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 一發入魂
虛空動蕩——就是說了好些年的大輪回，不過這個是在這個時代，即是在黑暗時代時雲諾星與輝討論研究出來的，是他們研究時用的代號，在這個時候他們的研究中，所謂的虛空動蕩指的是一次強烈的虛空顫動：虛空本身哆嗦了一下，這一哆嗦，依附著虛空存在的東西全部完蛋——嘛，就是這麽一種簡單的闡述，實際上虛空動蕩比想象中要更複雜一些，待得認知完善過來，就是後來雲諾星所認知的大輪回了，眼下他們對虛空動蕩的認知還不是非常深，也不知道二十個紀元一次，他們隻是推算出還有好些時間才會到來。
虛空本身的一次活動——這個是後世，雲諾星，身為弦月時的他所得出來的一個結論，實際上也確實是如此沒錯，不過具體原因卻很值得探究。
為什麽會發生大輪回，大輪回每隔二十個紀元發生，他們的解釋是虛空的三種“初之因素”消耗得差不多的原因，事實上這所謂的初之因素會用完，也會自動補充……大概是會自動補充，不然怎麽有些時間段裏，某些世界會強大一些，而另一個時間段，那個某些世界就會相對整體弱一些——啊，這裏說的時間段都是以紀元為單位的，更替快一些的世界也是以億萬年為單位，其實說不定這若海浪一樣的峰值就是它們自我調節的過程……吧？
也許是這麽回事，可能是這麽回事……不如說他更加讚同這個觀點，嗯，時間往前算……哦不對，時間往後算，在他後世中，即是弦月的觀點與現在的他的觀點不大一樣——因為，黑暗時代的他是研究過“大輪回”的，他和輝一起研究的，並且得出了一些令人非常在意的……結論。
當然現在並不是探討這些的時候，這個結論對現在來說是一個題外話，眼下還是先解決眼下的問題再說。
見到雲諾星突然變身而且隻變了一半，再想到它剛剛聽到的雲諾星與輝在靈魂中的交談，“小天使”整個臉蛋都呈現出微弱的呆滯，它歪了歪頭，看著這片世界，忍不住一聲歎息：“這個世界真倒黴。”
前有那異常強大的衍化體在這裏搗亂，後……又迎來了一個破壞力更加誇張的家夥，而且即便他處在虛弱期，其破壞力也大得驚人，隻能說這個世界命中有此一……兩劫。
“啥？”雲諾星正集中的控製著什麽，沒聽清楚它說的話，又扭頭看向那個站在星域中，四腳著地撅著屁股的巨大衍化體，這個大塊頭秉承了它那些兄弟姐妹的特性，堪稱一脈相傳：體積夠大，足夠嚇人，即便破壞力和戰鬥力很高，卻沒有任何思維能力——這是理所當然的，想當年……哦，想未來，雲諾星都被那混沌元素搞成了一個不人……不神不鬼的玩意，純粹由與混沌元素相似的神滅之力凝聚成的不知道是不是生命的聚合體，那就更加詭異了，何況眼前這個還是由兩種神滅之力凝聚而來的特製版。
“你到底打算怎麽解決那個玩意兒？”
“小天使”搖了搖頭，看著那巨大的玩意，再看從他身上冒出來若泥沼般的力量，也是一臉凝重，此事它沒有什麽好的辦法，它不像雲諾星那樣，凡事隻要玩命就能找到對應的解決辦法，它可沒有命去玩。
“抽底蘊。”雲諾星長出一口氣，忍不住搖搖頭；“最近總是在做這些事——那個什麽起什麽擎的家夥弄走我為晉階下一個大境界用的底蘊，現在還虛弱得半死不活力量都用不出來，眼下這個大塊頭……又……哎。”
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自從這見鬼的冥界一出來，大堆事情都不受他控製，一步犯險，步步犯險。
雲諾星高舉起右手，一道白光自他掌心通向這世界的“上方”，很微弱，卻異常亮眼，整個星域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能看到這道白光。
在他引導什麽的時候，外界的輝也準備著，著手引導著眾神界，那片巨大的世界，藏匿在無人能見的地方，那些豎立在大地上若鎮世之塔的巨大的柱子，突然閃爍著光芒，一股股能量從地底下升起，沿著這些創世之柱一直攀升到頂上。
