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刺客
周雲站起身,見那些聖域弟子已沒了蹤跡,他回想自己剛剛突發的怒火,不知究竟。
他到了坑上,想著尋找出路,可此時色已黑,偏偏沒有月光,全然看不清道路。
他正然胡亂走著,眼前黑影一閃,一人站在麵前,色已黑,看不清對方麵容,驚聲問道:“是誰?”
“跟著!”一個少女清冷的聲音。
僅僅了兩字,周雲隻覺那少女嗓音清澈空靈之極,似聞空山鳥語,如聆深穀琴聲,聽之極為受用。
隻是那少女語調鏗鏘,甚是威嚴,讓人有些不敢抗拒。
周雲見對方似乎並無惡意,心想也別無去處,隨即跟著少女前行。
二人路上無話,走了一柱香的功夫,進入一個山洞之中。
又走了不遠,那少女停住腳步,拿出火折子,手腕一晃,火折子燃起火焰,她隨手將火折子一擲,那火折子尾部竟插入身前地麵的堅石之中,火焰卻未熄滅。
那少女坐在一塊青石之上,舉態端莊,神色肅然,盯看著周雲。
周雲目光落在那少女的臉上,雙目登時怒張,右拳緊握。
但見那少女與慕容月長得一般不二,他雖不知誰為慕容月,但與慕容辰動手之時卻見過她,是以怒火升騰。
“哼,我並非是那賤人!”那少女大聲道。
周雲見那少女與慕容月神情大不相同,想著世上長得相似之人並不少見,當下也不再多疑。
“你之前當真睡在地洞之中麽?”那少女忽然問道。
周雲一怔,想起那些聖域弟子對自己也是這般猜測,道:“我不過是路過那裏。”
那少女惑然道:“那便奇了,以你的修為,中了那賤人的絕招,為何隻受了一點輕傷?”
周雲一笑:“怕是上還沒過癮吧,舍不得我死。”著,坐在一塊石頭上。
那少女微微一怔,不明所以,卻也不再相問。
周雲忽覺腦袋一陣眩暈,五髒六腑劇痛難忍,胸口一熱,又吐出一口鮮血。
他隻因先前內傷過重,這一路又緊跟那女子走了多時,此時已是強弩之末,再也支撐不住。
“接著。”那少女時,將一粒藥丸朝周雲扔了過去。
周雲勉力伸手將藥丸接住,想也不想便吞了下去,剛想道謝,忽覺那藥丸奇苦無比,忍耐不住,連連做嘔,忽見那女子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隨即強行將藥丸咽下。
過得片刻,他忽而覺得腹中烈焰升騰,五髒似將被焚成灰燼,不禁熱汗直流;忽而又覺腹中奇寒無比,直欲冰封,凍得顫抖不止。
那少女笑道:“你這子倒有些與眾不同,給你藥丸,也不問問是什麽便吞了下去,滋味如何?”
“你送我……送我丹藥,自然是……是為我療傷,難不成要害我?要……要你這藥丸,當真……當真是香甜可口。”周雲此時大受藥丸折磨,結結巴巴地道。
那少女哈哈大笑,道:“倒也聰明。”
她盯著周雲看了片刻,點了點頭,有些戲謔地道:“你不必多慮,那香甜的藥丸乃是療傷聖藥,不消多久便有奇功。”
周雲點了點頭。
不多時,他發覺冷熱之狀漸漸消失,代之以神清氣順,四肢生力,再過些時候,似覺內傷好了數成,心下不禁暗暗稱奇。
又過半晌,周雲隨口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荒山裏?”他心頭忽然一動,想起自己埋在土中之時,隱約聽到那些聖域之人提及什麽刺客,隨即又問:“你就是那些人的刺客?”
那少女點了一下頭。
周雲問她為何此時還在這裏,那少女道:“我受了重傷,之前躲在樹上,當時我運功蔽住行跡,才未被那些賤人發現。起來,也虧得你與那賤人動手,擾亂他們的心神,否則時候一長,必被他們發覺了。”
“如此,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兩不相欠。”周雲隨口道。
不料,那少女麵現怒色,大聲急道:“胡!為何是兩不相欠?”見周雲神色疑惑,道:“哼,你的傷又不是我打的,我卻給你丹藥療傷,你救我卻是無意之舉,那怎麽能一樣?”
