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悲痛欲絕
“兒臣記得，兒臣小時候做功課都很用功，可是母後就是覺得不滿意。所以呢，兒臣就更加努力。那時候，兒臣記得晚上經常做夢，夢到母後因為兒臣太笨了，所以不想要兒臣，想把兒臣送給其他的娘娘。兒臣就哭著求母後不要把兒臣送走，可是母後您像是聽不到兒臣說話一樣，執意非要將兒臣送走。”
說到這裏，軒轅甫的眼眶發紅，頓了頓，又繼續道：“後來，哭著哭著，兒臣就哭醒了，一模枕頭，上麵全是淚水。不過啊，當時覺得還幸運，還好那隻是一個夢，母後不會不要兒臣的。可是呢，兒臣還是害怕啊，所以啊，兒臣從那時候起，晚上就不敢睡覺，隻能打一會兒盹，然後就醒來開始學習武功，或者功課。
兒臣還記得，因為晚上不睡覺，有一次兒臣和五弟在池塘邊看荷花，竟然暈乎乎地栽倒了池塘裏。母後不知道，那一次兒臣好害怕，害怕自己就這樣死了，再也見不到母後了。”
靠在太後的膝蓋上，軒轅甫像是一個孩子一樣，慢慢地向自己的母親說著事情，說到自己覺得好笑的地方的時候，還會輕笑兩聲。
太後本來還是扭頭看著旁邊的，突然聽到軒轅甫說著小時候的事情，心裏跟著揪疼了一下。
在別人眼裏那麽堅強的皇上，現在趴在她的膝蓋上，哭得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
伸出手，太後想像其他的母親那樣，摸一摸他的頭，可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後來啊，兒臣還是被人救了起來，可是母後當時以為是兒臣貪玩，所以還罰兒臣在大殿前跪了一天。
兒臣覺得那也是兒臣的錯，所以就在規規矩矩地跪了一下午，後來是兒臣突然發高燒了，所以就暈了過去。
母後您知道嗎，當時兒臣好想母後來看兒臣一眼，隻需要一眼就夠了，可是母後還是因為太忙了，沒有來。
後來，隨著兒臣的年紀越來越大，母後您就來對著兒臣說了一句，說您會幫兒臣坐上皇位的，那時候兒臣心裏真的好高興，母後還是疼兒臣的……”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一把推開軒轅甫，太後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處一樣，猛地跳了起來。
“你不就是想知道哀家當年為什麽會那樣對你嗎？好！現在哀家就告訴你！因為當年哀家愛的人，他不是先皇，哀家的心，早已經另許了他人，是先皇非要逼著哀家嫁給他的。
你知道嗎，哀家是有多恨你，在你出生的時候，哀家好想親手掐死你！
所以，自從先皇去世以後，哀家就在開始謀劃著篡奪皇位，哀家要讓那人的孩子登上皇位，而不是讓你坐在這個位置。哈哈！你現在終於知道了吧，你是不特別恨哀家呢？你是不是特別想殺了哀家呢！是哀家讓你從小就沒有母愛，是哀家，讓你從小就生活在提心吊膽的日子裏！所以你應該恨哀家。”
居高臨下地，太後衝著軒轅甫歇斯底裏吼完以後，心裏更加難受了起來。
這件事情如果說是誰對不起她，也應該是先皇，可是她卻把所有的恨都加在了軒轅甫的身上。讓軒轅甫這麽多年，從來都沒有得到過母愛。
聽完太後的坦白，軒轅甫先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當年母後竟然和父皇之間有著這樣的事情。
難怪從小母後會那樣對他，原來母後是將對父皇的恨都加托在了他的身上。
可是他沒有恨眼前這個女人，他也不恨已經死去的父皇。
看著軒轅甫委屈傷心的樣子，太後的心裏堵得發慌，她也不知道她當年為什麽會那樣做，會把那麽大的恨，都加到一個剛出生的小孩兒身上，而且那個孩子還是她的親身骨肉啊。
自從先皇去世以後，這麽多年，她就一直在謀劃著篡奪皇位的事情，她要讓她愛的那個人的孩子坐上皇位，而不是軒轅家的人。
所以這麽多年，雖然軒轅甫曾經懷疑過她，也問過她，可是她都一直沒有承認過任何事情。而軒轅甫也是沒有自己再去查過。
她一直都是背著軒轅甫的信任，在做著要他命的事情。
了解完所有的一切之後，軒轅甫反而變得更加地平淡了。
“母後，那個孩子是你的孩子嗎？母後放心，兒臣隻是問問，不會對他怎麽樣的。”仰著頭，軒轅甫認真地看著太後問道。
此刻從軒轅甫的眼裏，再也看不住一絲的悲痛，反而有種釋懷的感覺。
看了一眼這樣的軒轅甫，太後不忍再看下去，轉過身背對著軒轅甫：“他……不是哀家的孩子。”
原來不是啊，看來母後真的很愛那個人，也很恨父皇呢，不然怎麽會忍心殺死自己的親身孩子，也要扶持那人的孩子登基呢。
