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0章 喧囂之海
“小個子家夥，你們也想進入‘喧囂之海’嗎？”
那個看不清楚樣子，*有點像是曬幹的爛泥的家夥在他的靈魂中念叨，雲諾星能感覺到這句話出來後有很多視線都在雲霧中轉了過來，帶著許些驚奇，帶著一絲懼怕。
“‘喧囂之海’？”雲諾星眨了眨眼睛，攤開手：“你還是換個說法吧，你們的認知，你們的說法對我們這些*進來的人可完全說不通——不過你若是說前往更深處的空間的話，嗯，我們確實是想要深入去看一看，那更深處的地方有讓我們稍稍在意的東西。”
那個不露臉的主宰嘰裏咕嚕了一聲，片刻後在靈魂中小聲道：“深處……對，確實是深處，那片幽深黑暗的死亡之海，除了無盡的喧嘩與雜亂的聲音外，其他的什麽也沒有。”
“你在幫我們，所以，我本該阻止你，但……你很強大，無與倫比的強大，我隻能提醒你，小個子家夥——那片喧囂的海洋，隻有瘋狂的噪音，死亡的喧囂，過往與未來之息都將沉淪於那裏。”它說了一段話，後麵又是一連串嘰裏咕嚕的聲音。讓人聽著隻覺得一頭霧水。
雲諾星大致理解那些無法聽明白的話是就算用靈魂交流也沒辦法完整溝通的話語，也沒有在意太多，喧囂什麽的、噪音什麽的……唔，倒是有點意思，隻是不知道他們彼此的理解有沒有什麽錯誤，畢竟是不同的種族，生活的地方不一樣，經曆不同，天知道它們這些第四秩序生命所說的那啥啥和那啥啥對他們這些生活在普通秩序環境之中的人來說意味著什麽。
雲諾星丟下一團團蘊含龐大能量的光芒。全都是經他之手加工的這個秩序環境裏存在的能量，能在相當一段時間內加強這片巢穴內所有生命的力量，他也掌握好了一個度，讓它們能打退渡魂院的那些家夥，至於損傷什麽的，估計不會有太多出現，除非他刻意的想製造更多的殺戮，不然都不會出現那種場景。
“好了，之前收集到的能量都用光了，一滴都沒了。”雲諾星長出一口氣，抹了把額頭雖然根本沒出汗，他揮了揮手：“那就這樣啦，就拜托你們教訓他們了。”
“小個子家夥，稍等一下。”雲霧中，那個主宰輕聲開口，讓雲諾星他們停下了腳步，片刻後，眼前的雲霧忽然裂開。在遠處約有百萬裏遠的地方，空間中出現了一個空間通道，直接暴露在空間裏的，而且異常的穩定，沒有任何紊亂的空間之力傳出，那似乎是通向深處空間的穩定通道。
“空間通道。”雲諾星驚訝的說了一聲：“難怪他們會圍攻這裏，竟是因為發現了一個穩定通道的緣故嗎。”
話說它們的巢穴竟然橫跨了百萬裏的距離啊，這也是非常誇張了，天知道這裏麵還藏著多少第四秩序的生命，先前這片星空如此冷清，該不會其實全都藏在這裏麵吧？
“去吧，小個子家夥，祝你們好運。”那個主宰對雲諾星他們說完，轉過身朝著戰場而去了。
雲諾星笑著對它們擺擺手，領著人走向空間通道：眼前這個通道的規模比上一個通往這片空間的通道要大那麽一些，雖然也有諸多能量被攪和混合進裏麵，但比起上一個通道來說要穩定太多了，這次說不定跳進去還能回頭看到這條通道的存在。
“轟隆！”
身後的戰場傳來了巨大的能量破壞動靜，那是他剛剛扔下的能量被結合發揮的動靜，渡魂院那邊聯手的攻勢似乎因為這忽如其來的攻擊而出現了一點點混亂，偷偷摸摸看了一眼，那群家夥不出意料的被突如其來強大了數萬倍的攻擊打了個措手不及，這會兒正在臨機應變呢，那個墨河都被折騰得手忙腳亂的。
“嘛，舍棄這裏的通道他們還能找到別的通道，這片空間也攔不住他們。”雲諾星回頭看了一眼，聳聳肩，抱進沉睡過去的霜走進了通道中，留下一道餘音緩緩消散：“還得想點別的法子呐。”
“總覺得小星星像是某個幕後黑手。”司雨等人的咕噥聲也跟著飄了出來。
星空，依舊是另一片星空中，跨過通道從一片星域來到了相鄰的星域，這次卻沒有跨過世界屏障的感覺了，可能那層簡單隔離的屏障早已經消融，可能他們隻是處在同一片星空不同的地域而已。
