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她有兩幅麵孔
閣樓裏。
阿琪把自己窩在角落裏,她的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臂膀,脖子也縮在肩膀裏,一雙眼睛緊盯著那扇小小的圓窗口,臉上全是恐懼。
“不,不能跳!從這裏跳下去會死的很難看,脖子都有可能被摔斷!太醜了!”
“可是不跳又能怎樣?阿琪,你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嗎?你知道了那麽多秘密,那個女人遲早要整死你的啊!”
“她要整死你,你就非得認命死在這裏嗎?你就不能想想別的路?跟少爺告密吧!揭露那個女人的真實麵目,這樣就能活下來了!”
“可是少爺會相信你嗎?你不過就是一個傭人!那個女人可是少爺的心上人!少爺可能會相信你說的話嗎?再說了,就算少爺當時相信了,可她隻要跟少爺撒撒嬌,少爺就會原諒她了!到時候,你怎麽辦?”
“那難道就要像一隻待宰的羔羊一樣,整日活在恐懼當中,等待著那個女人整死你嗎?這種日子也太痛苦了!阿琪,你就不能勇敢點,選一條別的路嗎?”
“別的路……”
阿琪自言自語,她的腦袋裏麵有兩個小人在吵架,操控著她的心緒,讓她一會兒緊張一會兒勇敢。
到了最後,兩個小人兒終於達成了一致,阿琪的神情也逐漸平靜。
她怔怔看著窗口,窗外那輪又大又圓的月亮散發著皎潔的光,雖然不似太陽那般溫暖灼熱,卻同樣給足了她勇氣。
“對,有別的路!”阿琪一下子站了起來,臉上泛動著勇敢的神色,“離開這裏,回老家去!找一份簡單的工作,即便不能賺那麽多錢,起碼能保住自己的命!”
她心中主意一定,便立刻開始行動,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她向閣樓的門口走去。
然而,不等她的指尖碰到門把手,那扇推拉門突然嘩啦一聲被打開了。
“阿琪,你要去哪兒?”
門口,一站一坐兩個身影,都用一種詫異震驚的眼神望著她。
轟隆!
阿琪的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她怔怔看著麵前這兩個人,腦袋裏轟轟隆隆,好一會兒才悄悄平靜。
“少,少爺……”
她結結巴巴地叫了一聲,卻根本沒有勇氣去看站在蕭錦年後麵的那個身影,隻是沉沉低下頭,一副認命模樣。
罷了,逃是逃不掉的,她這不就已經被孫果給逮住了嗎?孫果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阿琪不敢看孫果,孫果的心底就越發憤怒,這個賤人,果然是故意耍這一招給阿承哥哥看!
苦肉計是吧!
被自己欺負得沒有地方待,所以才跑到閣樓上躲著,這個樣子看著多麽可憐,可憐得就像那灰姑娘一樣,而自己,就像那個惡毒的後媽!
這個賤人果然不是簡單的,跟著白曼別的沒學會,就學會耍心機了!
“阿琪,你大晚上的不做飯,跑到這裏做什麽?”孫果心中憤恨,咬著牙笑道,“怎麽,你是覺得阿承哥哥今天太閑了,想跟他玩個捉貓貓的遊戲逗他玩?”
她故意把逗他玩三個字咬得很重。
阿琪一下子慌了,連忙擺手解釋,聲音慌亂極了,“不不,我怎麽敢跟少爺玩捉貓貓,我是下午上來打掃閣樓,不小心睡著了,所以才耽誤了做飯的時間……”
“掃閣樓你都能睡著,你心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啊!”孫果挑了挑眉梢,還要繼續挑阿琪的刺,“你這明明是偷懶,故意躲在這兒睡覺的吧?”
“不,不是的孫小姐,我發誓,我絕對沒有抱這樣的心思!”阿琪更加慌亂,忙不迭地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她當然不是故意偷懶才躲在這裏,她是因為看到今天發生的一切,心中恐懼才躲在這裏,可是她能說實話嗎?
她不能,說了實話她就立刻會被孫果懷疑!那麽她的下場,一定會比今天的小亮更慘!
“行了!”
蕭錦年眉頭擰成一團,不悅地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他冷著臉,沉聲吩咐,“過去的事情就不用說了!阿琪,大家都餓了,你趕緊去廚房做飯吧!”
他不是傻子,當然能聽出來孫果對阿琪的敵意,這聲訓斥聽起來是訓阿琪的,但實際上卻是幫阿琪解圍的。
畢竟,孫果如果繼續對阿琪訓斥下去,阿琪隻會更慌亂緊張。
隻是,看著阿琪唯唯諾諾答應,然後逃也似地跑開,蕭錦年心底忍不住顫了一下,然後生出一個疑問。
果果為什麽會對阿琪這麽厭惡?之前背著自己的時候欺負阿琪就算了,現如今當著自己的麵就這樣針對阿琪,這個樣子,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難道隻是因為阿琪和白曼以前關係不錯,所以她就對阿琪如此厭惡?
“阿承哥哥,阿琪就是愛偷懶,她最近幹活都心不在焉的!”
眼看著阿琪被支走,孫果還是不想放過她,忍不住在蕭錦年麵前又告了阿琪一狀,“她做事情可是越來越不用心了!”
她的心頭卻又忍不住生出一絲懷疑,阿琪雖然之前就有些怕自己,可是今天這恐懼就有點太明顯了,她不僅躲避自己的目光,每次跟自己說話的時候,那個舌頭都在打轉,分明就是過度緊張導致的。
隻是,她為什麽麵對自己的時候這麽緊張?
難道僅僅是因為自己這兩天欺負她太狠了?
還是說……
孫果的眼神瞬間變得陰狠,她想起來了,今天自己收拾劉管家的時候,阿琪好像正在二樓打掃。
阿琪會不會看到了什麽,所以懷疑小亮的死跟自己有關係?
心頭撲通了一聲,孫果的手指猛然收緊,眼神越發陰沉冰冷。
“果果,你這麽不喜歡阿琪,是因為她從前跟白曼交好的緣故嗎?”蕭錦年卻突然反問了一句。
“不,不是啊,阿承哥哥,你誤會了。”
孫果心頭突得一聲,迅速回過神來,急聲解釋,“我就是覺得阿琪最近有些反常,心裏詫異而已,沒有不喜歡她,更不會因為白曼姐姐而討厭阿琪啊!”
她的語氣很誠懇,一張臉上滿是真誠。
可是蕭錦年卻始終沒有忘記,剛才這張臉上,滿滿的可都是陰狠和冰冷。
他微微蹙起眉頭,果果是什麽時候開始學會兩副麵孔待人的?
她真的像在自己麵前表現得那麽天真純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