這個世界是封閉的，無人能知，也無法刻意進來，想要將這個世界暴露在世間麵前，隻能從內部打開，而一旦打開，被雲諾星認定為擁有某種跨虛空相連特性的深淵死霧說不定會在刹那間相連，冥界那邊的人會知道深淵死霧自我進化出了這般強大的個體——後麵的結局就不用說了，百萬本源巔峰進攻上位麵什麽的，想想就覺得可怕。
所以，此刻雲諾星需要一種不用開門就能調來支援的辦法，那也隻剩下另一種——他是眾神界的觀察者，自身便是眾神界的一部分，自己控製自己再簡單不過，而且……這世上應該不會再存在能將眾神界本身隔離的存在了，這個世界的屏蔽不會阻撓他，他調動眾神界的力量將如臂使指——他將作為一個坐標，牽引著，讓自己找到自己，然後……
“調動完成了——楓，現在，眾神界的全部能量都聽你指揮。”
外界，輝也高舉右手，一道燦爛至極的細小白光穿透了虛空的黑暗，他輕聲說著，看著眼前的大洞，在同屬眾神界的神權調動的刹那，他感覺到那個虛空大洞裏傳來相似的感應——楓就在那裏麵，那個世界還沒有消散。
這是集他二人神職的力量才能做到的事情，同時他也能感覺到，那片虛無之地裏傳來的能量有點……弱，有點微弱，像是風中之燭般，這一刻，他也知道楓為什麽會調動這種級別的手段了……他根本就沒有恢複過來，一直都在逞強。
“楓，小心使用，眾神界的這股能量中蘊含了……你知道的，那股力量我們沒辦法強行控製，一旦打出去會發生什麽我們都沒辦法再控製，強行去糾正的話，隻會讓自己被牽扯進去。”他聲音凝重的提醒道。
雲諾星的感知早已與眾神界相連，此刻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積似是變大了很多，像是身化為眾神界一般，他能感覺到道世間萬物在自身身上流逝的感覺，不過卻看不見什麽東西，視線消失了，他對外界的觀察隻能用感應，倒也算是清楚，而且還能輕易看到一些平時需要施些小手段才能看到的東西——像是精神分裂一樣，他能同時感覺到位於那片夢境世界中的自己，也能感覺到另一半融在眾神界中的精神還是神魂。
“噓，小心些，收心，你我都沒用過這種狀態，小心別被眾神界的‘感官’給幹擾了，特別是你現在這個虛弱過度的狀態，神魂神性隻剩四成不到……哼，回去再找你算賬。”
輝的聲音在腦海裏誕生，讓雲諾星有些恍惚，連忙回過神，這是他倆同屬眾神界那部分的神權相融才能控製的東西，說是短暫的靈魂相接倒也不錯，於是乎輝就能輕易的感覺到雲諾星強行掩飾下去的真實狀態……聽得雲諾星隻能苦笑。
“這個，其實是有原因的，我一直以為我自己恢複不錯來著，哪知道……是吧，嘿嘿。”
“少來。”輝在靈魂中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老成精的家夥會不知道自己身體的狀況？這種騙三歲小孩的說辭在我這裏可沒有用。”
“呃這個……”雲諾星苦笑不已。
輝在教訓雲諾星的時候，他們二人也沒有耽誤時間，輝加大自己的神魂之力，穩定住這個狀態，並將控製權交給了雲諾星，以便他能更加清楚和方便的使用這股力量，在這過程中，雲諾星忍不住掃視了眾神界一眼，跟低下頭看自己的身體一樣，比他用觀察者之眼還要方便不少，而且視線幾乎是一樣的，隻是更加寬廣，更加清晰——難怪說觀察者就是眾神界觀察自我的一個代行者呢，今日處在這個狀態再回想起這句傳得神乎其神連他這個觀察者都知道的話，忍不住一聲苦笑，倒是沒有兩樣。
雲諾星輕車熟路的感應著眾神界的能量，將那些沉澱在大地底下的無限能量大量的調動出來，聚集在創世之柱中，又通過創世之柱聚集在神州的那九道原點支柱中，他做類似的事也不知道多少遍了，隻不過，以往是用那些能量來調整眾神界的一些東西，今天卻是聚集能量用來對付敵人，規模更加大一些，也微微難一些，不過也並沒有大礙。
等這邊處理得差不多，雲諾星的意識閃爍一下回到了那片空間中，透過眾神界的視線“俯瞰”這個界中界，意識卻並未與本體相融，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跟一座雕塑一樣站在那裏，手心發著白色光芒，一旁是看他意識不知道飄到哪裏去而對著他臉蛋又戳又捏的“小天使”，讓他瞧了去，忍不住一臉黑線。
