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如夢似幻
巨大的漆黑大陸，帶著自己數千數萬的碎片朝著那片橘紅色的大地，巨大的體積撕裂空氣帶起沉悶的轟鳴聲，尖端撞開空氣，將轟鳴的聲音傳遍高空，它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大地俯衝而下，還沒有真的撞上，但這片大陸已經跟隨著空氣的尖叫聲顫抖起來。
“轟轟！”
最先墜落大地的，是黑色大陸裹挾的巨量碎片，碎片在半空就已經燃燒，朝著四麵八方分散開，此時若一群流星雨落在大地上，帶起一聲聲震動天宇與大地的毀滅轟鳴，爆炸的氣浪將沒有徹底消散的風暴帶吹散，露出清澈的橘紅色天空。
“砰！”
隨著一聲驚天的巨響與巨震，黑色大陸若一柄巨劍般斜斜的撞進了大地深處，巨大的重量與體積將橘紅的大地翻起來一層，數千萬噸泥沙土石被衝擊的浪潮掀上高空，若大地的碎片拋灑向高空，混合在那些黑色與灰白色的流星雨中，朝著整顆星球的各地落下，有一部分越過了足足半顆星球衝進了那若風暴屏障的暴風圈中沒了聲音。
兩片大陸一同顫抖起來，盤旋在漆黑大陸身旁的碎片也僅有一部分原地落下，若一塊巨大的方尖碑立在那傾斜的大陸旁。
毀滅的轟鳴聲持續了很久，遠處的毀滅禮花將毀滅擴散到整顆星球的每一處，衝擊波將大地都翻了過來，天空原本應該被橘紅色的塵土所覆蓋，但那在遙遠處的風暴攪亂了高空的空氣，將那些橘紅色的塵土全部卷了過去，將那層風暴圈肉染成了橘紅色，從上空俯瞰，看著跟一瓣橘子似得。
“轟隆隆……”
撕裂大氣與撞擊的回音又持續了一段時間才消失，地麵上的塵土也差不多恢複沉寂，籠罩在煙霧中的場景終於浮出水麵，從遠處地平線觀此景，就像是一顆有尖銳衝角的隕石衝撞在大地上，撞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環形坑，而“隕石”則停靠在環形坑的正中間，又似一座擎天巨塔，周圍林立的“隕石”碎片則是一座座眾星拱衛的守衛塔，那巨大的體積再加上方才的場景，看著看著耳邊又回想起剛剛的巨大轟鳴聲，似乎撞擊還沒有結束。
“我怎麽覺得這東西撞下來的時候好像減速了呢，這般大的體積才撞出這麽小一個坑？”
塵埃散去，黑色大陸的上空，“小天使”抱著雲諾星飛在半空，雲諾星則抱著被嚇昏過去的清蕾，也得虧那丫頭沒用自己的眼睛見證這一幕，看著另一片大地迎麵衝撞而來，那刺激感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了的。
兩“人”演戲過於投入，以至於都忘了其實雲諾星是可以自己飛的，現在清蕾都昏過去了，應該也沒啥顧忌了才對……反正，他們都沒反應過來，都被眼前更加震撼的一幕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小天使”聽到他的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衝擊坑還小？巨大的陰影大陸以詭異的加速俯衝向大地，那重量，那速度，在這個地方撞出一個直徑幾百萬米的巨大衝擊坑，從星域俯瞰絕對能看到這顆星球被開了一個大洞的場景，都快占據星球這一麵一半的麵積了吧。
兩“人”緩緩的落在衝擊坑的邊緣，回頭看了眼那塊斜斜的黑色與灰白色的巨塔，灰白色的區域還能看到方才那座古城，那若孤島一樣古城，像是懸吊在空中的城市，在剛剛的衝擊中居然是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斜斜的屹立在那裏，沒有傾斜，沒有倒塌。
不過很快雲諾星他們就找到了原因，那塊黑色與灰白色的大陸，它的重力是恒定的，恒定的朝著它自身向下的方向——不過剛剛那般衝擊，不應該說消失就消失了才對，按照他的推測，這片粉碎了很久的大陸，在剛剛的巨大衝擊中應該直接支離破碎，變成無數份碎片朝著這顆星球的四麵八方衝過去才對，而事實就是，除了衝擊的那一麵跟倒栽蔥一樣埋進了地底，整體哆嗦抖掉了一些灰，其他的竟是沒有受到影響，連跟隨著衝撞下來的碎片都完好無損。