周雲之前想自己受重傷,畢竟因為那少女跑到自己身前所致,心底尚有一絲埋怨,所以才隨口了兩不相欠的話。
他見那少女原本威嚴端肅的舉態,忽變得像一個孩童在與人計較之時的模樣,又想那女子的武學修為與聖域弟子不相上下,身份自然非同尋常,而她竟與自己這樣一個“野人”爭長論短,足見其為人率真。
他不覺中芥蒂全無,笑道:“你的不錯,是我疏忽了。雖然你覺得欠我的,也不用放在心上,以後有機會再還吧。”
“哎呀,你氣死我啦!”那少女十分情急地叫道。
周雲笑了笑,正言道:“救命之恩,日後若能相報,定當萬死不辭!”
那少女微微側臉,斜睨周雲一笑,顯出欣然得意之色,舉態又變得極為真可愛。
那少女忽而目光悠遠,似有滿腹心事,過了半晌,問道“你日後有何打算?
周雲此時看不到半點出路,諸事無從著手,眉頭一緊,隨口戲言道:“我想做皇帝。”
那少女也不覺奇怪,站起身,背負雙手,緩緩踱步,很認真地道:“其誌可嘉。可憑你的武功,隻怕今生沒什麽指望了。”停住腳步,滿臉疑惑地看著周雲。
周雲心想:“就算武功不濟,日後勤學苦練便好,你又何必這種神情?”提高聲音道:“就算技不如人,我日後勤學苦練,終究能趕得上那……那賤人!”
周雲也不知慕容辰姓名,此時隻好隨著那女子對慕容辰的稱謂。
那少女手腕翻處,數片被風吹進山洞的枯葉吸入她手中,隨後往周雲身後拋去,問他聽到幾片葉子落地。
周雲知道,這是測試資之法,平時所用的都是棉球,較之樹葉更輕得多,以自己的聽覺來,若是棉球,完全聽不到半點聲息。
他此時雖然聽到些許枯葉落地的響動,卻全然聽不出數目,隻好搖了搖頭。
那少女道:“我見你品性堅毅,想必你平日習武極為刻苦。可你今日也見了,那賤人與你年紀相仿,可功力卻相差極遠。以你的資,窮一生之功,若能有那賤人此時萬一的修為已是奇跡了。”
周雲雖大不甘心,可又覺對方沒有欺騙自己的道理,一時如墮深淵,隻覺前途絲毫無望,胸口起伏,喘息漸粗,神色木然。
那少女幽幽地道:“你想要練成武功,稱得上千難萬難,我尚有親人要救,看來也並不比你所為之事容易。”語氣中頗為傷感。
這時,火折子燃盡熄滅,洞中一片漆黑,二人默默無聲,各自想著心事。
周雲迷茫多時,忽而轉念:“哼!我今生受盡折磨,可老子偏偏沒死,怕什麽?一切都是狗屁!老子現在樂在其中,有吃便吃,有覺便睡!”自我安慰一番,心緒平複了許多,太過乏累,倚著青石漸漸睡去。
待得周雲醒來,見洞中明亮,已是明時分。
他朝左右看了看,卻不見那少女,想那少女可能在洞外,剛想起身出洞,忽見身前地上放著一隻白玉瓶,旁邊書了兩行八字:“前途萬險,君自珍重。”
他見此情形,料想那少女已然離去,心頭登時莫名地失落。
拿起瓶子看了看,隨後抽出瓶塞,將瓶口對著鼻孔聞了聞,知道是昨晚所服的那種療傷藥丸。。
心想那少女與自己不過萍水相逢,卻能如此真誠相待,心頭不禁暖意融融,甚為感激。
盯著玉瓶看了良久,待得將瓶口重新封好,握瓶的手緊了緊,究竟何去初從,無計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