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滅族
待得來到山外,忽見旁邊閃出數個人影,不由得微微一驚,定睛看去,卻是黃義等人。
但見眾人的衣袍破爛不堪,蓬頭垢麵,狼狽至極。
“主……主人!”黃義等人見到幽冥真,吃驚不,喜極而泣,瘋也似地迎了過來。
幽冥真也頗感意外,快步迎了上去。
待得眾人相見,黃義淚流滿麵,萬分欣喜地道:“主人您……您還活著!我們聽到響聲,便趕來查看,沒想到……沒想到竟然是主人回來了。”
“你……你們還在這裏!”幽冥真著,看了看黃義身後,見隻有兩人,問道:“其他人呢?”
黃義滿麵悲憤地道:“那日我們見主人久久不回,十分擔憂,便到山口等候主人。沒過多久,馮震帶人從山中返回,人聽馮震什麽主人死的便宜,便以為是馮震殺了主人,於是上前和他爭辯……”
他越越是憤慨,以至於不出話來,長喘了幾口氣,續道:“不料馮震突然命手下殺了我們八人,又重傷了三人。他本想將我們全都殺了,正巧一直跟著我們的那兩個醜丫頭來了,那狗賊便沒敢再殺人。再後來,那……那三個重傷的弟兄也死了。”
黃義頓了頓,又道:“人本以為主人必死無疑,可忽然想到那狗賊的手下還了一句:‘沒見到屍骨’的話,人於是懷疑主人未死,帶人進山尋了幾次沒找到,便決定在山口等著主人。最近兩個月又餓死幾人,隻剩我們幾個了。”
幽冥真咬了咬牙,對馮震的恨自不必,已經無以複加。
他忽而仰而望,想著那些死去的護衛與自己沒有半點瓜葛,卻冒死跟隨,此時還能什麽呢?隻願死者來世投胎到好的人家,不用再做乞丐受苦。
黃義問及幽冥真這數月的經曆,幽冥真對進入幽冥界之事不便起,隻自己墮入深穀,九死一生,遇到奇人相救才脫險。
對於口袋中的獸元,他則沒隱瞞,不過也是那位奇人所送。
黃義等人聽到那些奇遇,自然滿心驚奇,直主人洪福齊。
幽冥真一邊走著,見那金鳳不在黃義等人的身上,於是詢問。
黃義將經過了一番。
幽冥真剛失蹤的半個月裏,煙蘿幾乎每日都去山口等候,黃義等人覺得將金鳳帶在身上不便,便交給了煙蘿。
可煙蘿再後來就沒來過,不知出了什麽事。
這期間,長風來過數次,多次入山尋找幽冥真,暮霜也來過兩次,最近一次是一個月前。
幽冥真心想長風還是來了,對她自是萬分感激,想到暮霜,滿心甜蜜,忽而又很是擔憂,想到她過,若是惹她傷心,她便要自毀雙目。
他頸中直冒涼氣,不知如何告訴暮霜自己平安,也隻有盡快趕回去再。
路上,幽冥真想到煙蘿突然間便一直再沒出現,料想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他不由得擔憂焦急,腳步加快。
他疾奔了多時,忽發覺不見黃義等人身影,這才想到自己此時的功力大增,疾風步已遠遠超過從前,隻好停步等候,直過了多時才見黃義等人由遠及近地趕來。
“主人,您如今已這般厲害了!”黃義驚歎道。
幽冥真隻道已重練內功,如今功力大進。
黃義等人齊聲道賀。
待得眾人來到果林,幽冥真對所有道路仍然記憶猶新,不費力便進入地道,來到山間。
眾人一見眼前的景象,無不大驚失色。
但見原本世外桃源般的所在,此時已是一片狼藉,倒處雜草叢生,房屋倒塌,滿地皆是鹿人的屍骨,每個鹿人胸前皆有一道傷口,顯見其心早被取出,四下彌漫腐臭之氣。
幽冥真腦袋嗡嗡作響,萬分急切地想要尋到煙蘿。
他擔驚之際,雙腳全然不聽使喚,想要邁步卻邁不出,突然大怒,以拳猛砸自己雙腿。
