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傻了吧
看穿這個世界的“本質”其實還真用了一定時間，整個過程看起來玄之又玄，隻是憑借著許些直覺，許些感覺——也許是他的本性在提醒他吧，這世上不應該存在如此毫無秩序的美好，那百族共存的世界懷疑的主要原因，其他的，則是一些直覺和一些……反正就是那個意思，很難直接說出來就用直覺搪塞過去吧。
這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這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它如夢似幻，映照出世外桃源的美好，鑄造出世界邊緣的混亂，破碎的平衡——他見過不少“幻之世界”，卻無一有這個這般真實，真實到這個世界從夢幻變成了真實，是一個無中生有的世界，直到此刻在這無盡黑暗的通道裏掠過，他才完全肯定。
黑暗的通道，虛無，若虛空，什麽都沒有，沒有虛空的氣息，隻是單純的黑——最開始是這樣的，等到雲諾星他們在這黑暗通道裏隨著腳下這塊大地掠出去很遠，黑暗中突然多出來一些東西，一些青藍色的長方體，遍布在這條黑暗通道內：倒不如說是因為這些看起來像是磚塊的青藍色長方體將其變成了一條黑暗的通道，圓不溜秋的，又不是緊密相合，繞著被它們限定起來的一個區域不斷轉著圈，看著真像是一個通道。
這片黑暗，不知算是淺層區還是深層區，不過這都無妨，走到這一步了，雲諾星與“小天使”都知道背後的那位“夢境主宰”一定已經注意到他們了，從那片大陸開始可能就已經注意到了，一開始隻是關注，對這兩個不速之客抱以微弱的關注，但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事，讓“它”的觀察停止了，開始誘導他們二人從夢境裏出來……
“那位‘夢境主宰’在指引我們從夢境裏出來？”雲諾星聽了“小天使”的想法也是一愣，忍不住蹙眉擺手：“可若真是自己夢境的控製者的話，隨隨便便就能把我們揪出來，讓我們‘夢醒’不是麽，用得著費那麽大的……等等。”
他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不由得坐直了一些：，“小天使”在他想到具體事情前便開口道：“若是……那位主宰者已經失去了對夢境的掌控呢——‘它’沒辦法再對自己的夢境做什麽……或者，能做的事情微乎其微，比如，‘它’可能隻能把我們給引導出來，讓我們自己去執行，‘它’已經沒辦法直接把我們弄出來什麽的。”
“也就是說，‘它’遇事了？”雲諾星恍然，隨後又蹙起了眉頭：“難不成‘它’要我們做什麽？”
“誰知道呢。”它聳了聳肩：“反正我們最初進來的目的已經偏的不能再偏了——祭壇沒找著，還混亂的過了幾天，又莫名其妙的走了兩三天，唔……你說我們在做什麽？”
“天知道……嗯？不對，祭壇的話。”雲諾星又想到了什麽，他伸出手指轉了轉：“我們看到的那個祭壇刻畫怎麽說？若說那片世界是在‘夢境’底端的話，那那裏出現的祭壇是……又是起源祭壇，又在那個陰影大陸裏有那個……說到底，那片世界到底怎麽回事？”
“這個……”“小天使”正要說點什麽，卻是美眸一顫，拉著他長身而立，它看著正前方，道：“去到那位主人家麵前，不就知道了麽——你在意那片世界的事情？”
雲諾星撓了撓頭：“那總得有始有終的吧，莫名其妙的知道了一大堆事情，像是看故事一樣，看了個開頭，怎麽著也得把結尾給瞧一瞧吧。”
“說到這個。”它神色略微變得有些古怪，伸手指了指地下：“這小丫頭怎麽處理？”
雲諾星：“……”他看了昏睡過去的清蕾一眼，隻覺得一陣頭痛，到頭來他把這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給忘了，啊，他說了好多次會帶她回家的說，結果這下……這下算是跑去哪裏了？“夢境”世界的生命來到夢醒的現界世界會發生什麽事，這個他可沒什麽經驗啊。
