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天使和惡魔
涼意順著尾椎骨布滿麟瞳全身,麟瞳身體顫抖,像是有什麽極為惡心的東西再胃裏攪拌,正要往後退的時候,他腳下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拌了一下,他手裏的托盤被高高拋起,“哐當!”正好掉到了少女腳邊。麟瞳頓時嚇得臉色慘白。
“芙蕾雅,潮亂還沒到,就弄得這麽血腥不太好吧。”坐在麟瞳身後那一桌的男人伸手扶住差點摔倒的麟瞳,男人站起身替麟瞳正了正衣領,笑著說:“下次小心點,不然摔倒了可不一定有人扶你。”
“塞雷提斯,你想死嗎?”桌子上叫芙蕾雅的少女幽幽的說。
這個叫塞雷提斯的看起來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一頭銀白色的灰發,穿著淡綠色的星皇袍,高高豎起的衣領,整齊、莊重。
“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和【黑天鵝】起什麽衝突,尊敬的芙蕾雅女士。”
塞雷提斯說話的同時,酒館裏那具噴湧著鮮血的屍體連同不遠處都頭顱,都在水元素的凝結下迅速被凍成一塊栩栩如生的冰雕。
啪!塞雷提斯一個有力而輕快的響指,酒館裏的血腥就像變魔術一樣都消失在一大片冰晶碎裂後的紅色冰霧裏。一股不知道從哪來的風裹挾著冰霧湧進進壁爐,木柴點燃的火焰瞬間就把這些血霧順著煙筒送出酒館。空氣裏還彌留的一絲微不可察腥甜似乎還在記錄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黑天鵝”塞雷提斯說出這三個字以後,酒館內的不少客人瞬間變得驚慌失色,很顯然這是一個惡名昭著的稱號。雖然芙蕾雅身上的破爛的袍子並不奢華,但絲毫不會減少這些人對芙蕾雅的恐懼。
“但願如此!”芙蕾雅寬大的袖子裏露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指著麟瞳,“我餓了,你,去給我弄點吃的,來一份全生牛排,多加點新製的黑胡椒醬,如果你敢糊弄我,你就死定了,還有,最好快一點,也不要想著逃跑,相信我你跑不掉的。”
“好,好的。”麟瞳咽了咽口水,快步走向酒館的廚房。
麟瞳的恐懼並不是芙蕾雅的威脅,而是剛才活生生的一個人在自己麵前就這沒了,還是以一種極其血腥的方式,對死亡的恐懼是本能的。至於芙蕾雅的威脅,麟瞳頂多覺得這是做侍者的委屈罷了,畢竟在酒館這種地方做侍者,難免會遇見惡語相向的客人。不過麟瞳從來不擔心自己會被什麽人殺死,因為那個總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躺在櫃台後麵的老頭,從小到大雖然麟瞳不相信那個老家夥是什麽大英雄,但他的存在就像麟瞳對家的信仰,天塌下來,隻要家還在,躲在家裏就一定會沒事。
“好看嗎?”芙蕾雅忽然轉過身,打破了剛沉寂沒多久的安靜,芙蕾雅問的是坐在櫃台邊上的那個叫北陌的年輕騎士。年輕的騎士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麽,芙蕾雅似乎並不打算聽他的回答,繼續說:“如果你再盯著我的腳,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像鵪鶉蛋一樣一顆一顆踩碎。”
哦,不別這樣,別踢我我就在這混吃等死了,好不好。
“北陌,我們走。”金發騎士戴上銀盔,他顯然不想在酒館裏繼續糾纏下去。
“呦呦,我們勇敢而正義的騎士也開始逃跑了嗎?”戴著牛仔帽的夜鶯和風重新坐在椅子上,翹著腿,就像在欣賞一幕無比精彩的話劇。
“我們走。”金發騎士沒有理會夜鶯和風接二連三的嘲諷,推開了那扇用黑熊皮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木門。
“吵死了,不想死就給我安靜點。”少女不耐煩坐在桌子邊緣,黑色袍子下邊破爛的衣擺裏,修長潔白的小腿相互交疊。
“好好好,我投降。”夜鶯和風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但是臉上還是掛著一副欠揍的笑容。
大多數人都靜悄悄的跟著五個騎士悄悄離開,包括塞雷提斯。酒館裏就隻剩下芙蕾雅、夜鶯和風、麟瞳和坐在櫃台後麵那個留著山羊胡子的老頭。
因為門被開了太久,溫暖的酒館裏的一下子變得有些冰冷。
“嘿小夥子,不介意幫我往壁爐裏添些木頭吧。”坐在櫃台後麵的老頭對夜鶯和風招了招手。
“當然,我也覺得有些冷呢。”
麟瞳從後廚端著牛排出來,托盤上還有一壺剛做好的黑胡椒醬,裝著黑胡椒醬的鐵質開口器皿上,熱騰騰的水汽散發著辛辣芳香的味道,刺激著酒館裏每個人的味蕾,每個人臉上露出舒緩的表情。
“看你們的表情,味道應該會不錯。”坐在桌子上的芙蕾雅居高臨下的伸手接過托盤,不經意間麟瞳居然看見袍子下麵的麵孔。
“那……究竟是一張怎麽樣的麵孔,絕美但卻冰冷到看一眼就足以讓靈魂冰封,也許死神也不過如此了吧。”麟瞳手一抖,險些把托盤上的東西撒在地上。
“你……都看見了?”芙蕾雅的聲音有些幽怨,“看見就看見吧,反正你隻是個小孩子而已,其實我也不想……”
芙蕾雅從桌子上滑下來,端著托盤目不斜視的自言自語著從麟瞳身邊走過,左腳上的鈴鐺攝人心魄的“叮當……”聲,每響一聲,都像有一隻冰涼的小腳踩在麟瞳心髒上。
“請問……這裏還沒打烊吧。”
酒館的門再一次被打開,寒風吹醒了失神的麟瞳,進來的是一個獨行的少女。少女穿著漂亮輕質皮甲,完美的勾勒出她修長的身材。更讓麟瞳著迷的是少女身上那種像天鵝一樣高貴的氣質就算是雷克雅未克最有錢的人家裏的女兒和她比起來,也不過是插著漂亮羽毛的野鴨。平日裏酒館中妖豔的女孩也不少,隻不過像這種純潔的宛如聖女的女孩麟瞳從來沒有見過。
“當然沒有打烊,美麗的女士,有什麽可以為你效勞的嗎?”櫃台後麵的老頭笑嗬嗬的從櫃台後麵的椅子上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