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祭拜蕭雅頭七
琪琪和我一路無言的趕到了停屍房。
直到今天,蕭雅的屍體已經在這兒放了好久了,一直沒有火化,就這樣躺在停屍箱中無人問津。
我和琪琪過去的時候,蕭雅的屍體還停放在原處。
“唉…”
停屍間的工作人員歎息著對探望蕭雅的我們說。
“這個女孩也是可憐,她的父母不相信他們的女兒會自殺,硬生生的拖到現在也不願意火化。”
感歎了一聲,工作人員留我和琪琪在屋內,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就走了。
“造孽啊!”
“還這麽年輕就去了。”
耳邊傳來了工作人員的歎息聲。
聲音裏充滿了對這個年輕女孩的同情和惋惜。
看著停屍箱裏的蕭雅,我的耳邊回響著工作人員剛剛的話。
“叔叔!您能告訴我們蕭雅的父母是什麽情況嗎?”
我跑出去,攔下打算走出去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歎息了一聲,說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蕭雅的父母為了找出事情的真相,幾番要求法醫解剖。幾乎天天往警察局跑。
剛開始警察還很同情他們,認為他們是接受不了失去女兒的打擊,好言好語的勸他們。
說是讓他們節哀順變,好好過日子。
但是蕭雅的父母年邁,怎麽接受的了失去女兒的打擊。
幾次三番之後,警察局的工作人員看蕭雅的父母油鹽不進,怎麽勸都不聽,慢慢的不再理睬他們了。
最後,甚至一看見他們來警局要麽就避而不見,借口推脫;
要麽就直接轟了出去,還威脅他們再無理取鬧就要采取措施了。
日子長了,就這樣拖了下來。
為了蕭雅的事情,蕭雅媽媽身體越來越差,蕭雅爸爸也無心工作。
再加上得不到警察的諒解和幫助,慢慢的,兩位老人竟變得瘦骨嶙峋,活脫脫的沒了人樣,隻剩下一個骨頭架子,遠看,還真是嚇人。
我在來停屍房的路上其實有點兒擔心。
說是擔心,其實更多的是對自己的責怪和愧疚。
我總是想著,要是我早點兒找到蕭雅,
或者能在她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好好的問問她做的是什麽兼職,然後及時阻止她,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一路上我心事重重,愧疚感壓在我的心口像塊大石頭一樣,悶悶的,無法疏解。
琪琪也沒有說話。
可是,我們來到停屍房的時候卻意外的並沒有碰到蕭雅的父母。
剛進來的時候工作人員告訴我們蕭雅的父母剛剛離開了。
“這個女孩的父母啊,她媽剛剛在這哭的暈了過去,被人抬走了,連哭帶喊的,看上去挺嚴重的。”
工作人員說。
“那伯母現在怎麽樣了?”
我們聽了這個話都很擔心蕭雅媽媽,急忙詢問工作人員具體情況。
工作人員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也不清楚,就看見一堆人把老太太抬走了。”
“唉!好好的一家子就這麽毀了。那姑娘長得挺好看的,真不知道怎麽就那麽想不開呢?”
“蕭雅不是自殺的!”
我聽見停屍房工作人員的話,條件反射似的就反駁道。
言辭激烈又衝撞。
工作人員被我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一副懶得跟我一般見識的樣子瞪了我一眼。
走廊裏陰陰沉沉的,黑暗籠罩了整個走廊一直蔓延到深處。
路上琪琪一直都沒有說話,也沒有看我和工作人員,灰暗的走廊裏頭看不清她的表情。
突然一陣怪異的感覺浮上了我的心頭。
可是礙著工作人員在場,我也閉上了嘴巴,不好多說話了。
走出了前麵的大樓,外頭一下子亮了起來,刺得我的眼睛一下子睜不開,趕緊用手遮擋。
不過這兒的感覺卻讓人格外的不舒服。
一陣風吹來,陰冷陰冷的,吹的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
這時工作人員也停下了腳步,剛剛被我衝撞了一下,也沒有了耐心,隻是一臉不情願的指向前頭的一排看上去很古老的平房。
“喏,就在中間那個屋子裏頭。”
“你們自己過去吧,我還有事情,先走了!”
