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檢查結果
白依依知道現在不是自己教訓楊南音的時候,她必須時刻以拖延時間也最高任務。
所以她很是“慷慨”地回短信道:“有點事不方便接電話,不必擔心。”
白依依努力回憶現在寧少庭說話的感覺,最後給楊南音回了一個模棱兩可的話。
電話那端的楊南音似乎在考證這句話的可信度,她估計做夢都想不到,跟她發短信的會是白依依。
“我去找你吧,你一個人不太安全,萬一路上突然發病怎麽辦?”
白依依知道楊南音沒這麽好打發,看到回信之後琢磨了半晌該如何回答。
這個女人恨不得將寧少庭拴在她的褲頭,走哪兒都要帶著,就差在他的身上裝個GPS定位係統了……
說不定還真有……白依依覺得驚悚,當即拔了寧少庭的電話卡放進了自己手機裏,然後把寧少庭的手裏關機。
“沒有必要。”
“可是你說不定什麽時候回頭疼呢,我還是去吧!”
“不用。”
楊南音之後就沒有再發短信過來了,而且居然一直安靜到檢查結束。
一個人操作所有機器進行所有流程的醫生脫力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將不需要等待的結果告知白依依。
“身體狀況不太好,有輕微嗎啡成癮的症狀,嗎啡通常用作止痛藥鎮靜劑成分被應用於臨床中,一般醫生不會讓病人攝入這樣劑量的嗎啡的……不過白小姐不必擔心,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那……會不會從此離不開這種藥物了?”白依依回想到在民政局門口,寧少庭對鎮痛劑強烈的抗拒,還有楊南音堅決地要注射的態度,不禁內心一陣陣發寒。
“跟吸毒沒法兒比,但是總歸是不好的,長久下去的話,對病人的意誌力會產生巨大的影響的。”
醫生喘勻了氣,起身從臨時打印機裏將幾張紙抽出來交到白依依的手裏,指著其中幾處彎彎繞繞的曲線,語重心長地給白依依解釋:“這兩處跟正常值相差有點大,而且……在我從醫這麽長時間裏,幾乎沒有見過這兩處出問題的人。”
“什麽意思?”白依依一頭霧水,聽不懂的焦急讓她幾乎聲音被擠壓得幹澀尖細,落在醫生的耳朵裏還頗有些刺耳。
“也就是說,寧先生的身體內部,很可能遭受過外界的某種形式的幹擾……但是恕我才疏學淺,暫時看不出到底是什麽樣的幹預,也不知道這樣的幹擾對身體的影響是怎麽樣的,腦電波分析結果和血液檢測結果出來之後,我想可以給白小姐一個稍微具體一點的答案。”
“……麻煩醫生了。”
白依依手裏緊緊攥著那幾張薄薄的紙,手心的冷汗幾乎把紙浸濕,她朝著醫生掉頭鞠躬表示感謝,待他離開之後又馬不停蹄地將還未清醒的寧少庭轉移至附近的小旅館。
一路上,無論是大腦還是內心,她整個人混亂到連電話卡都忘記換回去,直到周行提醒她,她這才顫抖著恢複原狀,將檢查結果塞進自己包裏,使勁拍拍自己的臉試圖清醒。
所有的結果都給她的推測不謀而合——人為的幹預,就是強行改變寧少庭的記憶嗎?用不知名的外力?還是藥物?或者就是那個所謂的“鎮痛劑”?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接下來呢?再求助明崢的幫助嗎?還是說……已經徹底沒有辦法讓他恢複記憶了?
“大少。”身後默不作聲站著的周行突然低聲喚道,白依依沒聽到,直到明崢在她的對麵蹲下,拖著她的臉嫌棄道:“我不就是睡了個覺嗎?怎麽剛才還有精力踩我,現在就如此死氣沉沉了?”
“……”白依依眼球不動,木偶似的移動脖子對上明崢的視線,伸手撥開了他寬厚的大手,重新移動脖子看著地麵。
“喂?你這是想怎麽樣?尋死覓活?這不像你的作風啊,這個男人對你有這麽重要嗎?”明崢明顯吃味的問話一出口,安靜充當守護神的周行不忍直視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以前還沒有發現,自從上次送白依依離開之後被林彥一提點,他這才發現自家大少這種幼稚的喜歡人的方式,真是……注孤生的典範。
“明崢,我求你了,別說話了行嗎?”
