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消息
又過了幾日,這天,蘇靳涼習慣性的起得很早,用完飯後便依舊在院子裏練劍,蘇小少爺生前很刻苦,一直到十歲前幾乎沒怎麽斷過訓練,後來中了毒每天受毒藥折磨,這才擱置了下來。不過這身子底子倒是不錯的,要不是大病一場壓製不住那毒,也不至於挺不過來便宜了她。
而在往生殿蘇彥把蘇靳涼教得很好,她幾乎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蘇彥會的就親自教她,蘇彥不會的就找殿中會的人來教。江無盡有一點說得沒錯,蘇彥的確是把自己全部的精力都花在了她的身上。
在所有學過的東西中,她的箭術與輕功最好,其他的比起這兩樣是差了一點的。如今手頭恰好有一把劍,她便把大部分功夫都花在了練劍上,麵對麵近戰時,到底是用劍會更方便一點。她手中這把劍是當時蘇寂的副將從戰場上帶回來的,蘇擎把這把劍留了下來,待蘇靳涼能拿得動的時候便交給了她。
這把劍叫非語,劍寬半指,劍長三尺二,劍身末端刻著非語二字,劍鞘與劍炳呈黑色,點綴著銀色的花紋,劍身銀白,刃如秋霜,泛著淡淡涼意。瞧著古樸大氣,是把難得的好劍。蘇靳涼用著很順手。
蘇靳涼練劍,清秋忙完了便會蹲在院門口看著,府中的下人基本都是當年蘇老爺子部下的遺孤或從戰場上救下來孤兒,清秋也是蘇擎從戰場上撿回來的,自小就跟在蘇靳涼身邊。亦知道她是女子。
清秋睜大眼睛看著院中的身影,不由感歎道“看小少爺練劍還真是賞心悅目。”
“可不是,我們涼兒真真是長大了。”
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將清秋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看向來人“老爺,您怎麽來了。”
“找涼兒有點事,清秋先去忙吧。”“是”清秋聞言知蘇擎許是要交代要事,便退了出去。
蘇靳涼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見是蘇擎來了,便收了劍。引著蘇擎到石桌前坐下。蘇擎坐下捋著胡子笑嗬嗬的道“涼兒這劍術又精進了不少。”蘇靳涼為他倒了杯茶“爺爺便不要取笑我了,您今日怎麽有空過來。”
蘇擎喝了一口茶,複而開口道“今日上朝時得知近日西邊不怎麽太平,我同皇上請纓過去瞧瞧,不日便要啟程,特地來知會你一聲。”
“您為何要去?朝中其他人呢”
“大周根基不深,周圍各國表麵上風平浪靜,暗地裏不知有什麽陰謀,而且西關那邊我熟悉,我去最合適。”蘇靳涼疑惑“西關自被打敗後一直安分守己,近來怎麽會突然有所動作。”
“具體緣由不知,不過西戎人猖狂,我大周邊境的百姓頻受侵擾,身為鎮國將軍,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蘇靳涼自是相信蘇擎領兵的能力,又問“那爺爺何時啟程?”
“中秋過後。”
“好,屆時我親自去送您。”
“其實我今日來還有一件事。”蘇擎神情有些嚴肅“本是想等有了些眉目再同你說,不過過段時間我便要出征去西關,便隻能提前告知於你。”見蘇擎一臉嚴肅,蘇靳涼也正色了起來,認真的聽著。
“你也知道這些年我一直在找尋你娘的下落,寂兒過世以後你娘雖失落了一陣子,但也不是一個會自行了斷生命之人,她一定還活著。”
蘇靳涼坐直了身子“莫不是我娘有了下落?”她沒見過原身的娘,不過記憶中是有的,她娘名叫白舒遲,是一個溫婉堅強的江南女子,沒什麽家世背景,到了曜京城外遭了劫匪被他爹蘇寂救下,二人一見鍾情,後來便成了親。蘇寂過世以後也沒有消沉太久便走了出來,直到莫名失蹤。
蘇擎微微點頭“不過也不算是有了確切的消息,隻是我派出去的人輾轉打聽到你娘失蹤那天曾出現在過雲醫閣。”雲醫閣?蘇靳涼眸光微深,雲醫閣是碧雲宗的產業,她娘怎麽會出現在那。
“那人還說了些什麽別的嗎?”她追問道。蘇擎搖頭道“沒有,他隻是路過看見你娘走了進去,其他的便不知了。”“好,我知道了,我會繼續查下去。定會尋到娘親下落。”