說完之後工作人員幾乎是逃跑一樣的速度迅速離開了,留下我和琪琪麵麵相覷。
看著那排古老的平房,我的心中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由得我的手撫上了胸口的玉佩,暗暗握緊。
“琪琪,我們……”
我話還沒有說話,琪琪已經一言不發的朝著那排老房子走了過去。
我急忙追上了她,忍不住有些責怪的說道:
“琪琪,你走得這麽著急幹什麽?”
“膽小鬼!”琪琪用極細小的聲音說道,語氣裏頭充滿了不屑。
她的聲音說的及其輕,輕的幾乎聽不見她剛剛說了話。
要不是這兒的環境太過幽靜,我還真的聽不見。
我滿臉詫異的看著琪琪,難以置信的問道
“琪琪,你剛剛說什麽?”
“好了,咱們趕緊把蕭雅要的東西燒給她吧!再磨蹭天就要黑了。”
琪琪的眼神飄忽,不敢看我,從她的眼神裏我看出了閃躲。
我正要仔細觀察的時候,琪琪也沒有回答我就快步的走開了。
琪琪真的是很奇怪,但是我又怕是自己多心了。
自從碰上那個倒黴劇組,我的人生簡直變得一團糟。
也許是我自己太多疑了,畢竟蕭雅才沒出事多久,李雯又…
琪琪即便是平時不怎麽說,心裏大約也很害怕,才會言行舉止與往日有些不同吧!
這樣想著,我急忙追到了琪琪的身邊。
她站在門口緊緊皺著眉頭,慢慢的抬起右手舉起一半就不動了,止不住的顫抖。
“琪琪,你沒事吧?”
我擔憂的問道。
“青月,你說蕭雅現在應該沒事吧?我們這麽進去可以嗎?”
琪琪轉頭驚恐的看著我。
琪琪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我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了最近發生的一些恐怖的事情。
而且蕭雅死的時候太恐怖了,根本就不正常。
這麽多天了,也不知道她的屍體是個什麽樣子。
被琪琪的恐慌感染著,我心裏也打起鼓來,
看了看那扇門,又看了看琪琪,我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的說道:
“要不我們先打個招呼?”
“你瘋了吧?打什麽招呼?跟鬼打招呼咱們也聽不見回答啊?”
琪琪非常吃驚的喊了起來。
“再說,回答了的話,我們豈不是會被嚇死!”
琪琪驚恐地說。
“噓!”
我趕緊抓住了琪琪的手,將食指放在嘴唇上。
一臉緊張的小聲說道
“小聲點兒,咱們雖然聽不見回答,但是跟蕭雅打個招呼,免得驚擾到了她。
她生前是咱們的好姐妹,肯定不會傷害我們的。”
聽了我的話,琪琪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
她深呼一口氣看著門,正要說話的時候,
突然扭頭一臉疑惑的看著我,問道:
“怎麽打招呼啊?”
我也不清楚,稍微思索了一會兒。
然後我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對著門說道:
“蕭雅,我是青月,我和琪琪已經帶著你需要的東西來了,現在我們要進去了,你別害怕。”
“嗯嗯,我是琪琪。蕭雅,你別害怕,我們不會害你的。”
聽了我的話,琪琪急忙附和,點頭如搗蒜。
我們說完,互相看了一眼,咽了一口口水。
周圍靜的可怕,雖然太陽還在天上,但是周圍陰冷的厲害,像是在冰窖裏一樣。
我們同時打了一寒顫。
琪琪看了看我,指了指門把,說道:
“青月,我不敢開門,還是你來吧!”
我也十分害怕,但是看著琪琪嚇得臉色蒼白,我也不好在跟她互相推脫。
反正來都來了,事情總得辦完不是。
我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一麵在心裏默念:
“沒事的,我們是蕭雅的好朋友,她不會害我們的!”
鼓起了勇氣一手握住了門把。
那門把上已經鏽跡斑斑了,我摸上去的時候一股莫名的寒意通過指尖直接傳到了我的天靈蓋,讓我的頭皮一陣發麻。
凍的我下意識直接鬆開了手。
琪琪嚇了一跳,緊張的問道: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了?”
