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精心照料
噠噠噠……
木頭敲擊地板的聲音越來越近，我的腦袋也越來越混亂。
究竟在什麽地方聽過，才會熟悉到這種地步？
我開始恍惚起來。
腦袋裏麵再次回蕩起剛才外公最後說的那句話。
還有他嘴角上揚的那一抹奇怪的笑容。
“老婆子……”
老婆子，老婆子……
我聽著耳邊越來越近的噠噠聲，嘴上重複著外公最後的那一句話。
心中的猜測慢慢的和現實當中重合。
慢慢喚醒了我塵封已久的記憶。
外婆已經去世了三年多，卻仿佛還在我的身邊一樣。
每每午夜夢回，我總能想起來外婆那張慈祥的麵容。
她的笑容，她對我的諄諄教誨，我更是一刻都不敢忘記！
我回想著外婆從前的音容笑貌，耳邊聽著那陣奇怪的敲擊聲。
終於，我想起來這聲音的記憶究竟出自於何方了！
是外婆！
那聲音不是別的，就是外婆的拐杖！
耳邊的那陣聲音越來越近，我的身體也開始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剛才墜下來的心終於提了上來。
我強忍著心中的狂喜抬頭，朝著漆黑一片的屋內看了過去。
近了，更近了！
那聲音近在耳畔，一個身影也從屋內慢慢的走了出來。
暴露在了空氣中！
我激動的顫抖著身子，順著眼前明明滅滅的白霧看了過去。
那個人影佝僂著身子站在門旁，手上還拿著一根長長的拐杖！
我看著門口的人影，終於等到濃霧散去。
那個人影在濃霧散去的時候慢慢的顯現了出來。
人影的容顏終於全部看在了我的眼中，連帶著那根長長的拐杖。
我瞪大眼睛看過去，瞬間就濕了整個眼眶。
那是一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容顏了。
她佝僂著身子，滿頭都是銀白色的頭發，穿著我所熟悉的灰色衣服。
我仔細看過去，還能看見她臉上的抬頭紋和眼角紋。
皺紋布滿了她整張臉龐，寫滿了歲月滄桑的痕跡。
她的手上拄著拐杖，吃力的撐著整個身子，看起來很是辛苦。
眼前的這個老婦人，不是我的外婆又是誰！
我看著外婆佝僂的身子，眼眶中就湧出了大滴大滴的淚水。
顫抖著聲音喊了一聲“外婆。”
我站在原地就已經流著淚泣不成聲。
外婆拄著拐杖，站在屋子的門口朝我看過來。
她滿是皺紋的臉突然笑開了花，燦爛的樣子看的讓我破涕為笑。
外婆一邊笑著，眼睛裏麵也流出來渾濁的淚水。
她伸出胳膊用衣袖去擦拭淚水，還企圖遮掩著不讓我看見。
“哎，乖孫，我家青月乖乖。”
外婆應著我的話，連聲喊著青月乖乖，我的小名。
她擦拭完自己的淚水之後，顫顫巍巍的伸出胳膊就要擁抱我。
我站在原地哭的眼睛模糊一片。
看見外婆張開雙臂，我想也沒想直接就撲了上去。
當我撲進外婆冰冷的懷抱中的時候，被她身上的冷度還凍的渾身顫抖了一下。
外婆感覺到我顫抖的身子，皺了皺眉頭。
她這才發現了自己身上冰冷的溫度會凍到我，急忙就要把我拉開。
我緊緊的抓住外婆的身體的不願意鬆手。
“外婆，青月不冷。”
我窩在外婆的懷抱裏輕聲嘟囔了一句，貪婪的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不撒手。
“好了，青月！”
外婆伸出胳膊拍了拍我的後背，輕嗔了我一句。
她趁著說話的空檔拉開了我的身子，刻意不讓冷意侵襲過來。
我被外婆突然拉開，心情就有些不舒坦的直跺腳。
“外婆！”
猛地離開外婆的懷抱，我臉色不好的喊了一句。
外婆看著我使小性子，搖了搖頭，就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說道。
“別鬧了，快和我進屋！”
外婆說著，拉著我就推開木屋的門走了進去。
一進屋，外公就已經坐在凳子上等著我們了。
他抽著那種老舊的旱煙，坐在凳子上身子一晃一晃的。
看起來十分悠然自得，愜意的很。
“來了，你們娘倆磨磨唧唧的，等了半天了！”
外公又狠狠的抽了幾口旱煙，這才把旱煙的長長的煙嘴從嘴裏拿出來。
他把煙鬥翻轉了一下，在桌子上狠狠的磕著。
咚咚咚，幾下。
煙鬥裏麵就被外公倒出來一些煙草的殘骸。
那些煙草的殘骸黑漆漆的，把桌子的那一塊地方都給弄的黑不溜秋的。
看的外婆直皺眉，盯著外公狠狠的瞪了一眼。
外公看到外婆的眼神，也察覺到了她有些不悅的情緒。
隻見他嘿嘿的笑了幾聲，連忙就把煙鬥藏到了身後。
