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覺悟的代價
同樣的一個下午訓完兵他再次來到這個小院，這裏隻有留下來幫著小鯷照顧的侍女看家，他詢問的結果是軍醫帳人手不夠，小軍醫主動去幫軍醫帳的大夫義診了。
辛兒這個樣子，別的是做不了的，唯一能做的便隻有診斷病情，開出方子，他急急趕到鎮中最大麵積的軍醫帳，果然見有好多人在排隊診治，在隊伍的盡頭，軍醫帳門前不遠的地方，她正在小長幾後麵幫人握脈診斷，小鯷正在提筆幫她開方，明英便又做回醫童的工作，在一旁幫忙抓藥。
長幾後麵還有一個太子殿下在左右伺候端茶遞水陪聊天，不管他怎麽覺得本來還算正派的太子殿下此刻有多趁人之危卑鄙無恥都好，不得不承認的是，如今他這個距離，確實是他所渴望而不能及的。
越看越是憋屈，卻沒有勇氣再近前了，多次的碰壁，讓他不敢再有所貿然。
“辛兒！有我這樣陪著你是不是感覺很幸福？很順利？很開心？”
“是嗎？我怎麽感覺不到你說的這些好處？反之，你在這隻會影響我診斷病人病情。”
這樣的評價，當真是直言不諱，讓太子殿下很是沮喪。
“不過……太子殿下，將近年關了，身為太子你也有很多事要做的吧？你難道不用早點回朝做個孝子的義務嗎？英兒有婚約在身，暫時也不能回去自投羅網給哪些碎嘴的八婆調侃，加上未婚夫在便將，先一步請紙代君犒賞邊關戰士與與民同樂，還情有可原，你們的父親大人也不好駁回，你這個太子殿下意義就不同了吧？哎！我說，你就不怕有人趁你不在給你穿小鞋？別到時候把自己頭頂上的那頂太子東宮頭銜丟了才來怪我，不！或許你父親就此認定我就是禍害了他最疼愛的兒子呢！太子殿下，做人可不能這樣的，我已經在盡量避免麻煩了，是朋友的話能不能不要做這種插朋友兩刀的事？如今我今非昔比，我的小命可沒那麽強悍了……”
說著她給出手上病人的診斷結論。
“隻是有點水土不服體虛冒汗而已，沒啥大事，給你開一劑藥，回去讓人三碗水煎成一碗藥，早晚兩次，一劑兩天即可，縱然如此以後還要適度加強自身鍛煉，不然你這樣的體質，是很難適應在大漠中這樣的軍隊的，到時受罪更大。”
“是的小軍醫，謝謝小軍醫！”
“下一個……”
辛兒便和身邊的人聊著便為病人診斷，便詢問著病人的狀態，再身邊的小婢觀察病人狀態轉告給她讓她診斷，這樣雖然不如先前那般效率了，總算能行得通，就是幫手用的多了些而已，至今為止，還沒有出現過差錯，她便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但是這樣的工作確是讓太子殿下很不滿意的，太子殿下認為如今的她還算是個重病號，自己都沒好怎能如此勞累在這給人看診？他老人家絕對此刻的她就該在她的小院裏休息，好吃好喝的養著，無聊的話他這個太子殿下不介意陪她一天一天的聊天打趣消磨時間。
但小軍醫是很清楚所謂的太子頭銜其實擔的是沒那麽輕鬆的，他如今還想著以她病情為重她便已經很感激了，所以為了避免太子殿下真的將他的公事桌搬到她的小院裏，在奉陽孜上門希望她來看診一些病痛病人時，身體好一些的她當即答應，企圖避開和這太子爺單獨相處過久，讓有心人誤會的情況，不想，這太子殿下還真是個軸性子，竟然公然跟在她身邊，讓一大堆護衛幫她整頓看診秩序，自己親自幫她端茶遞水了，本來她還寄希望於奉陽孜看不慣五官人員軍醫帳重地徘徊來趕人的，那料那人看到就診秩序十分良好，而且那些眼睛裏隻有主子的侍衛，肯屈尊降貴幫忙照顧病人安排重病號先就診的事宜有力有序，便也沒了這個心思，甚至還感歎。
“如果軍醫帳天天有這麽多免費的勞動力，或許我就能天天按時下班回去陪我孩兒他娘待產了。”
於是她完全打消念頭，盡最大能力盡快幫解決掉手頭上的病患，幫這個苦命的新任爹的男人盡快達成“早下班”的願望，也管不上太子殿下有沒有在她身邊了。
