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采果
但見房中陳涉十分淡雅,瓶插梅花,盆載秀竹,各種器物色彩素然。
待得侍女端上茶來,幽蘭讓她退下,親自為幽冥真倒茶,隨後在幽冥真對麵盈盈落座,道:“公子請!”
幽冥真惦記著心事,有心直截了當明來意,見幽蘭雖在微笑,眉眼間卻有黯然之色,一時不好開口,端起茶碗隨意喝了一口。
二人對坐,半晌無言,幽蘭終於開口問道:“王媽媽是否又收公子銀子了?”
幽冥真點了點頭。
幽蘭輕歎了一聲,道:“讓公子破費了。我交代過王媽媽,不許收你的銀子,可她還是……”
見幽冥真半晌不言,幽蘭道:“公子怎麽了?公子剛剛在茶樓奏琴之時還那般……現在怎麽不話了?”
“這……這個……”幽冥真本就帶著欺騙而來,見對方又不是一個放浪之人,對麵之下,尷尬之情油然而生,一時有些結舌。
幽蘭笑了笑,道:“不知公子所用是何等樂器?”
“是我家鄉的六弦琴。”幽冥真道。
幽蘭點了點頭,讚道:“那六弦琴弦音美妙,奏起曲子,意韻獨特,幽蘭甚是喜歡。”
幽冥真鼓足了無恥的勇氣,微笑道:“難道,你隻喜歡那六弦琴麽?”
幽蘭看了一眼幽冥真,隨即微微低下頭,微笑著輕聲道:“公子曲中之意,幽蘭自然知曉,不然也不會請公子相見。”
幽冥真忽感利用別人情義大為有愧,可為成大事,也隻能不拘節,隨後問道:“幽蘭,我看你好像有些難過,,看我能不能幫你?”
幽蘭輕歎了口氣,黯然神傷:“幽蘭聽得公子所奏之曲,知道公子對幽蘭一片真心,幽蘭也不想瞞著公子。其實,今是我爹爹的忌日。”罷潸然淚下。
她忽爾拉住幽冥真雙手,深情地道:“幽蘭閱人不少,今生能見到公子,死也無憾了。”
幽冥真想到自己隻有一柱香的時間,更加不想幽蘭對自己用情太深,以至於最後傷心不已,道:“其實我今來是有……”沒等完,卻見幽蘭嗚嗚地哭出聲來。
幽冥真也知在這個時候提及武技之事很不合時宜,溫言道:“你父親離開你多少年了?”
幽蘭止住悲聲,悠悠地道:“十五年了。其實,爹爹是因為我而死的。”
她哽咽了幾聲,續道:“爹爹對我極為疼愛,知道我愛吃‘蛇涎果’,竟冒險去采,結果中了劇毒。爹爹剛把那果子放進我口中,爹爹便……今是爹爹忌日,我也很想用蛇涎果去祭拜父親。”又嗚嗚地哭起來。
幽冥真聽了幽蘭一番悲訴,對她大為同情,實在無法開口自己之事,站起身,道:“幽蘭,我回頭再來。”
他快步出了房門,回到樓下,帶著黃信回返。
幽冥真從沒聽過蛇涎果,路上詢問黃信,黃信那種果子在鎮外東北五十裏的蛇穀便有,隻是穀裏滿是毒蛇,且毒性奇強,便是被毒液沾到肌膚也必死無疑。
待回到府中,幽冥真不敢讓長風知道,命黃信悄悄喚來黃義,明因由,命其帶著四名護衛,備齊應用之物,隨自己趕往蛇穀。
五十裏不甚遙遠,黃義等人對道路也熟悉,很順利便來到蛇穀。
從斷崖邊向下望去,但見蛇穀極深,穀下煙瘴彌漫,看不到穀底,黃義派兩名護衛下去一探究竟。
待那兩個護衛將繩索拴在腰間,餘人緩緩放下繩索,一直將兩個護衛送下穀底。
過了多時,眾人朝穀下喊了數聲不見回應,幽冥真急忙命人收回繩索。
眾人起先發覺繩索甚輕,以為那兩個護衛自己解開繩索去尋找蛇涎果,後來發覺那繩索又不是輕如無物。
待得將繩索盡數收回,眾人大吃一驚,但見兩條繩索之上隻拴著兩具白骨,骨架之上幹幹淨淨,沒有半點血肉,顯見那兩個護衛被穀下某種野獸將肉啃食幹淨。
一名護衛與其中一個死者是親兄弟,哭得死去活來。
幽冥真想著外人若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為博煙花女子一笑,罔顧手下性命,心下好生愧疚難過。
黃義心頭火起,嚷著要為手下弟兄報仇,怒道:“主人,我下去!”
