說他家三公子今日也殿試……」
「開什麼玩笑?!」
「這議政殿上有一個謝小閻王還不夠?還要再來一個謝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