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持保留意見
「我大概了解到了。」黑羽結束了自己的回憶，看向一旁的黑羽純子。
「你剛才所說的，協議不具備法律效益。」
「是當時沒有律師存在，沒有黑紙白字，只有口頭協議么？」
黑羽明理說過。
未經他人事，不會明白別人的感受。
但是黑羽純子確實是很痛苦，痛苦到要去自殺，要去放棄自己的生命。
那她的痛苦，應該是在自己之上的了。
而自己作為她的兒子，雖然並沒有被愛過，但還是要幫她的。
這是必須的。
算是他欠她的吧。
能夠來到這個世界，遇到憐。
就憑這一點，他也肯定要幫黑羽純子。
「…並不是口頭協議，但確實沒有律師的存在，也正是因為沒有律師的存在，到後來我才意識到這是個廢協議。」
「確實如此。」黑羽明理看著黑羽純子，認真地說道：「你剛才所說的兩千萬日元，是他提出來要給你的，還是你…」
「是他提出來的。」黑羽純子抓住了自己的右臂，微微低垂著腦袋，長發順著前方落下，遮住了她的視野。
「那…如果不要他的兩千萬日元，你順利離婚，離開這裡，這樣怎麼樣……？」
「…可以。」黑羽純子愣了愣，微微抬頭，「你，你想幫我么？」
「嗯。」黑羽明理點了點頭。
「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了，我覺得兩千萬的日元也彌補不了你的青春，也無法給你一個道歉…所以，他不給你的話，我可以給你，我會在四年之後，想辦法湊夠兩千萬日元給你，讓你去過好自己的生活。」黑羽明理十分認真地看著黑羽純子，說道。
「你，給我？」黑羽純子聽到這句話，徹底地愣住了。
黑羽明理現在也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一學生，他要拿什麼來給自己兩千萬日元？
四年後？
四年後黑羽明理也不過是大一，又能…
如果說是進入黑羽家族的企業裡面工作，成功跟黑羽澤也一起重新搶回黑羽家族的股份的話，那這個承諾倒還有可能實現。
但是現在…
不過，能夠說出這樣的話，黑羽純子其實也不是很在意它是否真的能夠實現了。
她只是突然覺得，好像自己的孩子，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地…令自己討厭？
他也和黑羽澤也一點都不像。
但是他也有些過於聰明了，這麼多年把所有事情都看在眼裡卻沒有揭穿，反而是一直配合著他們持續這樣的戲碼。
這麼一想，黑羽明理是不是也有些可怕了？
那他現在所說的話又能信任嗎？
也有可能是黑羽澤也在很早之前就把一切都提前告訴他了？
只有自己一個人被蒙在鼓裡？
黑羽純子的心裡依舊豎起著一道高牆，並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破除的，而那猜疑的想法也是從來都沒有停過。
主要原因還是因為。
她總是會下意識地把黑羽明理和黑羽澤也聯繫到一起。
而萬里憐是外人，相對來說就更能分得清，反而也會更能讓她相信。
這可能也算是她的心病之一吧。
「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種事情並不是嘴上說說就可以達成的。」黑羽純子在思索幾番之後，說出來的話語變得十分地冷漠，又回歸了剛才最開始對話的時候。
黑羽明理看著自己眼前的茶水，輕笑了一聲。
「其實，到現在這個地步，你除了相信我之外，還有什麼其他的辦法么？」
「如果真的有辦法的話，你會選擇去自殺嗎？」
本來黑羽也不想用這種方式來激怒黑羽純子的，但是她的性格，以及各方面都相當的難搞。黑羽本身也不算是那麼能寬容別人的人，哪怕她是自己的母親。
自己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你還要胡攪蠻纏，或者說不相信，那他也真的沒有辦法。
「…」黑羽純子欲言又止，雖然黑羽的話很難聽，但這確實是事實，她不也正是萬念俱灰了才會去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的么？
說到底，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現在有人願意施捨自己已經是非常好的了。
那她剛才心裏面又是什麼在作祟？
她一時間也有些混亂了。
「話已至此，我會幫你，無論是離婚，離開這個家，又或是那兩千萬日元，我都會幫你，因為你是生我的母親，我很感謝你。」
「但，我們之間其實並沒有太多的感情，畢竟你到現在為止，似乎都挺排斥我的。」黑羽深吸了一口氣，微微眯了眯眼，說道：「雖然四年的時間可能還很遠，但是請你再忍耐一下，因為我也需要時間。」
「那麼，晚安。」
黑羽話音落下，便轉身走上了樓梯，回到自己房間所在的樓層，只留下黑羽純子一個人獃獃地坐在原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回到自己的房間里，黑羽明理的內心感到異常的平靜，他打開了自己的電腦，喃喃自語著：「兩千萬日元…」
又是給自己找了一個要好好賺錢的理由么？
說到底，兩千日元對於他們家來說，真的很多麼？
顯然是不多的，但黑羽純子就是覺得黑羽澤也，也就是自己的父親，連這個數字的錢都不會給她。
可見，黑羽澤也在她內心中的形象如何。
黑羽明理微微閉上雙眼，靠在椅子上。
那麼，黑羽澤也，到底又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
平常的日子，只要是三人在一起的時候，黑羽澤也都會給自己講些笑話，又或者是分享自己在公司的一些趣事，還有傳授一些簡單的經營學方面的碎片知識。
親和，親切，總是充滿笑容。
這樣的一個看起來很有魅力的男人，在黑羽純子的眼中顯然是連垃圾都不如的人類。
不然也不至於要去自殺。
不是么？
黑羽明理深深地嘆了嘆氣。
自己這輩子的這個家庭，其複雜程度真的是有些…過於誇張了。
對於黑羽純子怨恨黑羽澤也的理由，黑羽明理雖然推測到了，但他也只會相信其中的一半。
畢竟黑羽純子對自己還不信任，且，說的話很有可能只是一面之詞，而通過一面之詞推測出來的也絕非是客觀事實。
所以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惡人。
或者說，誰是這場婚姻中最大的受害者，關於這點。
黑羽明理還持保留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