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沉淪絕望
腳下、頭頂還有周圍的牆壁都鋪著一塊塊巨大的雕刻著各種花紋與圖案的石板,石板接縫處緊密鏈接毫無縫隙,石板上圖案的線條連續流暢,應該是鋪好以後才開始雕刻的。幽深、寂靜,這裏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
酒杉祭魂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一點血紅,連帶著衣服都被扯掉一塊,這是鋼鐵巨鷹的爪鉤留下的痕跡。酒杉祭魂下垂的雙臂吃力的把巨劍插回魂紋陣裏。做完這一切酒杉祭魂回頭看向離自己最近的醫明雪,“謝謝。”酒杉祭魂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誠懇。
“是我們謝謝你才對,抱歉我剛才態度不好。”醫明雪一邊回答酒杉祭魂的話,一邊警惕的觀察著周圍。
“這就是深淵回廊嗎?”麟瞳大口的呼吸著這裏的空氣,胸腔裏的劇痛似乎緩解了不少,“這裏的空氣呼吸起來似乎比外麵更順暢。”
“是的,這裏的魂霧濃度比外麵高很多。”酒杉祭魂說話的同時右腿彎曲單膝下跪,右手握拳拄在地上。咯嘣——從酒杉祭魂的肩部發出骨節清脆的響聲,隨後酒杉祭魂站起來活動了幾下右臂,抓著左臂一掰一推,左肩上再次發出咯嘣一聲。
“出口就在那裏。”酒杉祭魂一邊活動著手臂,一邊指向麟瞳身後那個小的石門。石門是正方形的,看起來更像是在石壁的一塊石板上開了個窗戶,隻不過相比於巨大的石板,這個窗戶也就是個老鼠洞差不多。
“我們快走吧,深淵回廊裏麵的生物對魂力波動極為敏感,哪怕最弱小的野獸也不一定是我們可以應付的。”醫明雪抱著麟瞳的手臂,麟瞳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從進來開始就在微微發抖。
“對魂力極為敏感?”麟瞳忽然想到剛才酒杉祭魂開啟魂紋陣的時候,然而下一刻回廊的盡頭就傳來一聲淒厲的嘶鳴,刺耳的音波穿透空間的距離,一瞬間,麟瞳的大腦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恍惚中,麟瞳隻是感覺到醫明雪拉著自己移動了一下,然後腳下一空,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天旋地轉,意識。
【亞特蘭蒂斯東部·科羅多拉地】
暮光城開啟,科羅多拉地上的黑暗像蒲公英一般散播種子,被汙染的土地上隻要有鮮血的澆灌就會長出邪惡的血肉之花。
突然一支奔騰的隊伍從各個方向奔跑回來,為首的是一匹半人馬,他反握著長弓像戰馬一樣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奔馳。在半人馬身後是一大片幽幽的鬼火,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是一群黑色的骷髏。
“我們的軍隊終於回來了,瞧!他們是多麽的強壯,而且我們將會有十二支這樣的隊伍,想想就讓人興奮啊!”暮光城的上空,滿臉紋身的狄克推多笑的像個惡魔,他已經脫去了曾經身為大祭司的裝束,現在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袍,光禿禿的頭上戴著一頂奢華的黑金皇冠。
“恭喜陛下,現在我們已經擁有可以和亞特蘭蒂斯帝國對抗的實力了。”說話的人站在狄克推多身後,聽聲音他應該是個年輕的男人,他的身材很不錯,倒三角的身材挺拔而富有力量,隻不過他的臉被厚厚的紗布纏起來了,露在外麵的隻有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起來猙獰還有些恐怖。
“那些肉豬處理的怎麽樣了。”狄克推多臉上的笑容來的快,去的也快。
“肉,肉豬都處理完畢,他們攜帶的所有財物都已經搬進國庫。”男人的聲音一開始有些顫抖,但很快就恢複正常。
“你在恐懼?”狄克推多轉過頭,看向男人露在外麵的那一雙眼睛,狄克推多犀利的目光像一把利劍,直接刺向男人的心髒。
“怎麽會陛下,圖坦海淚永遠是您最忠誠的仆人。”男人的聲音輕柔聽起來讓人很舒服,很難想象想象出紗布下究竟是一張什麽樣的臉,這張臉又是一副什麽樣的表情。
“那這麽說你就是在激動了,十六年前的那場大清算裏,圖坦家族的慘烈至今想起來還讓人頭皮發麻。”狄克推多說出“頭皮發麻”這四個字聽起來格外別扭,但他還是說了,說的毫無違和感,仿佛他是個慈悲的聖人。
【十六年前·亞特蘭蒂斯大陸東南·撒哈拉大沙漠】
黃沙漫漫的世界,這裏隻有風與沙的纏綿,燥熱的風吹幹了河床讓生命滅絕。大塊的方形石條壘起四棱錐形狀的城堡,這些被稱之為“金字塔”的城堡頑強的矗立在颶風與黃沙的世界裏,見證著這裏的繁榮與覆滅。
國會議政大臣英諾森來到這裏,帶來一份蓋著歐尼大帝火漆印的文件,同時當著圖坦卡蒙家族所有人的麵宣布:“圖坦卡蒙,我以歐尼大帝的名義宣布,剝奪你的大公爵爵位,從今以後亞特蘭蒂斯帝國將不再庇護你的領地。”
“不,英諾森你不能這樣。”圖坦卡蒙大吼著,不僅是他,圖坦家族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這是歐尼大帝的決定。”英諾森嘲諷的眼神像裹著著沙礫的風,吹到圖坦卡蒙紅的發漲的臉上。“想得到什麽,就必須先付出什麽,進而才能得到所奉獻的東西。聖戰的時候圖坦家族躲在這片沙漠裏,聖戰結束之時圖坦家族也必將埋葬於此。”
失去亞特蘭蒂斯帝國的庇佑,一隊由魂師組成的強盜輕鬆擊潰圖坦家族的軍隊,肆無忌憚的衝進最大的那座金字塔。圖坦大公爵夫婦和仆人們在亂槍中變成篩子,甚至圖坦夫人臨終禱告的雙手都沒來得及舉起。躲在地下室的孩子們被一個個拽出來,每個遍體鱗傷的孩子最終都被貼著頭頂的的火槍在額頭上留下了最後致命的彈孔。
這是一場殺戮,針對手無寸鐵的圖坦家族的殺戮,混亂狂暴,殘酷血腥。殺戮結束後,圖坦大公爵最後的血脈在充斥著火藥味的空氣裏化作虛無。
那個黃昏,沒有人知道趴在城堡頂端的圖坦海淚究竟看見過什麽,但那一切卻像沙漠裏燥熱的風,吹幹了圖坦海淚心中最後一絲天真與善良。龜裂、風化的心髒,哪怕驟雨滂沱,也不會再留下一絲一毫,永遠幹涸,沉淪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