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躲他

  “呐，你知道嗎？聽說櫻花飄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哦。”


  秒速五厘米，那是櫻花飄落的速度，那麽怎樣的速度才能走完我與你之間的距離？


  很久以前看過新海誠的《秒速五厘米》，每秒5厘米似乎這個速度並不是很快，甚至可以說是很慢。人的步行速度都比它快。有人說，貴樹和明裏最後一次見麵到岔道口的相遇，正好是13年。


  人生有幾個十三年呢，白駒過隙，一切都老得太快。


  鄒沫看著電梯鏡子裏的自己，略施粉黛的臉，掩不住倦容。


  連續加班一周，敷多少麵膜都拯救不回皮膚的衰老速度。腦袋暈暈沉沉，連做夢都想著工作方案，醒來立馬奔到電腦前，敲入睡夢中想出來的新靈感，當真是走火入魔了。


  搖搖頭，捧著文件走出電梯，卻不小心碰到一個堅實的懷抱，文件散落一地。


  鼻尖聞到熟悉的、溫暖的、充滿安全感的味道。


  鄒沫一怔，抬頭，撞進孟庭之幽深不見底的黑眸裏。


  “不好意思。”幾乎是脫口而出，鄒沫快速蹲下.身撿拾文件，頭皮卻一扯，扯得生疼。


  她軟軟的黑色的發纏在孟庭之的西裝紐扣上。


  “別動！”孟庭之輕聲嗬斥。


  鄒沫靜下來，她偏著頭根本看不到發絲與紐扣糾纏的情況，此時隻能弓著身子，貼著他，等著他解.開。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可以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孟庭之解著糾纏的結，聞到她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淡淡的，茉莉的香氣，跟那日清晨醒來，他埋在她發間聞到的氣味一樣，很輕很柔，撩.人心弦的味道。孟庭之心下一震，呼吸驀地亂了，解著發結手也有些慌亂了起來。


  有一批同事上樓，邊走邊談著最近的工作趣聞，看到他們，腳步聲停滯，一切的聲音都靜下來，個個神情錯愕，有些緩不過來。


  沒想到這個新來的時斐的項目負責人如此有手段，短短幾天就已經和孟總如此甜蜜，兩人竟然在電梯口公然親密擁抱！就連文件散在地上也無法阻止兩人的溫存！要知道孟總可是向來是個內斂溫潤的人。這個鄒小姐，嘖嘖嘖，果然不一般。


  鄒沫欲哭無淚，她此時和孟庭之貼得太近，從別人的角度看，就如同她埋在孟庭之胸口一樣。


  “好了嗎？”鄒沫低聲問，泫然欲泣。


  “等著。”孟庭之心煩意亂地解著。


  “我來吧。”鄒沫弱弱地說。


  “你確定你看得到？”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譏諷。


  鄒沫默默地當縮頭烏龜不再說話。


  終於解.開，兩人俱是鬆了一口氣。


  鄒沫蹲下來想將散落的文件整理好，他卻已經先她一步將文件整理好遞給她。


  鄒沫木木地接過，低著頭不敢看他。


  “以後走路看路。”他在她頭頂低聲說，像個大人嗬斥孩子。


  “噢。”鄒沫低聲應著，忙不迭地轉身走開。


  她似乎最近很怕他，一直在躲他？孟庭之看著那個慌亂走開的嬌小身影，心下不悅。


  *

  一下午工作，都心煩意亂。


  鄒沫撕開速溶咖啡的包裝袋，倒入杯中，衝入熱水。


  “怎麽在這兒?”Estelle端著杯子走進來，“我以為你此時會像平常一樣在瘋狂地工作，而不會在茶水間發呆。”


  “機器人沒電了也得充充電，何況在下是小女子一枚。”鄒沫勾起嘴角開玩笑。


  “怎麽喝這個？我記得你向來不喝速溶咖啡。”Estelle看了眼她手邊撕開的包裝袋，忍不住問。


  鄒沫聳聳肩，說：“味道也不是太差，應付著過去。”


  Estelle坐在桌麵上，撐著手，意味深長地看著鄒沫。


  “怎麽了？我臉上可有什麽？”鄒沫被瞧得不自在，摸摸臉頰。


  “聽說，你剛才跟孟總在電梯口激情擁抱？”Estelle壓低聲音問。


  鄒沫差點被咖啡燙傷嘴。


  這流言的傳播速度太快，短短時間，連Estelle都知道了，實在是令人佩服。


  “你覺得可能嗎？”鄒沫抽出紙巾擦拭嘴角。


  Estelle風情萬種地撩撩頭發，“這世上有什麽事是不可能的呢?我乖巧的小姑娘。”


  鄒沫搖著頭淡笑不語。


  “你不會和孟總舊情複燃了吧？”Estelle湊過來，壓低聲音好奇地問，又攬過鄒沫，手放在她脖子邊，凶神惡煞的樣子，繼續道，“說！咱們剛來的那晚你去哪兒了？那wen痕我一看就知根本不是小疹子。”


  “真想知道我去哪兒了？”鄒沫故意賣著關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onenightst.”鄒沫輕輕拂開Estelle的手，學著她的樣子，風情萬種地朝她臉上輕輕吐氣，留下一臉錯愕的Estelle，自顧端著咖啡窈窕地走出去了。


  *

  鄒沫站在孟庭之的辦公室門口，有些猶豫。


  半個小時前，項目部經理羅懋藍告訴她，趕工出來的項目設計圖出了問題。


  那是鄒沫熬了好幾個晚上做出來的設計圖。一下子全部推翻，要重新改做。耗費出來的心血付諸東流，讓鄒沫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手心微微出汗，敲了敲門。


  “進來。”是他清冷的語調。


  鄒沫輕攏發絲，心下一橫旋開了門把。


  孟庭之的辦公室仍是他自己一貫的風格，黑灰白三種顏色搭配。像他這個人，清冷疏離得仿佛沒有人間煙火。


  “孟總，您找我。”鄒沫笑容無懈可擊，看到那高大的身影旁邊的嬌豔身姿，微微一怔，還是點頭示意，“沈秘書也在。”


  她雖然討厭她，但職場上，客套與偽裝還是不可避免。


  很多事情，不是幼齡孩童，總要爭個高下輸贏，你死我活，撕.破了臉皮來一場生死搏鬥。成年人之間的博弈，往往無聲勝有聲。


  “按我剛才說的去做，你先出去吧。”孟庭之對著沈顧雨淡淡吩咐道。


  “好。”沈顧雨輕柔一笑，收拾好文件，在經過鄒沫身邊時，還有意停留了一會兒。


  鄒沫淡笑著對上她的視線。


  仍是雲淡風輕的，讓沈顧雨討厭的樣子。


  隨著“啪嗒”一聲的關門聲，孟庭之才從文件中抬起頭來看她，“坐吧。”


  “不用了，孟總有什麽事情要吩咐，我下麵還有工作。”


  孟庭之抽出桌上的文件，放在她麵前，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


  “說說看，對於你的設計圖，有什麽想法?”


  鄒沫靜默，扯出一絲微笑，“我熬夜了很多天才趕出來，付出了很多心血在裏麵。但是，它似乎讓孟總不滿意。”


  “是不滿意。”孟庭之黑眸注視著她，緩緩說。


  孟氏老板孟庭之處理公事冷硬無情，鐵麵無私。她今日算是見識到了。就把文件往她麵前一扔，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語，就擊垮了她連日工作加班的勞動成果。鄒沫慢慢握緊了手，眸中升起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