扶著椅子，軒轅甫慢慢地站了起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此時的軒轅甫一身的狼狽，頭發也散落了下來。
走到書桌旁，軒轅甫展開了聖旨，揮筆在上麵寫著什麽。
太後以為軒轅甫肯定是寫關於處罰她的聖旨，所以就安靜地站在了一旁，等著軒轅甫最後的決定。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現廢黜軒轅宏太子之位，另立儲君，眾臣不得有任何異議。欽此！”
念完最後一句話，軒轅甫就在那張聖旨上蓋好了玉璽。
“母後，這一次兒臣有讓您滿意嗎？”
現在的軒轅甫又像小時候那樣，向太後報告著，眼裏希望得到太後的誇獎。
太後早都已經震驚了，她沒想到軒轅甫竟然會這麽做。
他不應該恨她嗎？為什麽現在又這樣做呢。
“母後，您就誇兒臣一次好麽，這麽多年，您從來都沒有誇過兒臣一句，兒臣好想聽到您誇兒臣一句。”滿眼期待地，軒轅甫看著太後。
過了好一會兒，太後都處在震驚中沒有說話。
這麽多年努力的事情，現在就這麽輕易地就解決了。可是心裏卻一點兒開心的心情都沒有。
“嗬嗬，算了，朕太癡心妄想了。”
突然，就在軒轅甫說完這句話以後，他猛地就抽出了放在旁邊架子上的尚方寶劍，朝著自己的心髒插了進去。
“啊！”
“咣！”
太後也被軒轅甫這個動作嚇得不輕，就在電光火石間，眼看著軒轅甫的劍就要朝著自己心髒插了過去，突然就從窗戶那邊飛進來一枚銀子，銀子剛好打在那把劍上去，打偏了軒轅甫本來劍的方向。
最後劍猛地朝著軒轅甫的手臂插了進去。
“皇上！皇上！”
門被人推開，就看見軒轅毅著急地跑了進來。
“皇兄您沒事吧！”眼睛看著軒轅甫，軒轅毅的眼裏也是滿滿的心疼。他剛才在門外什麽都聽到了，他沒有想到，在他們看來一直光鮮亮麗的皇上背後竟然有著這樣的事情。
小的時候，他還總喜歡跟在皇兄後麵學習，卻一直沒有發現這件事情。
“朕……朕沒事。”捂住傷口，軒轅甫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睿王，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吧。”捂住傷口，軒轅甫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了禦書房。
看著軒轅甫倔強的身影，又看看桌上的聖旨，軒轅毅沒有想到事情最後的結局竟然是這樣的。
軒轅毅準備去拿過聖旨，可就在軒轅毅準備動手的時候，軒轅毅就看見一直呆愣著的太後直接走到了書桌前，拿著聖旨就離開了禦書房。
軒轅毅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事情發展成現在這樣到底是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了。
但是剛才他在太後的眼裏看見了心疼和不忍。
從小到大，軒轅毅就沒有看到軒轅甫這麽失態過。在他們這些兄弟看來，軒轅甫一直是一個又沉穩，做事又狠辣的人。
今天之所以軒轅甫會這樣做，可能也是長期壓抑的心情，在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吧。
一回到寢宮，軒轅甫就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裏，不允許任何人進來。
靠在大床邊，軒轅甫任由著血一滴一滴往下落著。
困擾在心裏這麽多年的事情，今日終於找到了答案。可是這答案又好沉重，沉重到他這個可以承擔整個國家的肩膀都擔負不了這個真相的重量。
其實他完全可以覺得無所謂的，反正這麽幾十年都過去了，太後也從來沒有愛過他。可是就是從來沒有得到過，所以他才會這麽渴求！
煩悶地起身，軒轅甫走到寢宮的一個角落，拿起一大罐酒就猛地朝嘴裏灌著。
這個酒，是已經存了很久的酒了，因為就是他怕喝酒誤事，所以這麽多年，他一直克製著自己。
酒很辣，嗆地眼淚都止不住往外留著。
心裏越來越煩悶，軒轅甫直接將手裏的酒朝地麵扔了下去。
“皇上！皇上！”跟在軒轅甫身邊的老總管在門外聽到了屋裏的動靜，有些焦急地在外麵叫著。
軒轅甫沒有回答門外的人，直接朝著那扇門用力地扔了一壺酒過去，頓時，門外的總管被嚇得一抖。
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看見皇上這麽生氣。
雖然擔心著皇上的身體，可是他也不再敢輕舉妄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