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裝睡的於寧
謝爾夫人隻是一個眼神投過來，川就已經哆嗦了。
謝爾夫人對下人親和，然而沒有哪個下人敢真的去冒犯謝爾夫人。
果然謝爾夫人還沒什麽呢，竹青就已經向前一步，斥道，“夫人是少爺的至親，少爺在睡覺又如何？少爺時候夫人還經常進去幫少爺蓋被子呢，這算得什麽？”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謝爾於寧讓川不要給謝爾夫人進去時，川才格外抗拒。
他苦著臉對謝爾夫人，“夫人對不住，但是少爺真的在睡覺，他剛睡下，怕等會兒他就醒了。”
謝爾夫人，“你是叫川對吧？”
川榮幸謝爾夫人還能記得他的名字，然而還是戰戰兢兢，“回夫人，奴才是叫川。”
謝爾夫人語調溫柔，“川，你退下。”
川做垂死掙紮，“少爺到時候會怪罪奴才的，奴才不敢驚擾少爺睡夢。”
竹青還想什麽，謝爾夫人抬手製止了，“作為於寧的貼身廝，你做得沒錯，放心吧，到時候於寧要是怪罪你的話，我會幫你話的。”
川無奈，竹青已經開始瞪他了。
都到這份上了，川還能什麽，他隻有一退一讓，手一伸，露出笑容，“夫人請進，還請慢一些，多注意腳下。最近雪正融化呢，地上難免會有些濕滑。”
竹青冷笑了一下。
馬屁精，方才還不讓進。
川不以為意。
等謝爾夫人與竹青進去之後，川才麵露絕望。
少爺啊，奴才真是盡力了啊，攔不住啊攔不住。
謝爾夫人進去時，看到的是床上鼓起一個大包。
“於寧？”
厚厚的棉被裏沒有響音。
謝爾夫人朝竹青看了一眼，竹青會意，行了個禮退下了。
屋裏隻剩謝爾夫人與謝爾於寧。
謝爾夫人坐到床邊，輕聲，“伯母知道你不開心，然而你看到的那件事若是傳出去，會有損姑娘家清譽，伯母希望你能守口如瓶。”
謝爾於寧麵對的是被窩裏的黑暗。
被子很厚，隔光就越強，他當然沒有睡覺。
他裝睡。
謝爾夫人不知她是知道謝爾於寧裝睡還是不知道。
她自顧自的著，“蕭妹妹有頑疾，溫公子替她診治……還是那句話，醫者麵前無男女之分，不過雖然這樣不錯，但是傳出去還是有礙名聲，於寧，伯母希望你能明白。”
謝爾夫人反複的讓謝爾於寧能夠封口，無非就是謝爾於寧不曾正麵回答。
實話，謝爾夫人也是忌憚溫傾城的，他既然希望這事不要傳出去，那麽謝爾夫人就照做，就算不管溫傾城，僅憑蕭情，她也是要幫這個忙的。
若是換作其他人看到這幕也就算了，但偏偏是謝爾於寧。
到底還是個孩子啊……
謝爾於寧眼也不眨的盯著黑暗，被子裏全是他的吐息，耳邊是隔著被子顯得有些悶悶的伯母的聲音。
醫者麵前無男女之分……溫傾城他是醫者嗎！
謝爾於寧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溫傾城時候的景象。
那個時候溫傾城站在大廳中間，周圍全是針對他的武林人，還有觀煙火時候周圍針對他的武林人，不管是哪一幕，溫傾城都是遊刃有餘，讓他羨慕。
此時卻讓謝爾於寧不恥。
幾次了？三番五次的占女子便宜，照他看，溫傾城就是個人！
“於寧？”
或許是太過激動，被子難免有點起伏讓謝爾夫人察覺到。
被子又不動了。
謝爾於寧要做一隻鴕鳥。
謝爾夫人歎了一聲，“於寧，伯母知道你醒著，你不聽也就罷了，從到大，伯母哪一點沒有由著你？
但是於寧，你現在難道連伯母也不想理會了嗎？”
被子顫了顫。
謝爾夫人繼續，聲音雖然溫柔卻是有些低落，“於寧，你從外麵回到莊內後，變化好多，伯母知道你肯定受了很多苦，所以伯母從不去過問你為什麽變了。”
“隻是於寧，你老實跟伯母，你心裏是不是責怪伯母，要不是伯母照顧不周，使你被歹人抓走，你也不會被人拐賣。現在更是連歹人是誰都沒有查到……於寧，你肯定責怪著伯母吧？”
被子被拉下，露出謝爾於寧的一雙眼睛，“伯母你別這麽，我沒有怪過你。”他的聲音因為隔著被子，所以悶悶的。
謝爾夫人心中愛憐，伸手理了理他淩亂的發絲，“於寧你終於肯理我了？”
謝爾於寧沉默，過了半響，“我就是覺得奇怪。”
“嗯？”
“他們為什麽要在浴池裏那樣？”
謝爾夫人愣了一下。
是啊，謝爾於寧雖然平時做出個大人樣，到底還是個孩子，某些方麵更是如同孩童一般，尚未啟蒙。
謝爾於寧的下一句卻讓謝爾夫人半響不出話。
“他們剛剛那樣可是傳中的鴛鴦浴？”
“……”謝爾夫人半響失笑，“於寧你都是哪聽來的詞，不可這麽。”
謝爾於寧不服，“若不是鴛鴦浴的話，那為什麽不可？他們不就是在一起洗澡嗎？洗澡有什麽見不得饒嗎？”
“……他們也不是在洗澡，而是溫公子在替蕭妹妹診治，並沒有你的那麽親密……”
“診治為什麽要在澡池裏，還什麽都沒穿，我看容華易可不這樣！”
“……怎麽呢？”謝爾夫人這回是真的有點傷腦筋了，“總之這些都不重要，於寧你隻要記住不要跟別人那時的情景便好。”
謝爾於寧“哦”了一聲，又把自己的頭埋起來。
謝爾夫人放心了。
為什麽呢。
因為謝爾於寧正麵回答她，並且不是拒絕的回答。
從看著謝爾於寧長大，作為他的伯母，謝爾夫人還是了解他的。
年紀，到做到，並且守口如瓶這種對孩子要求極高的事他也能做到。
所以謝爾夫茹了下頭，“於寧日後要是有不懂的問題記得來問伯母，千萬不要自己一個人鑽牛角尖兒了。”
十三歲了，也到啟蒙男女之事的時候了。
這個年紀的少年情竇初開，很容易與自己倔到一塊去。
“知道了。”聲音悶悶。
謝爾夫人輕輕將被子拉下一點，溫柔的看著謝爾於寧，“這樣憋著當心呼吸困難。”
“我要睡覺了，伯母你快走吧！”
“好了，知道伯母招人嫌，那於寧你好好休息。”
謝爾夫人終於走了。
謝爾於寧又把被子蓋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