劇痛之下,雙腿反而靈便起來,他隨即東奔西跑地去尋找煙蘿,似怕得不到煙蘿的回應,呼喚煙蘿之時竟不敢大聲,為自己留有一線希望。
他忽見到一個鹿人的手腕上帶著一隻樹枝所編織的手環,心頭轟然一顫。
他盼著那鹿人並非煙蘿,急衝衝跑了過去,見那鹿人肌膚已腐,看不清樣貌,但從她的身形和穿著來看卻頗似煙蘿。
他隻覺一陣眩暈,全然不在意那鹿人的腐臭,將其抱在懷中。
他沒有哭號悲泣,隻是不覺中,一滴淚水從他眼眶滑落,這時他今世流下的第一滴淚水。
他抱著那鹿人,由中午坐到深夜,由深夜坐到明。
期間,黃義等人也不敢相勸,自行掘坑,掩埋其餘鹿人屍骨。
幽冥真又一直坐到正午,他將那鹿人輕輕放在地上,想要站起身,坐得時辰太久,腿腳早已劇麻,直過了好一會才能起身站穩。
他選了一塊空地,四下看了看,想找個挖掘之物,但見皆是草木,並無應手的器具。隨即以雙手掘土,黃義等人也過來幫忙。
他一邊挖著,心想:“究竟是誰殺了煙蘿?這裏如此隱秘,外人如何能進來?”
他百思不解之中,心頭猛然一顫,隨即突突亂跳,暗道:“會是暮霜麽?她之前過,隻有她跟蹤我來到果林,馮震他們並不知果林所在……不會,暮霜決計不會這麽做!”
過得片刻又想:“難道是那賤人?之前暮霜那賤人來了,這才與我分別……”
沒有任何證據,幽冥真想得腦袋疼痛。
待得將墓穴挖好,他將那鹿人輕輕抱起,盯著那墓穴看了多時才將她輕輕放入其中。
盯著那鹿人又看了半晌,直覺煙蘿此時的模樣當真萬分悲慘可憐。
他轉頭看著自己帶回來的一口袋鹿人心,便覺那些鹿人是被自己所殺,懊悔自責如巨浪般襲來。
他站起身,將那一口袋鹿人心提了過來,心地放在煙蘿身旁。
他實在不忍看下去,雙掌齊運,猛然將土推入墓穴之中。
待得掩埋完畢,他又折了一截樹枝,編成手環,放在煙蘿埋葬之地。
他正神傷,忽聽得不遠處有響動,回頭驚問:“是誰?”
不多時,兩個極為年幼的鹿人戰戰兢兢地從倒塌的木屋中鑽出。
幽冥真一見那兩個鹿人,立即想起自己還和他們一起嬉戲玩耍,急忙跑過去,蹲下問道:“你……你們……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
一個鹿人顫聲道:“哥哥你……你不會殺我們吧?”
幽冥真一聽,直如萬箭穿心般難過,想起自己當初和他們一起玩耍之時,彼此全無芥蒂,是何等快樂。
而如今,這裏的鹿人皆被“貴人”所殺,那兩個鹿人此時已對“貴人”萬般懼怕,這所謂貴人自然也包括自己。
幽冥真拉住一個鹿人的手,勉力露出微笑,溫言道:“哥哥絕不會傷害你的,你告訴哥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那鹿人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泣道:“那……那,我正在和爹娘玩耍,忽……忽然看見許多貴人衝進來,他們哈哈大笑,很是高興。他們後來就開始殺……殺我們,我們沒有地方可躲。哥哥、姐姐、大伯、叔父、姨娘、姑媽都被他們殺了。我和弟弟嚇得昏了,等我醒來的時候,看到……看到所有族人都被殺死了,他們看我和弟弟年紀太,就沒殺我們。”
“那……那你煙蘿姐姐呢?她她……她也……也死了麽?”幽冥真仍抱著一絲希望地問道。
“死了,都……都死了。”那鹿人哭道。
幽冥真雖知沒什麽希望,可聽得那鹿人親口出,仍不免又是一陣心痛。
他又問道:“你和我,那些殺你們的人都是什麽樣子?”