白依依將頭埋進膝蓋裏,兀自舔舐傷口,悲愴的氣氛從消瘦嬌小的身軀上層層蔓延開來。
明崢也不說話了,就連充斥著嫉妒怒火的眸子也沉靜下來,他定定地看她半晌,在她身旁的石階上坐下來,猶豫著傲嬌道:“肩膀借你。”
“不需要。”悶悶的聲音從她的雙腿中央傳來,給了抽風向浪漫一下的明崢當頭一棒,聽著身後周行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明崢回頭狠狠瞪他一眼,警告的視線讓周行趕緊閉了嘴,腿腳麻利地往後退了至少十米的安全距離。
電燈泡離開了,重新回頭看著白依依,直接動手將她從膝蓋中間吧拉出來,硬生生將她摟進了自己的懷裏,下巴抵住她的頭頂,柔軟的頭發讓他忍不住地心猿意馬。
白依依一開始掙紮得很厲害,但是明崢的力氣太大,她用盡了渾身的力氣也無濟於事,隻能出聲威脅,然而軟綿綿還帶著哭腔的聲音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再不放開我報警啦。”
“警察不敢抓我的。”
“那我喊人了。”
“能聽到的大概隻有周行。”
“……你到底怎麽樣才能放開我。”白依依無奈妥協,胳膊抵在他的胸膛上,腦袋昏昏沉沉,滿腦子都是寧少庭快醒了的緊迫感。
“……”這個問題把明崢問住了,他微微一愣,低頭看著懷裏白依依紅腫的,但是卻沒有淚水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回答了一句:“哭出來吧,哭出來我就鬆手。”
“有病?”
“你哭不哭?”
“哭你妹,不哭!”白依依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伸手給了明崢一胳膊肘子,大概直接捶在了他的肋骨上,明崢一個痛哼便鬆了手。
白依依如願以償地坐直了身體,嫌棄地看一眼痛的齜牙咧嘴的明崢,突然後者唇角罵了一句:“活該。”
“你們走吧,少庭他估計快醒了,我得回去了。”白依依拿出鏡子看看自己的臉,除了眼圈微紅之外,並沒有什麽值得收拾的地方,如果等會兒寧少庭問她,她也可以說是被冷風吹的。
“等等。”明崢一把拉住她的手,抬頭看著白依依,皺眉做出一副狠厲的表情看著她質問:“你不會賴賬吧?”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我也不跟你說謝謝了,等到你確定了想要的報酬……給我打電話吧。”
邁開腿朝前走去,身後的明崢好像又說了些什麽,但是風從耳邊呼呼而過,白依依隻零星聽到幾個沒有意義的單字,卻沒有再回頭去確認了。
至於那天明崢到底說了些什麽,她是在跟寧少庭的第二次婚禮上,她才知道的。
回到了小旅館,白依依站在門口,將心情平複了好久,這才推門而進。
寧少庭已經醒了……
他深深皺眉,看著白依依的眼神帶著顯而易見的質問和戒備,大概是昏迷太久以至於他身體還有些遲鈍,他隻能坐在床沿,雙手撐著床側頭瞪視白依依。
“你……花生過敏,然後就暈了,我隻能把你帶來這裏了。”白依依信口胡說,反正寧少庭也不信,而她也有更加有說服力的理由。
“別把我拿三歲孩子耍,我對什麽過敏我自己清楚。”大概是能懂了,他緩慢地站直身體,伸出瑩潤蔥白的手指將胸前的襯衫紐扣扣好,厭惡地掃視一圈並不整潔的旅館房間,然後一步步靠近白依依。
“我說的是真話,不信你可以去問飯店老板。”白依依繼續狡辯,毫無誠意的話語更加激起了寧少庭的怒火。
他已經很久沒有發過火了,就算對著無理取鬧的楊南音,就算對著完全不願意理解他內心想法的父母,他都沒有這樣憤怒過。
“白依依!你行不行我報警?”
寧少庭掏出手機,舉在她麵前威脅,“老實交代你到底做了什麽!”
白依依眼神轉向他的手掌心,神情突然就表達惶恐起來,伸手便想要去奪他的手機。
寧少庭敏捷一躲,翻過手機按下電源鍵,卻發現……他的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關機了。
“你幹的?”
“不……不是。”恰到好處的結巴,還有逼真的驚慌,都成功地騙住了寧少庭——他按著白依依的設想那般,開機之後馬上檢查了通話記錄還有短信,然後臉色鐵青地將屏幕麵向白依依,咬著牙質問:“你這樣做又什麽意義?”
“什麽意義?你不知道嗎?”白依依在寧少庭不可置信越來理解的目光中潸然淚下,哭的梨花帶雨地指責寧少庭,“莫名其妙就被告上法庭,莫名其妙就被離婚,莫名其妙被你討厭,莫名其妙成了覬覦你北霖的女人,莫名其妙地被你忘記!我這麽做你不知道為什麽嗎?”
……
“我隻是想知道為什麽啊!”
白依依越哭越傷心,明明這淚水是為了瞞天過海欺騙寧少庭的,可是……為什麽止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