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出事了
羅懋藍一時間竟然看呆了,心下暗歎真是難得的美人。隻可惜,美人分很多種,像Estelle這樣熱情奔放的,可以調情,可以盡情開玩笑,像鄒沫這樣的表麵親和無害骨子裏清冷的,隻能遠觀了。
再者,依他多年來的職場銳利的嗅覺,總覺得公司裏瘋傳的鄒沫與孟庭之的緋聞並非空穴來風,這兩人之間,定是有所糾纏牽扯。
可惜了可惜了,美人放眼前,卻動不得,實在是讓他心癢癢。
酒過三巡,便有人提議要去唱歌。
鄒沫眼見時間挺晚,便想要提前先走,奈何尋不到好借口。
從前她與Estelle在酒桌上早退的借口總是她裝醉,Estelle借機送她回家。
可惜如今Estelle早已和孟氏的員工混熟,此刻正在一起拚酒玩牌,玩得不亦樂乎。
手袋裏傳來手機鈴聲的聲音,顯示是陌生號碼。
鄒沫皺著眉頭疑惑地接起。
“喂。”
“沫沫,你是鄒沫嗎?哎呀,不得了了”
周圍的環境太過嘈雜,讓鄒沫有些聽不清對方的聲音。
“喂?請問您是哪位?”鄒沫一邊拿著手機,一邊往外走。
實在是奇怪,國內有她號碼的人不多。
“沫沫,我是你家隔壁的王嬸嬸呀,你還記不記得我的啦?”電話裏的女音焦急地說。
鄒沫一愣,是有些印象,在嶺城時,隔壁人家是家開中藥鋪子的,常年藥香漫漫,她極喜歡在隔壁人家家裏玩耍,隻因喜歡那清樸的中藥味。王嬸嬸從前待她挺好,和母親的關係也挺好。
“王嬸嬸,怎麽了?”鄒沫心忽然惴惴不安起來。
“哎啊,作孽哦,你阿媽在家暈倒了,我今天去你家喊她打麻將才發現的。你快回來一趟呀。在縣城醫院,你快趕過來吧。”
鄒沫仿佛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一時間愣愣地說不出話來,眼前一黑,隻覺得天旋地轉,仿佛要倒下去。
“沫沫?沫沫?你在聽嗎?”
“王嬸嬸,我這就趕過去。”是鄒沫帶著哭腔竭力克製的聲音。
“哎,鄒沫,你這就要走啊。”羅懋藍看著鄒沫急急忙忙進來拿手袋的樣子,攔住她問。
“羅哥,我家裏有急事,不說了,我趕時間。”鄒沫閃開身子,快步往外走。
“哎,鄒沫——”
身後的聲音鄒沫已經無暇顧及,此刻腦海裏隻有王嬸嬸剛才的話回蕩著——“作孽哦,你阿媽在家暈倒了,我今天去你家喊她打麻將才發現的。”
阿媽,阿媽,阿媽,你不要丟下我。
鄒沫在心裏祈禱著,盯著電梯不斷下降的數字,仿佛墜入冰窖,全身冰冷,周圍都是光亮的,隻有她這一圈黑暗,來來往往的擦肩而過的人,臉上都是稀鬆平常的笑意,隻有她一個人,在黑暗的深淵裏苦苦掙紮,孤獨而且頻臨絕望。
她在世上,隻有阿媽一個親人了。
雖說無血緣牽絆,但在那十年裏,她到底給了她一生不可求得的母愛。
*
這個時段,路上的出租車並不多,就算許多停下來的車,聽到要出城,也都拒載。
“師傅,我家裏有急事,我出兩倍的價錢給你好不好?”
“小姑娘,我要下班了,實在不行,你找別人吧。”
出租車絕塵而去,鄒沫一個人蹲在路邊,看著一排過去的路燈明滅,忽然覺得十分無助。
幾乎是第一時間,想到了孟庭之。鄒沫摸索出手機,顫抖著手快速撥出那個她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在鄒沫將將要絕望的時候,電話被接起。
“喂?”孟庭之低沉而慵懶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鄒沫像是忽然找到了港灣,痛哭出聲。
“沫沫?沫沫怎麽了?聽得到嗎?”電話那頭著急地問。
“庭之,庭之,庭之”鄒沫呢喃著他的名字,“我阿媽住院了,怎麽辦?怎麽辦?”
“沫沫,你先別急,你把你的位置發給我,我現在去找你。電話先別掛,等著我。”孟庭之冷靜地說。
*
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
孟庭之下了車。
昏暗的路燈下,一團身影蜷在角落裏,單薄而纖弱的樣子,莫名讓人覺得心疼。
“沫沫。”孟庭之站在鄒沫跟前,收了電話,聲音低沉。
鄒沫愣愣地抬頭,望著眼前的男人,一身長風衣,挺拔而清冷,那樣看著她。
然後,他俯下了身,將自己包裹在他的大衣裏,抱起。
忽然,心安。
*
從市中心到嶺城,走最快的高速需要將近兩個小時。
一路無言,她怔怔地望著窗外的飛馳的夜景,眼眸中盡是化不開的濃愁。路燈的光影斑駁而快速地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變換的光,此時的她顯得那樣脆弱。
“庭之,我阿媽她我阿媽她”鄒沫帶著哭腔低低地開口。
“會沒事的,沫沫。會沒事的。”
孟庭之看一眼身邊的小女子,握了握她的手,忽然覺得心口紛亂。
到達嶺城的時候已是淩晨。
一切都籠罩在無邊的濃墨的黑夜中,沉默地望著他們。
直接直奔縣醫院去了。
孟庭之停好車,鄒沫就立即打開車門跑下去,她今天穿的十厘米的高跟鞋,跑起來有些不穩。
“小心。”孟庭之扶住她的胳膊,皺著眉,“一切有我在。”
他說,一切有我在。
望著眼前這個男人,鄒沫突然覺得,自己被拉出了孤獨掙紮的漩渦,她靠岸了,他是她可以依靠的岸。
王嬸嬸已經接到電話約定好在搶救室門口等他們。
“王嬸嬸,我阿媽,我阿媽怎麽樣了?”
“你是鄒沫?”婦人猶疑地看著眼前的女子,跟十三年前離開嶺城時的那個穿著滿是機油漬的粗布衣衫,麵容拘謹帶著土氣的小姑娘,哪有半分相像。她身邊站著一位男子,一看便是貴氣十足的,那衣裳的布料剪裁,他們鄉下人哪裏有幾個穿得起這樣的。這個沫沫,當真是好命。
“我是鄒沫,王嬸嬸,小時候我還常去你家的中藥鋪子裏呢。”鄒沫焦急地解釋,“我阿媽,我阿媽到底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