幽冥真將其攔住,想著穀下危險萬分,誰也不能再枉送性命。
正然沒有主意,忽見長風從遠處飄忽而來,行進極快。
待得長風停步,幽冥真心頭一慌,問道:“你……你怎麽來了?”
“閑著無聊,就跟著你,看看你又做什麽把戲。”長風隨口著,四下眺望,來到懸邊看看深穀,又看看地上的白骨。
他走到幽冥真對麵,將頭微微往前一探,有些怪笑著問道:“看,來這裏做什麽?”
幽冥真頓感一陣緊張,道:“聽蛇涎果香甜可口,我來摘幾個嚐嚐。”
長風忽然哈哈大笑:“騙人都不會騙,蛇涎果最是尋常,又苦又澀,那裏好吃了?”
“沒……沒吃過,嚐嚐鮮。”幽冥真拿長風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不知她何時就會打自己耳光,心提防之餘,起話來竟也有些結巴。
長風又大笑幾聲,笑道:“那果子莫不是用來祭奠嶽父的吧?”
幽冥真登時明白,原來長風之前跟蹤自己,自己和幽蘭話之際,她不知在什麽地方偷聽來著,心想憑自己的聽覺竟然都沒發覺她。
見長風臉色漸陰,幽冥真心中打鼓,正想後退躲避,長風忽又道:“好,我去幫你取那果子,看你如何去討好那賤人。”
她身影一閃,已縱身跳入深穀,身法之快,幾如憑空消失。
幽冥真平素雖見長風舉動有些古怪,又常莫名其妙打自己,知她對自己甚為關切,故而對她沒有絲毫怨念,見她跳入深穀,心下為之一驚,甚為擔憂,急忙來到崖邊,探頭向下望去,卻見不到長風身影。
過了半晌,忽見長風蹬著立陡的石壁攸然而上,一閃之間已回到地麵之上,手中握著一根短枝,其上滿是青黑色的果子。
長風將果子往地上一扔,哼了一聲,轉身飄忽離去。
事已至此,幽冥真隻好命黃義厚葬護衛,多加撫恤。
他帶著黃信再次回到文淵閣。
那老鴇二話不,張口又要一千萬兩銀子,否則別想見麵。
“給!”幽冥真無可奈何地道。
那老鴇似乎沒想到對方如此痛快答應,心中不免以為對方是不是瘋傻之人,如此多的銀子竟然如糞土一般隨意揮霍
她這次接過黑金,不知出於何種心境,手竟然有些發抖。
如此大把大把將銀子白送老鴇,黃信心中大受折磨,真想衝上去將那老鴇的肉一口一口咬下來。
待見到幽蘭,幽冥真將蛇涎果往前一遞,幽蘭看著那果子驚呆了半晌,忽而撲到幽冥真懷中大哭起來。
待得幽蘭漸漸止住哭聲,幽冥真想著實在不能再拖延,於是明自己所求。
不想,幽蘭忽然滿麵失望難過,又哭起來,直幽冥真並非真心對她,做了這許多事,無非是想得到武技。
幽冥真百般解釋,幽蘭無論如何也不相信,看透了那些來青樓取樂之人的嘴臉,皆是甜言蜜語,虛情假意之徒。
幽蘭最後,那武技是父親傳給她的,算得上父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為表真心待她,要幽冥真當眾拜她為師,而且還要讓幽冥真的家人到場觀禮。
幽冥真遲疑半晌,然而之前已做了那麽多努力,不能半途而廢,最後這一關也隻能硬著頭皮過了。
他隨後答應,便在文淵閣前拜師。。
幽蘭默然半晌,忽道:“剛剛了,要公子家人觀禮。想公子乃大富大貴之人,家中下人無數,可幽蘭也閱人無數,是主子還是下人,幽蘭是看得出來的,公子莫要帶個下人來蒙我。”
幽冥真無奈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