“那就是你要對付的家夥？”
屬於輝的那部分力量並未留意雲諾星他們，他徑直的看向這個世界中的威脅，當他見到那足有本源巔峰的衍化體時，也是眉頭大皺：“竟會有如此異變的衍化體誕生……而且那股力量……有點熟悉，與你的寂滅元素有點像，怕是我對上了也討不了太多好處。”
雲諾星沉默著點點頭，全盛時期的他倒是不懼，現在嘛，還是適當的慫一些——他的視線切到另一個角度，從一個“高處”俯瞰這個世界，能看到那個巨大衍化體的力量若一個墨水點般，現在還不算特別大，但它在不斷的擴大，那個似是世界屏障的光團，即是那個世界的規則概念層的防禦……或是那一類的東西。
雲諾星深吸一口氣，緩緩的抬起手，正要做點什麽，卻是突然抬了一下頭，看到的，是正在不斷崩潰，不斷瓦解，正被虛空吞噬的一個世界，以他這個視角看過去也並不算特別大，隻是有幾百個世界光團融合在一塊的大小而已——一個正在被虛空衝刷洗去一切的世界，看來這片黑洞洞的空間就是陽丹界沒錯了。
處在那片夢境世界的“小天使”，似是感覺到了什麽而抬起頭，它感覺到一陣視線，帶著幾分不愉悅的看著它的動作，想了想，連忙放下了正將他臉蛋拉成滑稽模樣的手，靜靜的站著，似是什麽都沒察覺到。
雲諾星回頭看了它一眼，狠狠的翻著白眼：“裝，你就裝吧。”
“小天使”縮了縮脖子吐舌頭。
“你去將清蕾弄到遠處去，越遠越好，你也遠離這裏，等會的……能量衝擊你可能會受不了。”
“來了來了，你又要做什麽要命的事情了。”它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搖搖頭，卷著的翅膀緩緩舒展開——雲諾星才剛注意到它翅膀是卷起來的——隨後，裏麵便露出一個正熟睡的丫頭，正是清蕾不錯，看來這“小天使”早有預料他會做什麽事情，早就把清蕾給弄過來了。
“至於我的話。”它沉默了一下，搖搖頭：“放心，我可死不掉，我就是很好奇你打算怎麽做，引動外麵的能量的話，擊穿屏障的瞬間，它就可以感應到外界，若是將什麽信息傳出去了……”
“這點你放心便是。”雲諾星微微一笑：“它沒有時間往外麵傳什麽東西的——從毀滅降臨到結束的時間隻有一瞬，比之開天辟地還要短的一瞬息功夫。”
真的，隻會有一瞬息。
那個巨大的衍化體還在撅著屁股釋放滔天的霧氣，他們能感覺到隨著那霧氣的不斷誕生，這個世界的生息漸漸的減弱，漸漸的消散，
位於這個界中界外麵，俯瞰著整個世界的雲諾星與輝，同時點了點頭，擴散的神魂與精神直接在眾神界上蔓延，當他們的神魂悄無聲息的劃過眾神界時，所有創世之柱都閃爍起五顏六色的光芒，將隱匿之地渲染得跟染坊似得。
神州的九道原點支柱此刻燦若繁星，巨大得無法想象的能量將其變成了一個純能量載體，而且還有更多的能量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
“你來，還是我來？”雲諾星與輝俯瞰著下方那個不斷擴散的墨水點，異口同聲道。
雲諾星沉默了一會，想到自己的狀態不大佳，猶豫著歎了一口氣，道：“你來吧，我現在……嗯，我現在畢竟狀態不佳，萬一打歪了是吧……”
輝往眾神界瞄了一眼，看了眼在虛空中都明亮若恒星的眾神界，輕打了一個響指，眾神界所在的虛空中，一片囊括著整個眾神界的法陣陡然張開，邊角同時約有百萬張法陣同時浮現，若眾星拱衛般環繞著那一片巨大法陣，源自九根原點支柱的能量瘋狂的匯聚進法陣中。
輝深吸了一口氣，咧嘴笑道：“還是你來吧，我有點手抖。”
雲諾星：“……神經病呀。”
嘴上笑罵了一聲，雲諾星很快就集中了精神，那片比眾神界還要巨大的法陣開始匯聚起刺眼的白色能量之光，無數能量從法陣的四麵八方朝著中心一點瘋狂匯聚，一股毀天滅地的能量逐漸集中，隨後凝縮，讓其變得跟結晶般，而且能量更加駭人，那是聚集了整個眾神界的能量！
