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要我幫她殺人
白衣女人猶疑的盯著我，似乎不敢確定我說的是真是假，又像是恍然大悟般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我覺得你的氣息不一樣……原來你有鬼夫，你竟是有鬼夫……”
我聽不清楚她在喃喃自語什麽，但看得出她很忌憚扶搖。
“我知道鬼也有好壞之分，知道你沒有投胎轉世肯定是有原因的，你既然來找我，不就是希望我幫助你嗎?你放心，隻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幫你做到。”我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她看了，就希望她相信我別再纏著我了。
白衣女人盯著我的臉看了半天，就差沒貼到我臉上了，半天才開口：“我叫海鷗，原本也是這家公司的員工。”
海鷗，名字還挺好聽的，生前應該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吧。
未等我細細回味，海鷗再度出聲：“我是被我的男朋友卓飛害死的。”
男朋友?竟然是被男朋友害死的?
我頓時同情起她來：“難不成是你們吵架，一氣之下，他就把你給……”後麵的話我不忍心再說下去。
海鷗冷笑了一聲：“他?他就是個混混，還沒膽子敢殺人!我是自己吊死在這裏的，他不是要拋棄我麽，我就讓他一輩子背著這條命!”
她說這話時陰冷的可怕，周遭仿佛都升起一股寒意，可見她心底的怨恨有多麽深。
我小時候聽姥姥說過，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鬼，是人心。海鷗一心怨恨著卓飛，所以死後怨氣化為鬼魂，終日遊蕩在死去的地方不肯離開。
知道了她的心結所在，我反倒是冷靜下來：“海鷗，你能和我說說你的故事嗎?”
從海鷗的嘴裏，我聽到了一個大概所有青春期女孩都會經曆過的愛情。
海鷗長的很漂亮，在學生時代，就一直是學校的校花，追她的人都排到了學校門口，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她沒有選擇一個門當戶對的才子，而是選擇了一個小混混。這個人，就是卓飛。
“他長的很帥氣，那時候我剛大學畢業，心裏還憧憬著裏那種幹柴烈火的愛情，就遇到了他。”提起以往，海鷗那種可怖的臉上還浮現出一絲柔美的神采，“他對我很好，真的你別不信，雖然他是個小混混，但是在那段時間，他幾乎每天來接我上下班，哪怕是我隨便提起想吃什麽，無論多遠，他都會幫我買到。”
她眼裏閃過熾熱的神采，迸發出的濃烈愛意，即便是不身在其中的我，都能感受到。
然而下一秒，她的麵容卻瞬間扭曲起來！
“我沉浸在這樣的愛情裏，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了他，卻沒想到他會背叛我！”
沉浸在愛情中的海鷗，做夢都沒有想到，會在自己生日當天，親眼目睹心愛的男友和別的女人躺在一張床上。
看著闖進屋中的海鷗，卓飛漫不經心的抽了口煙，甚至不去掩蓋脖子上的唇印：“你既然已經看到了，也好，正好和你說清楚，我們分手吧。”
海鷗不可置信的看著卓飛，實在想不通昨天還情意綿綿的人，今天怎麽就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麽？”她心裏甚至還懷揣著一絲希望，“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你告訴我啊，我們一起解決！”
“苦衷？哈哈哈，卓飛，你看看她，多麽天真啊！”靠在卓飛懷裏妖媚的女人發出銀鈴般的笑聲，戳了戳卓飛的堅實的胸膛，“怪不得你整天說和這個女人在一起沒情趣。”
沒情趣？
海鷗怎麽也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她用乞求的眼光看著卓飛，希望能從他的口中聽到否定的話來。
然而卓飛隻是用鄙夷的眼光看著她：“海鷗，你以為老子真喜歡你這種類型的？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不過是看你長得漂亮又是個大學生，帶出去有麵子罷了，真要說滋味啊，還是這種有料！”說完一把摟住懷中的女人。
女人嬌笑著摟住卓飛，紅唇湊了上去。
兩人就海鷗麵前表演了一場活生生的春宮大戲，海鷗雙目含淚的看著他們，恨意和羞辱在心底一點點滋生出來。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走出房間的，隻記得等回過神時，她已經到了公司門口。