話說回來其實她和奉陽孜這男人關係不怎麽好，可是為了他真心對待的芙兒，那個真拿她當朋友的率真女子，她不在乎奉陽孜一直以來對她的那些惡質行為，怎麽著，不能讓芙兒最後生產夫君都不能陪在身邊是嗎？
那樣事，還是不要再發生在她朋友的身上了！
“別這樣說嘛辛兒。”
太子殿下將聞過的熱茶重新倒入辛兒的杯中，好脾氣的接受來自她所有的消遣。
“我那老子好歹也是一國之君呢！沒有這麽小氣量，不會就此為難你的！”
“你再不出發返京，我敢保證，你老子的氣量絕對會被你挑破，到時候不願拿你這個兒子怎樣也不會放過其他人的，尤其作為他眼中釘的我，話說殿下，你真的確定剩下的時日來得急嗎？”
“來得急來得急，還有一個月才是新年呢！我隻要快馬加鞭的趕回去，路上不停太多時間，誤不了啥事！能多陪陪你比什麽都重要！嗬嗬嗬……”
“嗬嗬嗬……”
這樣的看診情況一直持續到現在，已有兩天了，勸說不聽她倒想看看他能堅持到幾時，不想她的話剛落下，就有快馬傳報了。
“殿下，長安來報，皇上招你速速回宮親自主持祭奠事宜！”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這讓太子殿下心裏很不舒服，偏偏這個時候身邊還有一個那樣的人在消遣他，讓他大爺心裏更不舒服了。
“呦嗬！太子殿下的逍遙日子似乎就要到此結束了，我說的吧？就算你想，在你這個位置上，也是不能獨善其身的，小李子，你應該早點認清自己的位置。”
所以，本來還在矛盾要不要推辭幾日的太子殿下一咬牙，還是做了讓他為難的決定，此刻隻為不想看到這孩子臉上那種將他甩離的得逞的笑！
“是嗎？反正開年祭奠就算提前幾日，我還是有機會晚幾日再出發的，想這麽快將我甩掉，門都沒有，我一定會珍惜最後的時光，和你耗到底的。”
辛兒歎息，真心道。
“殿下，您這是何苦呢？”
殿下起身，不想和她就這個問題再有所爭端。
“不想讓我苦的話你早點跟了我不就了事了？既你不願屈尊，那我便隻能就你，在結束之前，我是不會放棄的，走！先給皇宮報平安去！”
太子殿下一揮手，所有的侍衛忙不失的跟上，自然，他們的免費勞動力也被抽走了，這讓辛兒很是鄙視。
“要不要這樣呀？就算搞情緒也不至於這麽明目張膽吧？”
有心給她造事端嗎？這些讓他的侍衛維持著的秩序突然無人管了，讓她這怎麽安然進行下去？
“唉！現在我有點同情我那可憐的皇兄了。”
身後抓藥的某人還不放過她，在她耳朵好不容易躲過太子殿下的慢性洗腦過後，還要接受另一方的調侃。
“想來我這位皇兄，即便不帶著那頂東宮太子帽子，那也是枚安安靜靜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美男子，在長安，不知有多說女子衝著他那身才華和臉蛋趨之若鶩呢！怎麽就到了某人眼裏就不如比較傻白的易公子呢？”
喂喂喂！小丫頭，你這是幫忙還是腹地抽筋呢？
易幼颺躲在一邊角落上，聽到這裏不僅在心底哀嚎，不禁又反省，是不是之前將英兒得罪的狠了，所以她改投陣營，去幫自己的親哥哥，而舍棄這個曾經對她人品有所質疑的結義二哥了？
才到這個可能性，孤立無援的易校尉不禁又暗暗悔恨！
辛兒也歎息，問。
“公主殿下，您這是何意呀？”
公主殿下手中承重的藥量的小秤放下，爬到她的小幾上托腮探問。
“小軍醫大人有何意思呀？這麽久了，也該有個動靜了，聽說這最近易校尉來的很是勤快呢！”
公主殿下好不避諱這是什麽場合，公然談論著那些已經被傳的沸沸揚揚，而如今也讓整個軍營很在乎的事。