“唔，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我用神性給她重塑就是了，在現界空間造一副身軀，讓一縷意識，一個靈魂用的身軀什麽的，很簡單的事情。”雲諾星聳了聳肩：“現在，就先出去吧，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黑暗通道，自那些青藍色磚塊將其鑄造成通道後，眼前便出現了一個微弱的小光點，像是星光，有似是這條通道的傳送出口，現在，那個光點已經越來越近，在麵前放大到有幾百丈寬，他甚至能感覺到一陣微弱的……微弱的熟悉氣息從那個出口傳來，是什麽氣息呢……
沒給他太多思考時間，眼前光芒綻放，讓他眯起了眼睛，一身神力也處在一觸即發的狀態，它感覺到一股“真實”的感覺正在回歸，身後的世界正在漸漸消散，在感應中消失得一幹二淨，現實的世界，終於是呈現在他們眼前。
冰冷，黑暗，死寂，黯淡的星空不存在太多事物，來自遙遠處的星光在行進的過程中被扭曲了模樣，變成一圈圈環狀或是別的樣子落在眼中，支離破碎的星球若堆砌的石塊在麵前一塊疊一塊——那是一些正常大小的星球，支離破碎，有的表麵已經炸散，有的被從中間剖了一刀，或者地核凸起到表麵，在大地上留下猙獰傷痕——像是一個星球的亂葬崗，它們凝滯在星空中，沒有聲息，不再轉動，是已死的星辰，在那些破碎的星辰之間，有無可名狀的陰影盤踞，扭曲，若黑暗的爪牙，若怪誕之物。
一睜眼看到的就是這般扭曲的一幕，像是噩夢底層堆疊的奇異誕生物，詭異的場景似要將人拖入噩夢的牢籠，讓雲諾星與“小天使”都是一愣。
他們與清蕾那個破碎的百丈大地上，憑空出現，身後看不見什麽傳送通道，它們是忽然間出現在這裏的，包圍著他們的，從四麵八方圍困他們的，就是一些巨大的星球殘骸以及一個荒蕪的星空，有點出乎他們的意料。
“喂！老夥計！楓！你活著回來了嗎？到底出什麽事了？！”
剛來到這片奇怪的地方，還沒來得及做什麽，雲諾星靈魂中便炸響一道聲音，讓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這是納維拉的聲音，而且他對眾神界的感應也順帶著恢複了，也就是說：“看來這次是真的在‘現界空間’裏來了，一切感應都恢複過來了。”
“哦，這倒是一個好消息，不過眼下……”它點了點頭，看向那些離得相當近的星體，忍不住眼角一跳，用手肘碰了碰雲諾星：“你的老夥計在等你呢。”
“我知道我曉得，等會再處理那些，我先……”
雲諾星長歎一聲，用眼角瞄了一眼那些不可名狀的陰影，盤踞在那些破碎星體上的陰影，看了一眼便不管了，連忙找到輝的靈魂種子：“輝，聽到了你別吼了……我姑且算是相安無事吧，你們那邊怎麽樣了？”
輝聽到他的聲音，狠狠的鬆了一口氣，他看著眼前的巨大空洞，猶豫了一下，道：“你們失聯已經六天了，聯係不上你我也不敢隨意行動，陽丹界那裏被你清理掉的衍化體有一部分死灰複燃了——楓，半個時辰前我看勢頭不對便將陽丹界切割下來丟進了虛無之地中，現在它應該已經……”
“已經開始瓦解了是吧，我知道了……嗯，你們就在外麵等我們就好，我這邊……”
雲諾星看了眼雖然荒蕪黑暗，但是一切穩定的虛空，便知道事情還沒有那麽簡單：“我這邊還有點事，可能要一小會——放心，不是什麽危險的事情，很快就能處理好，你們在外麵等著，也無需來救援，要說有有什麽要幫忙的話——嗯，你們幫我注意一下深淵死霧的動靜，我這邊……可有點相當有趣的事兒。”
他說話這句話就沒了聲音，讓輝愣了一下，連忙感應，雖然還能感應到那顆靈魂種子傳來動靜，但再沒辦法接觸，忍不住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不管怎麽說，知道他回來了就能鬆一口氣了，雲諾星失蹤的那六天裏麵可把他急壞了，連帶著著急的還有被他掌控的眾神界那一部分的人。
