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酒館的臥室
“拜拜,各位晚上見。”夜鶯和風的手迅速抓起桌子上的醒酒瓶,轉身朝櫃台走去。
“你叫小雪對吧,好好休息,晚上見。”紀贏萱花說完先一步離開。
木質的樓梯做工幾乎完美,踩在上麵絲毫沒有那種咯吱咯吱的聲音,路過二樓的倉庫,三樓的客房就像旅館一樣,隻不過比大部分旅館都要奢華很多。
醫明雪打開千葉琉璃帶來的箱子,把聊天的東西放在桌子上以後,貼心的幫麟瞳把內衫放在床邊,袍子掛在架子上,靴子放在架子下麵。箱子裏麵還剩下一件白色的紗織服裝,但看樣子顯然是醫明雪給自己準備的。醫明雪提起箱子,看麟瞳的眼神似乎有些躲閃,“我去隔壁睡一會,有需要……有事的話可以來著我。”說到“需要”兩個字的時候醫明雪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白皙的臉騰一下就紅了,醫明雪說完轉身快步走出房間,像是逃跑一樣。
這裏的客房雖然比不上麟瞳在暴風城中央城堡裏的臥室,但是設施也算是一應俱全,洗浴的噴頭流出來的也是溫水,溫熱的水流過麟瞳花光的皮膚,全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坦的張開,盡情地釋放這幾天的疲憊。從浴池走出來的時候,麟瞳赤腳踩在柔軟的羊皮地毯上,發梢上一顆晶瑩的水珠恰好滴落,打在麟瞳嘴角然後順著麟瞳身上肌肉的線條滑下。麟瞳舒展身體,骨節的地方發出一連串炒豆子一樣的爆響。
換好內衫的麟瞳,走到鏡子前麵,旁邊的架子上醫明雪掛好的那件袍子很漂亮,潔白如雪,沒有一點雜色,就像醫明雪在暴風城裏的裝束一樣,聖潔、高貴。
上一次穿純白的衣服還是兩三年前在雷克雅未克的時候。那個新年,麟瞳在木桶裏泡了好久,就差皮沒有搓下來了。麟瞳床上放著一件廉價的白襯衫,雖然廉價,但是這並不影響它的潔白幹淨。麟瞳終於穿著那件白襯衫的時候,似乎比原來更吸引女孩子的目光,就連來酒館喝酒的單身漢們,偶爾都會誇麟瞳兩具。一整天麟瞳都格外小心,但還是在泰隆的各種使喚下,不可避免的蹭了記到黑色的汙痕。酒館打烊以後,麟瞳在皂角葉熬的水裏洗了很久,還是有一道像筷子一樣的汙漬像是長在上麵一樣,不過好在它的顏色淡了不少變成棕黃色了,至少不那麽明顯了。但在麟瞳眼裏,那道汙漬看起來比劃在麟瞳身上劃一刀還難受,心痛的要死。
站在衣架前,麟瞳手掌感受著袍子的柔軟,最終還是放棄立即穿上袍子的想法。
麟瞳推開窗戶,喧鬧的聲音立馬充斥了整間屋子。外麵的街道上喧囂的人群絡繹不絕,就像過年一樣熱鬧。麟瞳深深的吸了一口這市坊的氣息,雖然這裏的空氣沒有雷克雅未克那麽清新,但在這裏同樣有一份親切的感覺,就像樣雷克雅未克的酒館裏,喧囂而熱鬧的味道。
麟瞳一條腿抬起坐在窗台,安靜的靠著窗框看著遠處。
太陽消無聲息的沉沒在地平線,夜色渲染天幕,濃稠的黑暗滲入城市的每個角落。繁華背後的暮色日落,帶著酒後黃昏的傷感,香煙一般在城市森林裏飄散開。沒有人注意到,黃昏馬上就要來了。
黃昏將至,光線漸漸昏暗,街上燈火一家接一家亮起的時候,喧鬧的聲音更大了,麟瞳的心裏卻前所未有的平靜。從小到大的一幕幕像是工程學放映機上滾動過燈頭的膠片,一張張在麟瞳眼前滑過。不經意中,麟瞳嘴角微微上揚,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哪怕是泰隆咆哮著讓麟瞳當苦力的畫麵,現在看起來都是那麽溫馨。麟瞳閉上眼睛,在這種迷幻的狀態裏仿佛又回到了泰隆開的那家小酒館,外麵冰天雪地屋裏暖洋洋的。
一幅幅畫麵裏麟瞳的個子在不斷長高,從稚嫩到青澀,但泰隆好像永遠都是那副邋遢的樣子,穿的永遠是那件破舊的羊皮襖,就連頭發和胡須的長度都沒怎麽變。
突然,畫麵上多了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孩,隻是麟瞳看不清臉。有些人你越想記住她的模樣,但她的臉在你記憶裏就會變得越模糊。但麟瞳知道那是一張天使一般完美無暇的麵孔。
畫麵裏的人物漸漸豐富了,璃煌、蘇格、格蘭仕……還有醫明雪。
最終畫麵停在醫明雪在沙發上抱著麟瞳手臂羞澀的樣子,以前沒有注意到但是不代表麟瞳看不懂,麟瞳很清楚醫明雪那種小女人的眼神代表的含義。
竊喜、愧疚、糾結……麟瞳不知道該怎麽麵對醫明雪,這一切應該是很美好的,但是麟瞳心裏已經有了一個人,那個風雪中走進酒館的女孩。
噠噠噠……麟瞳隱約聽見細微的敲門聲。麟瞳從窗戶上下來關好窗戶,朝門口走去。
“沒有吵到你吧。”麟瞳打開門,是一張白皙而且精致無比的麵孔,醫明雪已經脫掉之前穿的軟甲,換上了那件白色的紗裙。紗裙的樣式比較保守,就連脖子都有一圈護頸。
“沒有,我都睡了這麽久了,一點也不困。”麟瞳轉身坐在客房的沙發上,“你呢?不睡會嗎。”
“我也睡不著。”醫明雪水手把門關上然後坐到麟瞳身邊。
短暫的安靜後,麟瞳開啟了話題:“這幾天一直是你在照顧我嗎?”
“公主找來的治療師每天都會用生命魂術來幫你恢複,”醫明雪不好意思的說:“我就是用水幫你洗洗臉什麽的,雖然現在魂力很低,但是洗臉這種小事還是綽綽有餘的。”醫明雪時不時的在偷看麟瞳,這一切都被麟瞳看在眼裏。
“你怎麽沒有試試這件袍子。”醫明雪順勢抱著麟瞳的胳膊。
“等等再穿吧。”麟瞳坐著沒有動,“我……和你說點事。”
“好啊,說吧。”醫明雪轉過頭坐直身子,精致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這種發自內心的笑,是裝不出來的,不過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正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