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誤會
“沒事兒。我沒什麽大問題。今天第一次碰麵，以後都是要合作共事很久的，我必須過來一趟。”鄒沫低聲說，忍著身體不適，拿出筆記，準備工作。
會議桌中心的孟庭之看到鄒沫從側門貓著身子進來的樣子，微微一怔，沒想到她還會來，昨夜幾乎是將將到拂曉才撈到覺睡，她此時卻已經能沉靜地坐在會議室裏，有條不紊地工作。
鷹眸凝視著她，眼底帶著幾分耐人尋味。
忽又想起早晨的那個充滿曖昧的程青書的電話，孟庭之斂下神色，心中悶悶地不悅。
他不承認早上那般離去是因為心中的醋火。
*
會議開到很晚才散會，雙方交換了一些意見，對於接下來工作的方向算是有了一個大致的框架。
鄒沫收拾好東西，揉著額頭，走出會議室。
“孟氏邀請我們參加他們的年會，恰好趕上了，我們去的話也能和他們增進一下感情，日後再有合作也不難。”Estelle附在鄒沫耳邊說，“我已經叫陳江接我們過去了。直接過去吧，你還要換衣服嗎？”
鄒沫看看身上的這套小西裝，素是素了點，不過她們今天不是年會主角，倒也不用刻意打扮，免得喧賓奪主。
“就這樣吧。走吧。”鄒沫說。
Estelle點點頭，目光瞟到鄒沫耳後的親痕，忽然露出狐疑的表情。
“你耳後這塊兒，是親痕？沫，你昨晚上哪兒去了。”
鄒沫摸摸耳後，有些不自在地解釋，“沒上哪兒去，大概是小疹子。走吧。”
Estelle站在原地，想起今天下午孟庭之說鄒沫身體不適請假，以及鄒沫後來神情憔悴地過來的樣子，心中突然有了大膽的猜測。
*
孟氏集團的年會，就在市中心的最大酒店。
鄒沫沒想到孟庭之會親自到場，他身邊還站著沈顧雨。穿著一身修身長裙，勾勒得身材玲瓏有致，作為孟庭之的女伴，看起來與他甚是相配。
沈顧雨目光掃到鄒沫，舉著酒杯對她微笑，示威的，充滿占/有欲的微笑。這個女人，向來對她不懷好意。
鄒沫斂下神色，將視線轉移。
年會首個環節是跳舞，輕柔的音樂響起。
首支舞自然是由孟庭之開始。
他紳士地牽著沈顧雨的手，緩緩步入舞池，周圍不乏幾個好事的員工的口哨聲。
沈顧雨攀著他的肩膀，挑釁地對鄒沫笑。
他今天穿的襯衫很好看，他一直很會搭配。袖口的那枚萬寶龍袖口折射出吊頂的燈光，顯得他整個人低調又矜貴。鄒沫忽然覺得眼眶泛酸，他一直是優雅的，溫文爾雅。
昨晚的一切仿佛都不曾發生過，昨晚他還與她抵死纏綿，今晚就和另一個女郎在舞池跳舞。
雖知是工作需要必不可少，但鄒沫還是覺得刺眼。
突然又想到了陳榷。
關於陳榷的一切，就像一根黑刺，直直地插在鄒沫心上。
她碰不得，也想不得。
鄒沫隻想逃離這個現場。
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的場合果然還是不適合她。
“鄒小姐怎麽自己一個人在角落？”一道男聲響起，是孟氏集團的項目負責人羅懋藍。
鄒沫回過神來，淺淺一笑，“羅先生。”
“鄒小姐的臉色不是很好？”羅懋藍探究的目光停留在她臉上。
“還好，昨天做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你知道的，時差還沒調過來。”鄒沫聳聳肩，雲淡風輕地一笑。
羅懋藍還想再說話，鄒沫禮貌地欠欠身子，說：“有些累了，我出去外麵透透氣。”
“需要我陪著嗎？鄒小姐。”羅懋藍在她身後喊。
“不需要，謝謝您。”鄒沫快步走出會場。
*
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踏在大理石地板上，清晰而令人覺得刺耳。
不去看來人，鄒沫心裏卻已經猜到是誰。
這濃鬱的香水味兒，她在新加坡酒店聞過一次。如今仍舊不能忘，就像那日的一切，仍舊曆曆在目。
“沫沫好興致，躲這兒來了。”
“沈姐不也好興致，找到這兒來了。”鄒沫對上沈顧雨的眼睛，語氣平淡。
她這副鎮靜從容的樣子讓沈顧雨心下不悅，“沫沫，我真的很好奇，你知道了陳榷的事情以後，竟然還敢來找庭之。你當人替身，當得挺舒服得意？”
“沈姐都能在庭之身邊那麽多年，捧著一顆芳心苦苦等待這麽多年了，我有什麽不敢？”鄒沫不怒反笑。
“我聽說你在國外找了個金主，蘇黎世地產商的少公子當男友，怎麽？回國準備腳踏兩條船？”沈顧雨目光不算友善地打量著眼前的鄒沫。
“對，我就是準備腳踏兩條船，也好過沈姐一條船也踏不上。”鄒沫語氣淩厲，她被她激怒，隻顧上反擊，也不管她言不其實。
“你——”沈顧雨氣極，指著她就要破口大罵。卻在瞥見鄒沫身後的那人時，瞬間收回猙獰的麵目，柔柔地喊一聲，“庭之，你怎麽來了。”
鄒沫全身血液凝固，回頭，看見孟庭之站在轉角，麵無表情的臉。
他立在有些昏暗的光影裏，看著她，臉上不帶一點波瀾。目光清冷，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良久，轉身離開。
“庭之，庭之，等等我。”沈顧雨追上去，和孟庭之一起消失在樓道口。
鄒沫蹲下了身子，她張了張嘴，想追上去解釋，卻沒了力氣。
她惱怒自己的反反複複，明明已經決定放下，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卻又潰敗成軍。
她無法控製自己，不如就這樣，好比糾纏不斷。
*
“庭之，”沈顧雨追上孟庭之，喘著氣，微微平複了氣息，才慢慢開口，“你剛才聽了多少？”
“從金主開始。”孟庭之麵無表情地走進電梯。
還好，他沒聽到陳榷的那部分。沈顧雨心情稍微平複。
“顧雨，你在孟氏與我共事多年，你能力出色，所以我留著你。但是你頻頻越界。”孟庭之盯著電梯向下的數字，語氣淩厲地開口，“若有再犯，我必然不念舊情。”
電梯到達，孟庭之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餘下沈顧雨麵色蒼白地滯在原地。
這個男人，向來清冷，她卻沒想到他絕情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