這次的通道是雙向的，直到他們一群人全都過來了，那個傳送門才緩緩的關閉，是從那一頭關閉的，雲諾星他們放眼前方觀察這片星空：大星黯淡，枯敗寂滅的氣息充斥星空。
“喧囂之海，喧囂之海……海呢？”戈重明四下張望，卻隻是見到一片星海沒見到其他的東西，不由得朝其他人攤手。
“隻是某種概念的說法而已，不用太過在意這一句話。”雲諾星搖搖頭，星域也有美稱名為星海，卻不是真的就是一片海水，隻是說法而已，按照剛剛那個主宰的說法，所謂的喧囂之海，充斥著無窮的瘋狂噪音，死亡喧囂，也許是另一層意思。
哎，畢竟是兩個種族僅有一次的會麵而已，一次性哪說得完那麽多的話，大家都隻能將就著來理解。
“就算是如此……可這裏什麽都沒有啊。難道又是藏在星空的某個角落裏麵，難道又要我們慢慢的去找不成？”於奇忍不住翻白眼：“第四秩序與規則翻湧倒是更加混亂了，我們確實是在接近中心，但是那個主宰特意給這裏加了一個名字，應該沒有那麽簡單。”
“啊，也可能是我們的防禦準備得太過充足的緣故，所以什麽都感覺不到。”雲諾星忽然錘了一下手掌，指著他們身上層層疊疊的隱藏屏障說道：“估計就算有什麽東西都被屏蔽在外了，所以什麽都感覺不到。”
眾人哦了一聲覺得也是那麽回事，於是除了保證那片法陣不出意外，留下一兩道秩序與規則的護體屏障外，其他的全都給撤銷了。
“嗡。”
就在那些屏障全部消失的一瞬間，一股奇異的嗡鳴聲忽然鑽進了耳朵裏，緊接著那股聲音中忽然出現了諸多奇怪的轟鳴，像是排成一排的大星毀滅墜落的聲音，虛空崩塌，虛無溶解，虛空海倒灌等古怪的浪潮轟鳴聲，又似是一瞬間掉落進黑洞裏，聽到了世間萬物從身旁衝刷而過的毀滅洪流發出的滔天噪音。
戈重明被嚇了一跳，齜牙咧嘴的捂住了耳朵，張開嘴對寧飛咆哮：“這真的是噪音啊！”
寧飛也被吵得麵目猙獰，隻見到他張開嘴卻聽不見他說了什麽，咆哮著回應：“啊？！你在說啥？！”
“我說！吵死啦！”
“*！@ER！*@￥！”
萬年淡定的卿予都被這忽如其來的噪音刺得俏臉出現了微微的變化，好一會兒後覺得受不了，率先把自己聽到的聲音給屏蔽了。
“收！”
雲諾星大喊一聲，無數屏障再次出現。擋住了所有的聲音，大夥兒這才猛的鬆了一口氣，他俏臉忍不住跳了幾下：“這還真是喧囂……真尼瑪夠吵的。”
司雨抱著她那條被吵得昏過去的魚，一臉的心疼，鳳青凰掏著耳朵，湊到雲諾星旁邊指了指自己：“聾了……”
雲諾星忍不住苦笑。
“好了好了，歇息一下，我知道那些所謂的喧囂是什麽玩意兒了。”雲諾星長出了一口氣，咧了咧嘴，等眾人緩過一口氣才道：“那些是虛空的‘噪音’，源自這一片戰爭遺址的虛空的無窮毀滅噪音——這裏消散的世界，這裏逝去的規則，衝突的秩序，所有這一切發生在虛空中的事，所產生的聲音都砸到這裏麵來了。”
“當然了，這些應該隻是表象，我能感覺到還有別的一些東西藏在這片星空中，這些無窮無盡的噪音隻是其中一部分而已，還有一些我們……我相當熟悉的東西存在於這裏。”
雲諾星說著就皺起了眉頭歎息：他熟悉的，他死活都不想見到的玩意，還是先給自己加一點防禦免得撞上了……說起來真是陰魂不散哈，走哪都能碰到，雖然這種地方——戰場遺址、擱置無數年、秩序衝突、規則衝突、碎片疊加、離奇變化，這些諸多因素湊在一塊確實是容易出現那些東西，前不久還處理來著。
“秩序之罪、秩序之影……呼，幸好還沒有沉澱變成世間之罪，不然我這會兒就跑路了。”雲諾星在靈魂裏對著“小天使”齜牙咧嘴苦笑。
“小天使”抬起頭與他無奈的對視。走哪都能碰到也是倒黴：“不過，好像還有別的東西，一些似是……怨念一般的東西，混合摻雜在剛剛的聲音裏，我聽到了很多……很多很多的聲音，你們的話可能都被那一陣噪音占據了所有注意力，但是我注意到了別的一些東西，往前方去看看吧，說不定能找到什麽。”
雲諾星哦了一聲，對哦，說起來這個丫頭是能聽到“心聲”的，不過大概是長時間合體的緣故，加上她自己也收了神通，久而久之他都忘了這件事了。