隨後外公又討好一般的對著外婆笑的一臉燦爛，好像是在讓她原諒一樣。
外婆並沒有理會一旁的外公。
她隻是順勢放開了拉著我的手，直著進了一個屋子。
外公看著外婆進屋的背影，臉色微微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我看著外公尷尬的模樣，不禁失聲笑了。
噗嗤一聲。
木屋裏麵一下子回蕩著我哈哈的笑聲，不絕於耳。
外公正盯著外婆進屋的背影皺眉，結果就聽見了我哈哈大笑的聲音。
他一下子轉過頭，一張臉微微發青的看了我一眼。
看著外公的眼神，我才堪堪的止住了自己的笑容，停了下來。
“還不趕緊坐下，要吃飯了！”
外公吹胡子瞪眼的對著我吼了一句，裝模作樣的還挺了挺胸膛。
我看著外公裝腔作勢的模樣，被眼前的這個老小孩逗的再次笑了起來。
他看我不害怕，眼睛裏麵快速閃過一絲無奈的情緒。
“快點，吃飯了，青月丫頭。”
外公無奈的搖著頭，剛剛還裝腔作勢的聲音軟了下來。
他的臉上也順帶著露出了一絲寵溺的笑容。
我看著外公臉上寵溺的笑容，心裏一暖。
嘴上應著外公的話，我幾步就走到了桌子前坐下。
隨後，我一屁股就這樣坐在了外公的對麵。
外公看到我聽話的坐下來，點了點頭就給我指了指外婆的方向。
我順著外公的手指看過去，就看向了剛才外婆進去那間屋子。
那間屋子應該是廚房，外婆正在裏麵做飯。
屋子的門被外婆關住，裏麵傳出來鍋碗瓢盆砰砰的響聲不絕於耳。
外公和我坐在桌子前等著吃飯，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他沒過多久，煙癮就又犯了上來。
我就看見外公朝著外婆做飯的廚房微微探了探身子。
廚房的門緊緊地關著，從外麵並不能看見外婆的身影。
外公看了半天，什麽東西也沒看見，眉頭皺了皺。
他皺著眉頭看了看廚房，然後又把耳朵往廚房的方向伸了過去。
搽搽……
廚房裏麵，鍋鏟和鍋炒菜的聲音很大，在外麵都能聽的真切。
外公聽見廚房裏麵的炒菜聲，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撤回身子，手指衝著我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我看懂了外公的意思，無奈的衝著他搖了搖頭。
外公看我沒說話，就連忙從身後麵把剛才吸了一半的旱煙拿了出來。
我看著外公從口袋裏麵拿出來一小撮煙草。
放在旱煙的煙鬥裏麵，點了火，心滿意足的抽了起來。
“哎……”
他咂了咂嘴，從嘴裏麵吐出了一陣濃濃的白霧。
就這樣，外公靠在椅子上，手上拿著旱煙抽的格外起勁。
他身旁沒一會兒就圍繞了一大圈煙霧。
那些白色煙霧彌漫開來，籠罩了外公瘦削的臉頰。
我坐的離外公不過幾步遠，都被煙霧擋的再也看不清他的臉龐。
雖然看不清外公的臉，我卻能夠認出來他手上的那杆旱煙煙杆。
那還是我小時候，外婆帶我去上香的時候買的。
外婆當時買紙錢的時候，看到了那一堆花花綠綠的煙鬥和衣服。
她歎息著對我說，外公生前最喜抽旱煙。
結果外公很早就就去了。
外婆就買了一杆玉質的紙質旱煙，帶著我給外公燒了過去。
那杆玉質旱煙我現在還記得清楚。
它的旱煙煙杆是白玉做成，前麵則是那種木質的材質。
木頭也是上好的檀木。
時隔多年，外公手上的那杆旱煙，還是當初的那一杆。
順著繚繞的煙霧散開，我看著外公手上的旱煙感歎了一會兒。
沒多久，煙霧再次聚集，我的視線再次被遮擋開來。
搖了搖頭，我輕笑了一聲，沒再看外公的方向。
眼神轉了轉，我開始打量起來麵前的屋子來。
剛才在外麵看著屋子很是簡陋，其實進來了之後倒是也不然。
屋子裏麵裝飾簡單，並沒有太過複雜的那種裝扮。
紫檀木的桌椅板凳，並不算寬敞的屋子卻五髒俱全。
屋子裏麵有些昏暗，看不到什麽光亮。
就隻有微微的一盞黃色的桔燈在天花板上亮著微黃的燈光。
燈光照亮了桌子周圍的一圈地方。
正在我盯著屋子裏麵的陳設打量的時候，耳邊突然聽見一聲啪嗒的響聲。
廚房的門就這樣開了。
噠噠，噠噠。
外婆拄著拐杖，端著噴香的菜就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吃飯了，青月。”
外婆端著菜走出來，滿臉笑容的對著我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