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後山

  Part1 孟夢（32）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已經到了12月中旬了，還有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要期末考試了，繁重而緊張的學習生活讓我無暇再去顧忌那些繁雜的生活瑣事，也讓我漸漸淡忘了那些瑣事，而唯一讓我揪心和不能放下的就是文毓老師的事情。


  可是文毓老師卻還是人間蒸發了一樣，自那次方賀的手機上見過她的背影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她的任何消息了。其實有無數次當我麵對我爸的時候我都想親口問問他文毓老師的下落，可是每次都是話到嘴邊又被我生生地咽了回去。因為我還是不知道怎麽開口，我隱約覺得自己如果真的問出來了會傷了我爸的心。


  而更加令我覺得奇怪的是，我媽居然也失蹤了，據我爸和我奶奶說，我媽是出差去了，要到過年之前才能回來，如果不是隔三差五能接到我媽的電話，我真的會以為我媽也消失了。


  就在我無盡的疑惑和擔憂中，期末考試在一月末如約而至，雖然考試對我來說不算什麽難事，但是終究還是不喜歡的。而唯一可以讓我有些欣慰的是期末考一結束我們就可以放寒假了。


  老班囉囉嗦嗦地給大家做著最後的考前動員，畢竟這是我們入學以來第一次全市聯考，我們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第一次做班主任的老班還是很緊張的。


  天勤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除了高三年級，聯考前一天的晚自習是不上的，這段時間大家可以自由支配，可能是天勤的孩子大部分都是不需要老師操心的吧。


  上完最後一節課，我就和蘇舒一起回了宿舍， 不知道為什麽，從下午老班開動員大會開始我的心裏就有些慌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明天要考試的原因，我告訴蘇舒她就笑著罵我矯情，她嘟著嘴瞪著她圓圓的大眼睛說道：“連你都緊張了那你讓我們這些貧下中農怎麽活啊。”其實我的成績一直都保持在年級前十的位置，倒是蘇舒，她的成績倒是真不怎麽樣，一直都在年級排名中墊底，可是她卻一點也不擔心，用她的話說這叫甘作墊腳石的偉大精神，沒有他們這些貧下中農怎麽能襯托出我們這些天之驕子的優秀。


  其實有的時候我真的很佩服她，因為不管遇到什麽她總是能很快就恢複快樂一天是一天的灑脫。這不，聯考的巨大壓力一點也沒有影響她的好心情，她居然哼著小曲去網吧上網去了。


  宿舍裏的其他人也還沒有回來，蘇舒一走便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整個宿舍立刻就陷入了一片死寂，讓我更加坐立不安了，以前我從來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即使是中考的時候我也沒有這麽慌亂過。我拿出英語習題開始瘋狂做題，希望可以借此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正在我入神做題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固話打來的，電話接通後我喂了半天那邊也沒有人說話，我隻能聽見呼呼的風聲。就在我生氣的說要掛電話的時候，電話那頭說話了，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他故意壓低了嗓音試圖改變自己的音色，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人我肯定認識。


  他告訴我他放了一些東西在後山的假石山後麵，可能我會感興趣。說完他就快速地掛斷了電話，我再回撥，那邊卻始終沒有人接聽了。我突然意識到我這一下午的焦躁不安居然跟這通電話有關。可是上次一個人去後巷遭遇常健的事情讓我不敢再獨自前往後山，因為那也是一個人煙罕至的僻靜地。


  我拿出手機習慣性地撥通了韓思浩的手機，熟悉的彩鈴wish you were here，我突然想到我已經不能再這麽打擾他了就趕緊掛斷了電話。我又打給了李瑉宇，可是他的電話響了很久也沒人接聽。


  不知道為什麽，自從上次把錢借給他之後他就又一次消失在了我的世界裏。韓思浩不能找，李瑉宇又不接電話，但是我等不了了，於是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一個人去後山取回那個神秘人要交給我的東西！

  我緊緊攥著手機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往後山走去。越往後山走我越覺得害怕，但是已經走到這裏了我沒有再回頭的道理，這也不是我的性格，我便硬著頭皮往假石山後麵走去。


  突然一個人影從假石山後麵躥了出來跟我撞了個滿懷，我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才穩住了腳步，這才發現那個人是林悠揚，她沒站穩被我撞得坐在了地上，然後我看見了李瑉宇從假石山後走了出來。


  他驚訝地看著我，“你怎麽在這？”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用疑問的眼神看著他。


  林悠揚突然一下衝到我麵前，死命地搖著我的肩膀：“一定是你從中搗鬼的吧！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李瑉宇一把拉開幾近瘋狂的林悠揚，對著她吼道：“你發什麽神精。回宿舍去！”林悠揚被這麽一吼倒真的安靜了下來。


  “我的東西丟了，我是過來找東西的。”說完我便繞過李瑉宇開始尋找那個神秘人說的東西。可是李瑉宇卻並沒有離開，而是一直站在那裏看著我到處翻看，林悠揚也沒有離開，我知道她是怕我跟李瑉宇獨處。


  “你到底在找什麽？”李瑉宇拉起有些不知所措蹲在草堆裏胡亂尋找的我。“不用管我，你先走吧。我沒事。”我輕輕拂去李瑉宇的手，林悠揚聽見我的話便走過來扯了扯李瑉宇的衣角，小聲說道：“我們走吧，別搭理這瘋女人。”


  我看見李瑉宇轉過頭去看著林悠揚然後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再說最後一遍，你給我回宿舍去！”如此靜謐的後山夜晚，李瑉宇突然提高的嗓音顯得有些突兀，林悠揚著實被嚇得哆嗦了一下，然後一臉委屈地看著李瑉宇。


  李瑉宇沒有再說話隻是站在那盯著林悠揚。最終林悠揚還是識趣地一個人離開了。


  其實有的時候我還是有些同情林悠揚的，在她和李瑉宇的愛情中（姑且稱之為愛情吧）她一直都很卑微，對於她來說根本就沒有選擇的份兒，隻有無盡的順從而已。看著她我仿佛就看到了卑微的自己，在我的生命長河裏，我也是一個孤獨的生命體，我也一樣隻有接受和順從的份兒。


  我被剝奪了選擇的權利。對於家庭，對於人生，甚至對於愛情，我從來都沒有按照自己意願選擇的權利，隻有接受，無止境的接受。想著想著，壓抑了很久的淚水就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李瑉宇見到如此脆弱的我居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在我的印象裏我好像沒怎麽在他麵前哭過，除了在醫務室那一次。他一邊替我擦著眼淚一邊問我怎麽了，不知為什麽我突然對他有些許的抗拒，我不著聲色地向後退了一步。


  他很認真得看著我說道：“我跟林悠揚之間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隻是因為，我……”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道：“你放心，我會處理好林悠揚的事的，相信我。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等我處理好這件事，我就會好好陪在你身邊的。”李瑉宇的話讓我止住了哭泣。


  “好好陪在你身邊。”這話是什麽意思？我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好了，小迷糊，不哭了，我還是比較喜歡笑嗬嗬的你。”說完他把我拉起來就走。其實我多麽希望他此刻能什麽都不說隻是安安靜靜的給我一個溫暖的懷抱。可是他並沒有。隻是我行我素地拖著我往前走。我的心情不免更加失落了。我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李瑉宇有些驚訝地看著我，然後點了點頭，“那你自己小心一點，別亂跑，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我看著李瑉宇的背影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我的視野裏。我突然覺得對於李瑉宇我有一種說不出的距離感和陌生感，仿佛我和他之間永遠都有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