家已經回不去了，為了和卓飛在一起，她和父母大吵了一架，離開了家搬來和卓飛一起住，就連每個月辛苦掙來的工資，都全數交給了卓飛。
她這才發現，失去卓飛，她一無所有。
海鷗走進子茂大廈，遊魂般的在辦公室裏來回走。此時已入夜，大樓裏一個人都沒有，今夜本就是她值班。
大抵是因為太過悲傷，她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一路狂奔到廁所，“哇”的吐出一堆穢物。
將胃裏都吐空了，海鷗靠在廁所的牆壁上，茫茫然的抬頭看著房頂。她什麽都沒有了，家，愛人，錢財，她從一個萬眾矚目的人，變成了連搖尾乞憐的狗都不如。她付出了這麽多，竟換來這樣的結局！
像她這樣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意義？
她的目光順著牆壁，看見了廁所內用來掛抹布拖把的橫梁。
她眼裏的光芒，一點點的黯淡下去，終於解下外套，朝著橫梁上伸出手去……
我聽完她的事，除了唏噓之外，竟一時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來。自古以來，負心漢就比比皆是，前有陳世美，後有卓飛，再怎麽安慰，在當事人心中都於事無補。
我有些義憤填膺：“這個混蛋太過分了，你放心，我定會幫你！”剛一說完，我就感覺到扶搖的手扯了我一把，似乎是要我不要多說話。
海鷗慘兮兮的笑了聲：“他在我身上所付諸的痛苦，我要千倍百倍的要回來！”
她的眼裏一滴淚水都沒有，完全不付剛才那般深情款款的模樣，她直勾勾的盯著我，又像是透過我看到了另一個人：“我隻需要你幫我辦一件事。自從我死後，就一直想找機會複仇，要那對狗男女付出代價！沒想到卓飛不知道從哪裏求來了一個佛牌，掛在脖子上，我隻要一靠近他，就會被佛牌的力量反噬！陳安顏，你隻要幫我把他脖子上的佛牌取下來就可以了。”
取下佛牌倒不是什麽難事，隻是她的語氣讓我覺得心驚。
我忍不住問道：“取下佛牌以後，你要對他做什麽？”
“做什麽？自然是殺了他！”海鷗咯咯直笑，聲音尖銳刺耳令人不寒而栗，“我要用這張臉出現在他麵前，讓他好好看看我現在是什麽模樣，然後再一點點的折磨他，讓他嚐遍我所嚐遍的痛苦！”
“這怎麽行！”我不由的驚呼出聲，“我不能幫著你殺人！”
“是他先殺了我！”
海鷗大聲喊起來，猛然湊近我！那張可怕的鬼臉貼近我的臉，仿佛隨時會把我吞下去：“我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
“那，那我也不能殺人啊……”我連隻雞都沒殺過，更何談去殺人了。盡管心裏害怕的不行，但我仍然不能答應她這個要求。我聽到自己喉嚨裏發出細微的咕咚聲，那張可怖的臉在我的瞳孔中不斷的放大，刺激著我的每一根神經。
“你要是不幫我，我就殺了你！”海鷗麵容扭曲，那張臉竟然緩緩變得越發血肉模糊起來。
“不要！”
我尖聲大叫起來！
就在那一瞬間，我的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修長身影，他擋在我的麵前，長袖一揮，隻一陣冷厲的風，就聽見了海鷗的慘叫。她拚命的捂著臉，步步後退，然後瞬間消失在原地！
我驚魂未定的看著，那模糊的身影似乎朝我轉過身來，但一晃眼的功夫，就煙消雲散了。
“你還好麽？”是扶搖的聲音。
我點點頭，擦了把額頭滴落的汗珠：“我沒事。我剛才好像……看見你了。”我不敢確定那個模糊的人影是不是他，但是卻下意識的把這個身影和我腦海中扶搖的模樣融合起來。
扶搖似乎也很疑惑：“剛才那一瞬間，我的身體裏好似湧起一股力量，竟是有了實體，也不知是怎麽回事。”
“不管怎麽樣，總算是把海鷗給趕走了。”我仍心有餘悸，“她不會再來了吧？”
“她受了重創，一時半會是不會來了，隻是鬼魂的複原能力是很強的，隻怕不出多日，她就會繼續纏著你。”扶搖聽起來似乎還有些幸災樂禍，“你要是不答應她，她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那怎麽辦，我總不能幫她去殺人吧！”我頓時緊張起來，“你沒有辦法讓她不再纏著我嗎？”
扶搖沒有說話。
我失望的摔坐在椅子上，心裏像是團纏繞在一起的毛線般雜亂不堪。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幾次做夢都夢到了海鷗化成厲鬼纏著我、折磨我，非逼著我拿刀去殺了卓飛不可，我抓著刀，死命的搖頭，然而身後有一雙冰冷刺骨的手，猛的在背後推了我一把，那把刀便刺中了卓飛的心口！
這樣反反複複的夢境，令我根本無法安心入眠，導致去上班的時候，黑眼圈又比之前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