那鹿人道:“我見到……見到有一個長得很美的貴人,還……還有一個很英俊的貴人,那個很美的貴人跟那英俊的貴人叫哥哥……”
幽冥真料想那個什麽很美很英俊的兩個人定是聖域那兩個賤人,沒等那鹿人完,已然怒不可遏,雙目圓睜,發出低沉的吼聲。
那兩個鹿人被嚇得一哆嗦,不住地後退。
幽冥真勉力壓住怒火,盡量平和地道:“你……你們別怕,哥哥是生那些貴人……生那些惡狗的氣。你們再,還有誰?有……有沒有兩個……兩個很……很醜的姑娘?”他生怕暮霜也在其中,到最後幾乎不出話來。”
“有的,那兩個醜貴人還挖叔伯他們的心來著。”那鹿人道。
幽冥真隻覺旋地轉,仰麵摔倒,黃義等人急忙上前相扶。
幽冥真直過了半晌才恢複過來,心中狂喊:“暮霜你……你為何如此!”
他希望那賤人還有別的醜丫鬟,可他想到以往所見,隻有暮霜和那個叫彩衣的與那賤人形影不離,那裏還有什麽別的醜丫鬟?
他心中怒吼:“該挖雙眼的是我!”
那鹿人斷斷續續又了幾個人樣貌,幽冥真聽出其中又有馮震。
接連的悲憤,新仇舊怨一起湧上心頭,他怒極反哈哈大笑起來,陰森地道:“你們這些惡狗,好啊,做得好……做得好……”著便暈死過去。
第二日,幽冥真從悲怒中醒來,勉強吃了鹿人送來的幾個果子,振奮精神,準備啟程。
他見那兩個鹿人年幼可憐,本想帶著他們,可想到他們若進了紫雲鎮,要比這裏危險萬倍,隨即與黃義等人重新修建了一座房屋,以供那兩個鹿人居住。
離開了鹿人營地,幽冥真等人急急趕路,不一日來到鳳鳴山腳下,未加停留,直入山中。
黃義等人起初擔心遇到猛獸無法抵擋,可每遇到猛獸,幽冥真便讓旁人退後,他一人迎擊。
期間曾兩次遇到猛獸,幽冥真也不懂什麽武技,對戰之時,拳腳相加,直來直去。
第一次遇到三頭凶煞,幽冥真一拳將一頭迎麵躥來的凶煞角刺擊碎,拳頭直接貫入那凶煞頭中。
另外兩頭凶煞左右夾擊,他施展疾風步向前一躲,那兩頭凶煞互撞而死。
第二次遇到一頭猶如成年馬匹一般大的不知名野獸,那野獸十分凶猛,利爪揮處,青石粉碎。
當時,那野獸揮動巨爪,自上而下朝幽冥真猛拍下來,幽冥真似乎受夠了隱忍避讓,也不知能否敵得過那猛獸的勁力,自下而上,用拳頭硬生生去接猛獸的一拍,將那獸整條前臂震成一灘血水。
那獸劇痛難忍,逃之夭夭。
黃義等人見了,皆驚歎幽冥真武功進展神速,心中都覺得跟著主人,日後必能揚眉吐氣。
幽冥真此時奔行之速極快,若不是為照顧黃義等人,他不用兩日便能穿過鳳鳴山,而他當初來的時候,通過鳳鳴山卻用了近一個月。
眾人全力奔行,曉行夜住,終於平安回到當初宿營之地。
因眾人快速奔行,大大減少了遇到猛獸之險,一直到出山也沒再遇到什麽猛獸。
待到了山腳,見到當初留守看馬的護衛仍在,此時也已是衣衫不整,滿麵風霜之色。
詢問之下,那些人這些時日靠采集野果或捕食河魚度日,總算沒怎麽挨餓。。
此時色雖然已晚,幽冥真急於回到紫雲鎮,仍決定趕路。
待得草草吃了些東西,眾人正準備上馬,忽見一騎由遠及近,飛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