隨意應付了一下那個因為他不在就慌了神的老夥計，雲諾星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現在可不是說故事的時候，等閑下來他有的是時間好好的說一說那“夢境”裏麵的事情，現在麽……
那些盤踞在星球碎片，支離破碎的大陸中的陰影，早在他們到來的時候便已經湧動起來，跟沸騰的水般翻騰不停，似是受到了他們的刺激，此刻正漸漸的暴動起來。
“這個世界，好像還不是陽丹界。”雲諾星看著那些沸騰的黑色陰影，道。
“嗯？”“小天使”微微一愣，想了幾秒鍾才想起他說的陽丹界到底是哪裏，輕輕的啊了一聲：“我們……還在夢境裏麵？”
雲諾星搖搖頭：“不，已經在現界空間了，這可能是另外一層空間，不過，也很有可能與那個夢境後麵的‘它’有關，輝告訴我一個小時前陽丹界已經被整體切割下來葬進了虛無之地中，按照這個速度，現在應該已經能感覺到虛空侵蝕的動靜，可是……”
“小天使”了然的看了周圍一眼，空間平靜，秩序穩定，就是有些不大和諧的事物存在，若是虛空已經衝進了秩序空間，整片空間都能感覺到異樣，絕不會如此平靜，這樣說來，它們應該還在別的空間裏麵，而且八成和“它”有關。
那些盤踞在支離破碎的碎片上的陰影，若一股液體般融合在一起，在星域中不斷的聚合，隨後不斷的變化，蠕動著向四麵八方蔓延而出，漸漸的變出了真實的形體，變成一隻巨大的……怪物，立足在星域中的巨大怪物，在它那巨大的體積麵前，一顆行星比沙子也大不了多少，身軀似是人形，雙手雙足，卻長得異常滲人，後背還突出六條由黑色霧氣凝聚出來的雲霧狀的長條，有點像是雲諾星用寂滅元素凝聚的雲翼，在星域中狂舞，那眼眶裏是空洞的灰白，看不出絲毫的理智，看不出絲毫的屬於生命的氣息。
“噫……這玩意還特殊進化了不成？”雲諾星眼角狠狠的抽搐，見了那麽多深淵死霧衍化體了，也就眼前這個型號大得誇張，大得過於惡心，特別是那長相……惹，看一眼覺得去年的年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雖然是有點詭異的型號，不過也隻是一個毫無理智的死靈罷了。”雲諾星慢條斯理的將墟冥劍抽出來，肩胛處寂滅元素凝成兩道寬大的雲翼，他看著很輕鬆，卻用上了相當份量的能量。
“小天使”看了他一眼，又望了眼遠處屹立在星宇之間的巨大衍化體，以它那巨大體積，它們其實算是在它的攻擊範圍內，忍不住道：“有種不大好的感覺。”
雲諾星一愣：“怎麽說？”
“小天使”沉默了一會，搖了搖頭，身形輕飄飄的融入了他的雲翼中，清脆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沒有，也許是我多疑了吧。”
雲諾星也沉默了一會，倒是警惕了一些，對麵那玩意……不過是一個衍化體而已，巨大是很巨大了，但也隻有接近本源初期的氣息而已——說實話，達到這個程度他已經很有些心驚了，按照深淵死霧的特性，能凝聚出這麽一個本源初期，自然也能凝聚出第二個，第三個，還有更多。
但是想到這片封鎖的空間，雲諾星忍不住歎了一口氣，現在也隻能祈禱，這片空間外麵的深淵死霧並沒有琢磨出怎麽融合成這樣規模級別的吧。
“請小心，它並沒有你們想象中那麽好對付。”
“啊？”
腦海裏突然有一道聲音傳來，讓雲諾星一愣，正要問它是不是說了什麽，又分辨出這不是溟溟獨有的聲線，忍不住皺眉，微微一想似是明白了什麽：“夢境之主？”
“夢境？你說那片從我意識中誕生出來的世界嗎？”對方似乎也頓了一下，立刻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麽：“如果是的話……那便是吧。”