“沒,沒事!是,是靜電,你別緊張!”
剛剛也許是我太過緊張了,所以才會有那種錯覺吧!
我可不能在嚇到琪琪了,所以隻能謊稱是靜電。
心裏想了一番,我解釋道。
琪琪聽我這麽說,鬆了一口氣,小聲說道:
“你小心點兒,先把手放在旁邊的牆上放一會兒,再開門吧!”
我點了點頭,按照琪琪說的做了。
我再次緊張的觸摸那個門把,
要是還有那樣的感覺怎麽辦?
心裏想著,一手握住門把,一手攥緊玉佩。
我緊張的一身冷汗,可是想著來都來了,總不能什麽都不做啊!
於是一閉眼一不做二不休,我快速的打開了門。
開門的一瞬間,琪琪突然抱著我的胳膊一下子把頭埋在了我的肩膀上麵,倒是嚇了我一跳。
這時一陣陰風從屋裏吹了出來,風中夾雜著一股怪味,說不清楚。
琪琪緊緊的縮在我的身邊,不過風吹走之後並沒有發生什麽怪異的事情。
外麵太陽還沒有落山,裏麵卻黑漆漆的,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十分詭異。
我小心的觀察了一會兒,那裏麵雖然暗,卻似乎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
於是,我輕輕拍了拍琪琪的肩膀,安慰她說沒事。
琪琪將信將疑的抬起了頭,卻看見屋裏漆黑的像墨染了一樣,根本沒有一點亮光。
她帶著哭腔說道:
“青月,我害怕!”
“我們還是就在外頭把東西燒給蕭雅,別進去了!”
琪琪顫抖地說道。
我知道琪琪害怕,我的心裏又何嚐不是呢?
但是我們與蕭雅畢竟相識一場,關係又一直很好。
那天,我們眼睜睜的看著她在我們麵前死去卻不能救她,就已經很對不起她了。
今天是她的頭七,既然到這兒了,想著還是進去看看,以表心意。
都說頭七的時候,鬼魂都會回陽間看看,這是習俗。
周圍陰冷發涼,可能她現在就在我們的身邊看著我們。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不想傷了蕭雅的心。
“琪琪,你別害怕,裏麵的是蕭雅啊!”
“那是我們的好姐妹,不會有事情的,而且我們一起進去,好歹再見蕭雅最後一麵。”
聽了我的勸告,琪琪沉默著一言不發。
這時我從口袋裏摸出了手機,打開手電筒慢慢走了進去。
我摸索著先找到了牆邊的開關,摁了下去。
屋裏麵的燈管像是經年不用了一樣,陳舊地發出了沉悶的聲音,閃爍了一會兒之後才亮了起來。
但是,亮起了的也隻有兩根燈管,其餘的大概是壞了。
這排老平房是連在一起的,相互間沒有牆隔開。
亮著的兩根燈管隻照亮了一小部分,其餘的地方依舊靜靜的藏在黑暗裏頭。
我牽著琪琪輕手輕腳的踏進了屋裏,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驚動了那些藏在黑暗裏頭的住戶,打擾它們的清淨。
蕭雅的屍體被放在一個冰棺裏頭,冰棺插著電,發出“嗡嗡嗡”的聲音。
聽見這個聲音響起,琪琪一下子整個人癱了下來,整個人掛在我的身上。
我也害怕,不過卻一直安慰自己,蕭雅是我和琪琪的朋友,她就算是被那個奇怪的劇組害死了,心有怨氣成為鬼,也不會害我們的。
我拉著琪琪慢慢的走到了蕭雅的冰棺旁邊,不過我倆都閉著眼不敢看裏麵的樣子。
當時蕭雅的屍體從河裏打撈起來的時候那樣慘,如今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青月,蕭雅她,她還好嗎?”琪琪以為我看了,閉著眼聲音顫抖的問道。
“我還沒有看,琪琪,我數一二三,我們一起看好不好?我一個人不敢看。”
我抓緊了琪琪的手說道。
琪琪聽了我的話,愣了一下,沉默了。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走到這兒已經用盡了我全部的勇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