蘇擎滿臉欣慰,摸了摸蘇靳涼的頭,笑道“爺爺相信你,我們的涼兒真的是長大了。”蘇靳涼身子瞬間就僵住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摸她的頭。聽人說,摸頭代表著鼓勵與安慰,她之前曾經期待過師父能摸摸她的頭,但她師父從沒摸過他的頭,甚至連一句鼓勵都沒有過。
原來親人就是這樣的嗎,感覺……還不錯。
將蘇擎送走後蘇靳涼便回屋子內換了身衣服打算出門一趟,自她醒來後還沒出過將軍府的大門,過了兩個多月的安逸日子,享受夠了,也該開始著手查一查了。不過她目前首先要做的便是想辦法找到易寒,樂原與古梵三人,不知他們如今是什麽境況。
思索著,蘇靳涼已經走出了府門,接下來她要去的是萬樂樓,三人中最好尋的便是她在殿中時掌管情報網的易寒了,找到他便能找到其他兩個人。萬樂樓是往生殿旗下的酒樓,萬樂樓遍布大周,其中總的聯絡處便設在了曜京,易寒也常年在曜京待著。
蘇靳涼循著記憶到了萬樂樓門口,細細打量著這座富麗堂皇的酒樓,酒樓一共三層,一層是一個大堂,接待一些散客。二層是雅間,價格也要更貴一些,且需要提前預定。三層不對外開放,便是殿內眾人聯絡的地方。
蘇靳涼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些小菜。如果想聯係上易寒,她就必須想辦法上三樓。
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酒樓的四周,她了解易寒部署的手法,且之前也來過幾次,看了一圈發現守衛們的位置沒變,看來易寒幾人並沒有被波及,甚至易寒此刻還很有可能就在這酒樓中。蘇靳涼暗自鬆了口氣,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好辦了。
與此同時皇宮禦書房
昭文帝剛下了朝,此刻坐在案前身子微微後仰雙手交疊,好整以暇的盯著前方的人開口道“左相覺得,朕準許鎮國將軍去西關的請求如何。”
站著的人是當朝左相楊安,楊安身材不甚高大,長得也是平平凡凡,還隱約透露出幾分猥瑣之氣,要不是穿著官服,定然不會有人將他同當朝左相聯係在一起。楊安聞言連忙躬身道“臣覺得,陛下此舉甚好。”
“哦?那你可知朕為何同意?”楊安將頭垂得更低“陛下之意,臣不敢妄加揣測。”昭文帝身子往前探了探,笑道“那朕來問問你,左相覺得此次鎮國將軍會勝嗎?”
聽到此話的楊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繼而開口道“恕臣直言,鎮國將軍已經不是能打勝仗的年紀了。勝麵不大。怕是……”
昭文帝神情不變“那左相以為,鎮國將軍若敗了,我朝中還有可用之人嗎?”楊安被問出了一身冷汗“回陛下,如今北麵捷報連連,臣聽說……青玄將軍不日便要回京了不是嗎。”
昭文帝沒說話,不過麵上的笑意已充分的表現出了他的心情不錯。楊安見昭文帝的神情鬆了口氣,看來這昭文帝也早就容不下這鎮國將軍府了。隻要朝中還有可用之人,那麽鎮國將軍這個爵位便是可有可無的了。畢竟是先帝的人,昭文帝留了他這麽久也算是還了當時的救命之恩了。
這鎮國將軍府的牌子怕是掛不久了……
蘇靳涼從萬樂樓出來後逛了一圈便回了將軍府,現在還不是時候,要等到酒客都走了之後再做打算。
到了晚上,蘇靳涼瞧著已過了戌時,便換上夜行衣,蒙了麵巾,朝萬樂樓而去。
酒樓已經關了門,她繞到後麵的院子縱身躍了進去,落地無聲,蘇靳涼清楚得很,她現在要去的可是往生殿的地盤,必須小心謹慎,不能被發現。
沒想到有一天回自己的地盤竟還要像做賊一樣。蘇靳涼心中苦笑。不過既曾經是她的地盤,她還是有信心能悄無聲息的溜進去的。
她的身影靈活的在黑夜中穿梭,像一陣無形的風,與這黑夜融為了一體,一路無人察覺,她找到易寒在這的房間,發現房間的窗子開著,麵巾下的嘴角輕勾,果然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