“柒兒都被送人當妾室了，不久就要被送回關內了，就算她還有什麽心思也不可能有絲毫機會了，何況聽說易校尉心裏壓根對人家姑娘沒這個意思，不然也不會尋了機會推薦給那位將軍柒兒這麽一個人，就算先前他有天大的錯，終究是好心辦錯事，良善惹的禍，懲罰也該有個限度了，你看，我皇兄那麽好的身份，那麽好的人你都看不在眼裏，獨為一個易公子這樣肝腸寸斷，還不是真愛是什麽？既如此就要好好處理你們之間的關係，你若還不幸福的話，我那皇兄估計一輩子都沒辦法對你放手，為了你們的將來，也不要將事情弄到無可挽回的地步吧？”
辛兒側頭，好笑。
“公主殿下，你的偵察本事得再練呀！沒有哪一個審問者會像你這樣公然刨白的，作為你的好朋友，又身係生死，小人表示很憂心呀！”
公主殿下發毛了。
“誰讓人有心呀！再說我根本……不是在套你話好不好？”
難道說，她至今為止依然在幫他嗎？
暗中的易幼颺為小公主的良善之舉感動不已，不都說女人是小心眼的嗎？他都這樣誤會一個信任他的小妹妹了，讓她哭了那麽久氣了那麽久，最後背後這小姑娘還是幫他說好話，瞬間感覺這小姑娘頭上的光環更加金燦燦的了，而他已經內牛滿麵。
“英兒！還是你真心對二哥好，二哥先前，對不起你呀！”
這世道，看事情不能看表麵人也不能隻看表麵呀！他怎麽經曆了第二次現在第三次如今才看明白什麽是枕著更好的人，不得不說，以前他看人的眼光實在太讓人著急了，瞧瞧他認的這義妹，光環已經達到什麽程度了？他想再一次無視都已經做不到了，這覺悟，付出的代價太高了，讓他有些承受不起，卻唔肯奈何。
易校尉在暗中激動個半響，恨不得當即就衝出按著辛兒的頭當即讓她對他的態度軟化，可是實際情況下是不允許他這麽做的，當然，易校尉也沒這個膽子去按小軍醫的頭，而小軍醫本人，對他這次的錯處，顯然是有不同想法的。
“辛兒呀！你究竟是怎麽個想法呀？真，這樣放棄了嗎？”
辛兒不得不正麵麵對了，深呼吸一下。
“對於那個人呀？其實如今，我也不知究竟該怎麽個態度!”
無論是隱藏在暗處的當事人也好，還是當場公然詢問的人也好，這都不是能然讓他們滿意的。
“辛兒？”
“我有想過。”
辛兒認真回道。
“不止一次認真的想過，可是結局都讓人不寒而栗，所以至今都沒有一個結果，便也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再做糾纏了。”
“我可憐的辛兒！”
望著她越見清瘦的玉雪冰骨，也不得不為她本人在這件事上所受的罪，心疼了。
這件事本身而言辛兒並沒有做錯任何事，受到的罪確是一句話兩句話可依彌補的了，所以她縱然有心幫自家不靠譜的二哥，幫他轉折一下對這個人在心她心目中的處境，首要問題是不能讓她最寶貝的辛兒為難。
“別說這事了，我沒那麽可憐，有你們在身邊，我幸福還來不急呢！”
“哎！我說，小軍醫，你這到底還治不治呢？”
有病患終於等不及了，她們的聊天確實大大消弱了就診的速度，兩人反應過來均一臉羞愧。
“呀！抱歉！”
明英起身，繼續為工作而工作的忙碌，辛兒也擺正心態細心聽診。
“哦！你這症狀不嚴重，我給你開個調理的藥方，你近幾天找軍醫帳裏的老軍醫，讓他按照傳統的針灸幫你通通氣就無礙了，這技術屬葉軍醫的活兒最好，他如今也不是太忙，或許能夠幫你一把。”
“別呀！小軍醫，若說針灸的手法整個鐵甲軍的軍醫帳，誰能有你的出神入化？別廢那份力勞煩別人了，你來給我針灸如何？”
身邊的人都紛紛疑惑，辛兒也很為難。
“可是，如今我……恐怕不能勝任這樣的工作，萬一紮出問題……”
“沒關係，小的身子壯，不行的話權當給小軍醫練手了，男子漢大丈夫，不怕挨針，小軍醫安心施針便可！”
他這樣說，辛兒也不好拒絕，何況一直以來她真的很想重拾針法和治病的技能，不願就此因為眼睛的失去光明而認命，隻是苦於不敢拿好好的人憐惜，身體也一直不濟，如今有這樣的機會，她自然是不想放棄的。
“如此，就有勞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