遠遠看去，又像是一座黑色與灰白色的墓碑，
“好的，首先恭喜這顆星球時隔多年後終於是把伴隨它無數年的‘衛星’給吞噬了，二來再給這個黑色的大陸道聲喜，在接近十六倍音速的速度下衝撞在大地上居然還能完好無損，以後如果有人能來到這裏就會看到這……唔，奇跡的一幕。”
雲諾星騰出雙手拍了拍，似笑非笑的說了一聲。
“小天使”回頭白了他一眼，轉過視線看向這片大陸，橘紅色的大地，像是被稀薄的鮮血揮灑過一遍，這是這片突然出現的大地的色彩，又像是那層星冕的色彩，它們墜落在這顆星球的背麵，這一麵似乎永遠都接觸不到衛蘇的光芒，抬起頭卻能看到天邊被烈焰染成橘紅色的天色，灼熱的火舌在這顆星球的另一麵不斷吞噬它，它近乎自我防禦般的架起了防禦——一層巨大的風暴圈，不過看起來並沒有什麽作用，該被吞噬的時候還是會被吞噬的，怎麽防都沒有用，那層風暴壁壘的抵抗，不過是將衛蘇的巨大熱量給推到了……它們此刻位置的左手邊的方向，距離很遠很遠……天知道現在的東南西北怎麽分的。
一望無垠的橘紅色大地，現在一切都平靜了下來，塵土在地上鋪了一層，那是剛剛陰影大陸撞擊在大地上，從大地深處被翻上來的塵土，厚厚的一層，不隻是此處，那些沙石塵土與大地的碎塊若流星雨般被拋射到了星球的另一端，也撞進了風暴中，在另一個地方漸漸沉寂。
荒涼，死寂——這又是一句廢話，這片大地是忽然之間冒出來的，會有生命存在就真的出鬼了，這片不毛之地，荒草不生，這才是它應有的樣貌，那片大陸本就顯得可疑，此刻這裏再出什麽更加可疑的地方……
它想了想，除非對方把它們當成智商零的——沒錯，就是“對方”，至於是誰，是什麽人，是什麽“人”，或是什麽東西，它們都不清楚，畢竟，這是在“它”的世界裏麵。
這是雲諾星的猜想，現在也是它的想法，在半個小時多前確認下來的，他們進入這個世界後發生的一係列事情都不大對勁：隨意中透著刻意，刻意中透著隨性，就從最開始它們無可奈何的進入那顆星球說起，這是第一件事，隨後便是整顆星球上暴露出來的隨性與刻意安排的“擁擠”，雖然聽大個子說那個星球暗流湧動，但在它們聽來，太過和平，太過安詳了。
再者就是，那個世界的諸多東西，那些串聯時間的傳說，那些曆史，那些點點滴滴，失落一族，失落遺跡，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簡直就像是……
“就像是淺層夢境裏一晃而過的場景，偶爾上下場不是相連的，偶爾夢境也會出現同一個場景，不過……嗬，這可不是什麽夢境，這是真實存在的一個現實，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說是夢境，不過是一個形容。”
“這個世界背後是不是存在什麽，是不是有什麽東西，說實在的我還不敢肯定，但就那一點，至少讓我覺得，這個世界是被什麽東西‘監管’著的，有什麽東西注視著這一切，至於‘它’是不是人，是什麽人，是什麽東西，這點我還不好說——總之在現在，就將其當成這個世界的‘意識’吧。”
這兩句都是雲諾星的原話，說出來的時候它感覺很震驚，畢竟這個“世界”存在一個什麽特別的有意識的東西，說好聽點就是“世界意識”，誕生這種東西的概率很小很小，千億個世界中不知道能不能誕生出一個。
但是現在在這個世界上發生的事情，似乎由不得它們不相信，從最開始，到現在，好像被誰指引著，好像被誰指點著去向哪裏，去做什麽。
“不管是誰，至少現在‘它’還沒表現出什麽惡意，那麽，其他的我就不追究了，首先見到那個‘人’或‘物’的真麵目再說吧。”
這句話它卻不置可否，剛剛那種等級的衝撞，換了一個普通人，現在應該已經死翹翹了，也就是它們能飛起來才不至於被衝擊波及到。
“唔唔……這是哪裏，我已經死掉了嗎？這是死後的世界？”
雲諾星懷中，清蕾晃悠著醒覺過來，看到這片橘紅色的天空與大地，先是一愣，隨後迷迷糊糊的問道。
“死你個頭啦，靈魂可沒有重量的。”