唔……源自她聽到的，夾雜在無窮噪音中的一些類似“心聲”的東西嗎，哈，這就更有意思了啊。
虛空的噪音，毀滅在虛空中的東西。被虛空的規則溶解，分化，會形成這樣子的噪音，有一段時間眾神界附近的虛空中也回蕩著這樣的噪音，多生成在虛空大規模吞噬規則與秩序的情況中，一場高位生命的戰鬥，在虛空中引發的戰鬥就很容易出現這樣的噪音，一般來說不可能會降臨現界空間，那些東西會被世界屏障過濾，而且離開了純虛空也就沒有了這般現象，現界空間內存在的虛空不夠強烈，不足以引起這種程度的現象發生。
“純虛空的環境，一片浸泡在純虛空環境中的星空。”雲諾星帶著眾人在這片他們率先踏足的星空中漫步，隨意的朝著一個方向走下去，他留下了一小小小小小部分神魂在外麵監聽虛空噪音的情況，不敢留太多，怕自己被吵死。
“某種連綿的虛空規則限定了這片區域，效果沒有世界屏障那麽強，虛空本身也不會隔離本身，因此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存在於純虛空環境中的星空，同時還回蕩著虛空毀滅萬物時留下的無窮噪音。”雲諾星頓了一會兒：“越接近中心，‘大環境’的狀態似乎就越靠近‘混亂’，無序，‘嘈雜’，就連虛空本身都有點脫韁的感覺。”
“能讓虛空都失去控製的情況，第四秩序有如此恐怖的支配力麽？”敬元姬忍不住沉吟，卻見到雲諾星聞言搖頭：“第四秩序不足以造成這種程度的變化。能讓虛空本身都失去控製，讓虛空都出現變化——是這片戰爭遺址的緣故，諸多原因，諸多因素合並在一起最後造成了這樣的局麵，這之中還有很多東西我們沒有摸清楚的，單單隻是第四秩序依舊是受虛空所控製。”
“秩序之影與秩序之罪在這之中應當也起了一點點的作用，沒錯，就這戰爭遺址這般巨大的空間，當年一定過量浪費和摧毀了無窮的規則與秩序。那些東西在當年大戰爆發的時候可能就在產生了，隻是當時的戰鬥過於激烈，導致相當一部分的這兩個東西都一並被摧毀，現在留在這裏的，是漫長時間過去，不少東西沉澱下來，被當年無數的殘餘灰燼催化，促成新的循環出現才重新生成的。”
“不管怎麽說，這裏出現了那些東西就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那玩意誰碰一下都不好受。”
荒蕪枯寂的星域，這一片星空的星點要比他們先前見過的幾片空間黯淡很多，整片星宇都顯出一種處在黃昏的狀態，漫天火紅的光點，燃燒得越劇烈的星火就越接近終點——嗯，那是原本的情況，在這片規則刻下遺照的地方，它們卻是這片黯淡星域永恒不滅的守望者，哪怕時間已經過去了無數也不會消散。
“這地兒……除了那些噪音就沒有別的東西了？”於奇四處張望，他們在這片星域裏走了也有一小段時間了，目前來看除了剛剛解除屏障聽到的貫耳魔音外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有些東西藏得很深，你不會想見到的，相信我。”雲諾星咧嘴回應，目光在星空裏飄來飄去，忽然一頓：“不過，除了那些沒人想見到的東西外，也確實是有別的東西留下——來。”
他們所前往的地方是這片黯淡星空僅剩的最後一個星團，規模非常小，也許隻跨越了幾萬光年而已，它的邊緣已經有分崩離析的跡象，除了中心處的光芒還算亮堂，其他地方的星點也已經黯淡。
雲諾星帶人徑直朝著星團的正中心走去，撥開層層的光團直達星團的正中心，撇開那依舊有如恒河之沙般的星辰的光芒，瞧見一顆潛伏在星團中心的“黑色巨獸”，卻與他們認知的那個不大一樣，它不再是一個隻有界限的東西，擁有一個明確的實體，雖然也擁有龐大的“力量”，但……讓他們總覺得有什麽違和感。
“這好像不是星空裏的那些黑窟窿？”司雨拉著雲諾星的袖子小聲問道。