“你可總算出來了。”雲諾星揮了揮墟冥劍，見對麵那巨大的衍化體還沒有打起來的意思，他也樂得與那位“夢境之主”扯一會兒：“你是哪位？你造出來的那片世界是怎麽回事？是你把我們引導出來的？你找我們做什麽？不會是讓我來對付這個大塊頭吧？”
被他一股腦的問題糊在臉上，那位“夢境之主”也是懵了好一會兒，聲音聽起來有些哭笑不得的：“你一下子問那麽多我怎麽……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我知道你們為何而來，嗯……若是你們把盤踞在這個世界的陰影全部驅逐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
聽起來沒頭沒腦的，雲諾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位“夢境之主”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很有些虛弱，很有些不大對勁，像是剛剛與誰酣戰了幾萬回合似得，現在還沒把氣喘勻：“唔……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就一個——你和那個起源祭壇有什麽關聯麽？”
這次對麵沉默了很久，久到那個巨大的深淵死霧衍化體都快緩過神來了才道：“有。”
“那就成了。”
雲諾星點了點頭，那看來這個起源祭壇是實際存在的，這讓他多少有些欣慰，總算不是白費力氣在瞎忙活，至於那個“夢境之主”與起源祭壇到底有什麽關係，到時候就知道了。
想到這裏，雲諾星也稍稍活動了一下，“小天使”剛剛都聽著，此刻忍不住在他靈魂裏說道：“你不覺得這像是個陷阱麽？”
“陷阱？不啊，我們素不相識，隻是意外闖進來的人，若是這也能說是陷阱的話——應該說，對麵能將這一切都設置成陷阱的話，有這個功夫大可直接把我給弄死了，沒必要做這種兜兜轉轉的事情。”雲諾星說道。
“小天使”微微一想覺得也是，便不再說話了，它剛剛也隻是起了一瞬的疑心而已，那麽恰好的事情，又恰好說著一樣的語言，由不得它不多想。
雲諾星深吸了一口氣，在腳下的大陸殘骸上留下一塊能量屏障，護住還在裏麵昏睡的清蕾，隻身飄了出去，緩緩來到那個大塊頭的麵前，揮了揮手裏的墟冥劍，突然出聲道：“嘿，大個子。”
那毫無神智的巨大衍化體突然垂下了比之一顆星球都大的雙眼——其實隻有眼眶，裏麵是灰白空洞的一片，它瞪著眼睛看著雲諾星，那雙伸展在星域之間的雙手忽然伸出，朝著雲諾星揮舞而去。
“噫——沒得交流，果然是毫無神智的怪……嗯？”
雲諾星歎息著搖了搖頭，還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下一秒嘴裏突然傳來一聲不對勁的聲音，那揮舞的巨大手臂若一片恒星連成的擎天巨柱砸下來，他從那黑色的實體中看到了點點微弱的紅色，那氣息也在感應中忽然變得不大對勁起來，而且還在隨著接近不斷地變得更強，不斷地變得更加奇怪，更加暴虐，那手掌的邊緣僅是揮舞，便讓這片空間劇烈動蕩起來，若是放在尋常空間，這一爪子下去可能已經見到虛無之地了……
“咦？”
雲諾星隻來得及驚咦一聲，一層能量屏障下意識的裹著他，然後一聲巨響，腦袋裏嗡鳴一聲，整個人便若一道流星倒飛而出，來得有多快，退得便有多快。
“哎……”
“傻了吧。”
腦海裏同時響起兩道聲音，第一道不用說就是那“夢境之主”的歎息，第二道則是縮在他雲翼裏的某隻“小天使”，兩“人”一同對這個托大的家夥表示了強烈的鄙視……
雲諾星緩緩的回過神停下倒飛的身形，晃了晃頭：“不對啊，這是……本源巔峰？”
這深淵死霧什麽時候研究出這種規格的大塊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