雲諾星沒好氣的歎息一聲，將這小丫頭放下地，扶穩後才淡淡的道：“這裏是衛蘇的衛星，我們正處在它的內部，順便也在衛蘇的星冕邊緣中。”
“如你所見，橘紅色的大地，荒涼，幹枯，死寂，什麽都沒有，當然了，這裏也不存在生命，一顆每天往返於太陽與某大陸之間的星球，不可能擁有什麽生命。”雲諾星閉著一隻眼睛說道，其實他想說，這顆星球在十來分鍾前還沒有大地的，他們其實應該一股腦紮進風暴中，然後在那萬裏每秒的風暴中吹來吹去滾來滾去。
見到這丫頭緊張的樣子，雲諾星正想說什麽安慰的話，這丫頭便撲上來，可憐兮兮的道：“大姐姐，那我們今晚吃啥呀？”
剛到嘴邊的安慰話語一下子嗆得又吞進了肚子裏麵，雲諾星額頭浮現一片黑線，他強忍住揍她的衝動，淡定的道：“……為什麽是這個問題？”
“因為……幹糧都在大個子那裏，沒有帶過來。”清蕾低著頭伸手撓了撓火紅的長發，小心嘀咕道：“也不知道能撐多久……啊，就算撐再久好像也沒有用啊，這地方也沒有人能來，沒人能來救我們，也就每晚隔著距離望一望老家了……最後要孤苦伶仃的一個人餓死在這可憐的地方……一點都不浪漫。”
雲諾星與“小天使”：“……”這丫頭在這短短的一分鍾裏到底想到了什麽東西！
雲諾星正要跟她說一下現在的情況，突然感覺到，一陣不正常的風正在天邊緩緩吹來，讓他與“小天使”都轉過了視線，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一絲莫名。
“起風了。”清蕾突然冷靜了下來，她回頭看向身後風吹來的方向，看到那座大陸的時候不由得一愣，思來想去一會，還是沒有第一時間理會這個，她左顧右盼一會兒，連忙拖起雲諾星的手，不由分說的朝著遠處走去：“大姐姐，先找個地方躲起來，起風了，而且風力還在不斷聚集，這平原地帶沒有障礙物，我們要在風來之前找到能躲藏的地方。”
就像是從一個無助的迷路的小女孩突然轉變成了一個專業的探險家，氣場轉變之快讓雲諾星他們準備好的台詞又一次作廢了，對視一眼，忍不住苦笑一聲。
“你就不緊張麽，突然來到這麽個地方。”雲諾星走開兩步跟上她急促的步伐，戲謔道。
清蕾點點頭沒有硬撐：“當然緊張，今天經曆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我都來不及反應過來又被下一件事給嚇到了，但是現在沒空去驚嚇什麽——起風了，要找一個避風所，除非不想要命了！”
雲諾星笑了笑，倒也沒說什麽，隻是在心裏感歎了一聲，這小妮子真堅強，換做其他人遇到這個情況，現在已經被嚇得反複暈倒或是當場尿出來了吧，心理承受能力不強的還真適應不了這種節奏變化。
“不用急。”他拉著這趕路的小丫頭，讓她走慢兩步，回頭看了眼似乎正在聚集過來的風暴，搖了搖頭：“這些風還沒什麽，而且它應該也刮不過來，所以不用太過緊張。”
清蕾連忙搖搖頭：“大姐姐，我知道你們很有些奇怪，有令人難以想象的能力，能飛天遁地跨越星河——說實話我都懷疑姐姐你是不是上一季度存活下來的生命了——不過現在不是管這些的時候，風暴若是在平原上刮起來，我們被困在平原上是會迷失方向的，在風暴裏亂走無異於蒙著眼睛在沙塵暴裏麵轉悠，最後很容易走到一個危險的地方！”
雲諾星無奈的搖搖頭，也不打算與這丫頭爭辯——不過這次也沒有直接把別人抄起來扛在肩膀上就走，隻是被拖著，慢悠悠的往前走，“小天使”走在身旁，金色的雙眸不斷的打量四周，忍不住蹙起眉頭。
這片平原還挺大的，他們從落點的正中心位置走到邊緣，找到有山脈的地方，這才放緩了速度，清蕾這才有空的回過頭——先前陰影大陸掉下來的地方已經看不見了，天邊灰蒙蒙的，被一層席卷著橘紅色塵土的風暴過遮蓋起來，天地間都回蕩著那股越來越近的風聲，轟鳴作響，若暴雷頻生，聽得她身軀微微顫抖，心中也是有些害怕，她從未見過這種級別的風暴。