撅著屁股四腳著地，身後六道能量觸須還在狂舞的巨大衍化體陡然抬起頭，似是先兆般感覺到了什麽東西，讓雲諾星微微一愣，意識的視線與那雙空白空洞的雙眼似乎交接了，它凝聚出來的神滅之力陡然變得無比瘋狂，無數蔓延出去的能量朝著一個點衝撞過去，幾乎要瞬間破掉夢境之主的防禦。
“不管了！”
雲諾星輕喝一聲，平舉的雙手陡然落下，那凝聚已久的燦爛法陣，陡然一顫！
凝聚著整個眾神界能量的光芒，化為一道燦爛而永恒的閃光，悄無聲息的融穿虛空，將一大片虛空都照成了白晝，那股能量毫不留情的撕毀了虛空那層薄薄的殼子，虛無之地顯露無疑。
那股足以顛覆一切的能量讓“巨人”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它瘋狂的用神滅之力衝擊那個世界的屏障，整個世界的光芒都隨著它的轟擊驟然黯淡，大片大片星域失去了色彩變成死灰色，無數星辰陡然化為灰燼消失不見。
“小天使”見到這一幕也是有些慌張，連忙大喊道：“他們在盡力！你一定要撐住！”
其實根本不用它提醒，夢境之主早在“巨人”玩命的時候也玩命的守護著那一個即將被洞穿的屏障，即便為此要讓大半個世界熄滅也在所不惜，根本沒空應答它的話。
這一幕漫長得似有幾個紀元那般長，“小天使”忍不住揪緊了手，在這緊張時刻，每一息它都似看到了整片虛空都有數以千億計的世界化為灰燼的一幕，讓它感覺到無限的悲涼。
正當它耐不住覺得趕不上要衝上去拚命時，那一道照耀虛空的閃光在刹那間襲來，白光穿透世界屏障影響到了裏麵的世界，讓它瞪大了雙眼。
足以貫穿虛空的永恒之光刹那間貫穿了一切，占據了整個視線，那巨大的衍化體在最後發出一聲飽含滔天怒火的咆哮，幾乎震碎了虛空，隨後，那一道光芒便取代了它的一切成為了這個世界中閃耀的唯一光芒，毀滅的衝擊波從那道極致絢爛的能量光柱中來回貫穿，被籠罩的一切最後都會消融在那道光芒之中。
盡管早有預料這個喪心病狂的家夥又在用什麽喪心病狂的手段，但是直到正麵所見，它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家夥喪病的程度，連忙拍打雙翼，將清蕾與他留在原地的本體給拖走。
足以湮滅一切的衝擊波怒吼著朝四麵八方擴散，夢境之主也連忙在“小天使”撤退的身後張開一層層規則屏障，將它與它帶著的人隔絕在衝擊之後，然而那夢境之主顯然還是低估了那道衝擊的程度，那道衝擊輕易的撕裂了它數百道規則屏障，直到它退出去很遠很遠才勉強的抵禦了下來，此刻，沿途的星域都已經被打回了天地初開前的狀態，一片狼藉，也幸好那道衝擊並非是特意衝著它去的，不然夢境之主絕無防禦下來的可能。
“咳咳……”被一陣氣浪掀翻過去，一陣氣短的“小天使”緩緩停下，幹咳了一聲，拍了拍胸口，忍不住呢喃：“這瘋子……這瘋子……這瘋子……”
“呼……”懷裏傳來微弱的喘息聲讓它低下了頭，發現雲諾星似乎意識歸位，正若一條鹹魚般癱軟在它懷裏，渾身無力，又似是渾身傳來劇痛輕輕顫抖著。
“打完一發強行退出那種狀態……嘶，痛死了……嘶，這會兒怕是要在床上躺個一年半載了……”雲諾星嘴唇都有些發白，麵無血色，說話異常小聲。
看他這淒慘的模樣，“小天使”想指責點什麽也說不出口，玉手在他胸口上輕按了一下，輕聲道：“你還好吧？”
雲諾星呼呼的搖頭，他這樣看怎麽都不像是還好的樣子。
“該，該你的——你是時候老老實實的躺著一會兒了。”
群星閃耀，雲諾星艱難的偏過頭，就見輝“駕著”星辰的光芒，緩緩出現在自己的麵前，雙手抱臂，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讓他苦笑更甚。
“然後，事情如何了？”
一擊貫穿了這個世界的屏障，他自然能輕易的進來，此刻看到眼前那片比之虛無還要幹淨的星域，忍不住眼角抽搐，這一擊原本能貫穿元界，可是他們二人最後硬生生的將傾瀉進了虛無空間與虛無之地中，這才沒造成更多的傷害。
“這個……”雲諾星喘了一口氣：“我覺得……讓我先休息一下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