“一眼就能看出來了吧。”雲諾星點點頭：“前身大概還是，畢竟是在星係的中心，但是後來麽……遭到了某種不大好的事情估計就變成這副樣子了。”
他的身上忽然有三道氣流飄出，落在身前化為三個靈魂體，他們三人神色凝重的盯著那個黑乎乎的實體玩意，雲諾星看了他們一眼說道：“你們也感覺到了？”
那個女性靈魂體對他輕點頭，聲音凝重的說道：“非常濃鬱的……怨念。與我們一樣，是殘留在這片戰場上無法解脫，無法得到超脫的意識與靈魂的凝聚體。”
“隻不過看這下場，似乎比我們要更慘烈一些。”短發男子心有餘悸的說道。
“嘛，連你們都這樣說了，那我就沒有猜錯。”雲諾星看著那個黑洞洞的球體，那是匯聚了無數隕落在戰場上的靈魂與意識碎片搭建起來的一座墳墓，埋葬在無盡星光照耀場所的不滅墳墓，之中發生了怎樣曲折的經曆雲諾星不太清楚，也許是在這片戰場沉寂之後，已經失去所有力量的靈魂碎片與意識碎片在星空中一點點的漂流，不經意間慢慢的朝著這裏匯聚過來，一點點的占據了原本是星團中心的黑洞，讓其成為一個巨大的意識凝聚體，同時匯聚而來的還有充斥滿星空的極端龐大的怨念，源於高位生命的怨念促使它發生了異常的變化，最後成了這副詭異的樣子。
許是他們過度專注的注視，或是他們太過靠近的緣故。沉睡的怪物忽然睜開了眼睛，那顆擁有實體的巨大意識凝聚體忽然在表麵亮起一道道猩紅色的光芒，整顆黑洞洞的球體一點點釋放出有若實體的雲霧氣息，彌漫在這片星空中。
“嗯？”雲諾星第一個發現了這種變化，嘴中發出了疑惑的聲音，那顆黑洞洞的球體表麵亮起的猩紅色光芒描繪出一個巨大的眼睛圖案，一隻閉合的眼睛，此刻正一點點緩緩的睜開，足有一顆恒星大小的眼珠子不帶任何感情的注視著他們，這一眼卻讓眾人感覺到似乎有擠滿一整個世界光團的生命正用淡漠的表情注視著站在高台上的自己，沒有絲毫心理準備的話，這一眼準能讓任何人都神經遲緩一下，承受能力差的估計這會兒已經淚崩了。
“嗡！”
那一隻淡漠的眼瞳在片刻後變成了猙獰的模樣，血紅的光芒忽然從它的表麵上迸發，亮度在刹那間超越了這片星空所有星體劇烈燃燒的光芒總和，一股帶有極端負麵情緒的類似音波的規則衝擊在瞬息間響徹星空，令雲諾星他們神色都是一變，連忙抽身退後，退後一瞬間很有默契的抬手就要打開更加強大的隔絕屏障，但是剛剛被“一整個世界光團生命”的視線注視而恍惚了一瞬沒有來得及，就這一瞬間，那似是“一整個世界光團生命”的淒厲咆哮尖嘯嘶吼聲便如魔音貫耳迎麵撲來，他們先前留下的屏障在這種不講理的力量麵前瞬間就崩潰了，頓時，腦海裏一下子像是灌進了一片蘊含無窮混沌的虛空與虛無，帶有無限規則與秩序氣息的信息在瞬間讓大腦宕機，別說他們了，就算元始天神來了這會兒估計都要意識崩潰。
瞬息間臨身的恐怖規則音浪讓這片星空都崩裂開無數通往虛空與虛無的大裂縫，眾人悶哼一聲東倒西歪的朝著星空裏躺下，馬上就要撒手人寰的樣子讓雲諾星也是大驚失色，強忍著已經沒辦法再思考任何事情的混亂精神，用本能施展出此刻能用出的最強大的隔絕秩序與規則的屏障將所有人囊括在內，隨後用最後一滴力量將自己一群人朝著星空的邊荒拍了出去。
在徹底陷入混亂前的最後一刻，雲諾星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那顆在視線中重重疊疊震蕩的黑球分崩離析，有無窮黑霧衝天而出，似有億萬妖魔衝破束縛衝向星空，如同一葉扁舟般飄蕩在這場音浪海嘯中的星空，此刻也起了莫名其妙的連鎖反應，所有大星都瓦解崩裂開，一些人形、類人型或者幹脆就沒有具體形體隻帶著某種混沌意識的玩意從那些地方爬出，張開嘴一頓亂吼以示回應，在數以億兆計的“生靈”咆哮聲中，滿星空一片愁雲慘淡，哀鴻遍野。
“……這才是……所謂的喧囂之海啊……嘎。”
總覺得剛剛好像看到輪回路劃開了一道裂縫……嗯，那大概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