有山有平原的地方，正好適合清蕾這種探險家施展手腳，她很快就找到了適合避風的地方，一個位於山腳處的山洞，正位於背風坡，周圍也被山環繞著，放眼看去，全都是橘紅色的土地，寸草不生，沒有任何一點山林間的感覺——山洞裏麵的空間倒還算寬敞，比較深山體內部，是個擋風的好地方，隻要這座山不在風暴下被摧垮，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清蕾正要找些石頭或是什麽東西把這山洞口給堵住，但卻是沮喪的發現，這裏除了滿天滿地的紅土大地，就真的沒有任何東西了！在這個情況下她甚至不知道現在應該要做什麽才好！
雲諾星倒是看出了她的著急，而且是看到她對著那個山洞口空著急，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抬起腳走到洞口邊，手掌隨意的按在紅土覆蓋的山體上——有實體感覺。
冰元素的力量順著他的控製來到手掌中，隨後順著手心蔓延到山體中，漸漸的將洞口一米的範圍都凍成了冰，冰蓋上一層厚重的冰層，以免冰層被外麵的狂風擊穿。
做完這些後，他“還是不放心”，又將冰凍的區域擴大了一些，直到蔓延整個山洞的頂部，覆蓋上一層厚重的冰塊，這才“放心”了一些——當然清蕾看上去比他更放心一些。
“怎麽樣，這次又是怎麽回事？”
清蕾縮在山洞最裏麵，雲諾星則與“小天使”來到洞口的位置說起了悄悄話，它的目光穿透山體看到山後的方向——風暴，一場看上去模模糊糊的朦朧風暴，很是詭異，怎麽說，就像是邊緣突然變模糊了一樣，但是看上去就像是風暴壓境的視覺效果。
雲諾星搖了搖頭：“不好說，真不好說——唔，‘場景’又發生了什麽變化，‘夢境’……對，就像是夢境，這個形容還是很通用很簡單，就像是夢境又一次發生了變化——你看，風暴停下來了，隨著我們的停下停下來了。”
“小天使”微微一愣，它仔細的看了一會兒，發現那模糊的邊緣像是風暴的地方的蔓延的確是停下來了，就好像它們走在“夢境”裏麵，探知的範圍是恒定的，隨著它們不斷朝著前方深入，前方的視線會變的開拓，後方就會變得越來越模糊，並從心裏產生一種危險的感覺，讓自己無法靠近那個地方。
“‘它’似乎想讓我們繼續往前走。”雲諾星突然道：“而且……稍稍急促了一些——你有事不如直接出來說，何須這樣兜兜轉轉？”
後一句話是對那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什麽東西說的，讓“小天使”目光微微閃爍，瞪大了金色的雙眸注視四麵八方，但很遺憾，它們還是沒見到有任何變化，那層風暴的邊緣停在那裏不動，也不變化。
“還不打算露麵麽——還是說不打算露麵？”雲諾星也忍不住蹙著眉頭，歎息著搖頭，真是個頑固的家夥。
過了一個小時，清蕾都緊張的等了一個小時了，然而到現在還沒有聽到絲毫的風聲，不由得一愣，雲諾星見到她朝著洞口走來，便道：“風暴沒有追來——我覺得，可以繼續前進了。”
“可是……”
雲諾星搖搖頭，按住她肩膀，道：“這個地方有些詭異——那個風暴不追過來，你不覺得像是……”
他是想說一些深邃的問題，結果清蕾有些恍然：“哦，突然就停下來了對吧？如果真是的話……”
說到一半她小臉就垮了：“可是這樣也太假了一點吧，我剛剛的確是感覺到風力在不斷的匯聚，不斷的凝聚，那陣風遠超我見過的所有風暴，怎麽說停就停了呢？”
雲諾星搖了搖頭苦笑一聲，這個該讓他怎麽解釋才好？
“咳咳，這世界上有些很神奇的東西，你……唔，不需要怎麽深究……唔……哎呀反正就是那個意思，現在聽我的沒錯，繼續前進吧，趁那陣風暴停下來的時候。”
清蕾有些糾結的看著他，又聽到這片天地的確是安靜得有些詭異，思量一會後，還是點了點頭。
雲諾星與“小天使”對視了一眼，也點點頭，一同將冰層推開，三“人”快步的從山洞裏走出，並朝著遠處飛速走起來，像一陣風刮過——與此同時，滯留在後方的那層風暴，也如影而來，清蕾也再一次感覺到，天地轟鳴，風暴凝聚的動靜，心裏頭慌慌的。
“看來是沒錯了。”雲諾星在靈魂中說道，“小天使”讚同的點了點頭：“接下來是去尋找……那個什麽嗎？”
“當然，‘它’不肯出來，那我們就過去找‘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