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圍獵開始
翎雀台最頂端是一個大殿,上首有三個座位,想來是給皇上皇後與貴妃準備的,剩下其餘席位分列兩側。蘇靳涼到時已經有不少人落座,看到蘇老爺子在衝她招手便大步走過去到蘇擎身後坐下。
剛一落座就聽周圍眾人開始竊竊私語
“那就是鎮國將軍府的小少爺嗎,長得倒是真好。”
“之前不是說這位小少爺患了心疾,時日無多嗎,怎的今日來參加圍獵了。”
“許是來湊熱鬧的唄,這病怏怏的怎麽參加圍獵。”
“也是,說來這鎮國將軍蘇家也是真的慘。”
這些話蘇靳涼都聽在耳裏卻並沒有在意,嘴長在人家身上人家愛怎麽說怎麽說吧。左右又不會掉塊肉。
正無聊的擺弄著桌上的酒盞,殿中突然一陣騷動,她好奇的抬頭看去發現是因為殿中進來了一人。進來的是一個青年,約莫十**歲的樣子,身著一身玄色錦衣,腰際一條黑色繡金腰封,身材修長挺拔,氣勢非凡。
他生的極好看,黑發如墨,麵容冷峻,一雙好看的桃花眸裏似盛著萬千星光,甚是撩人,可目光卻冷若冰霜,讓人不敢直視。雖是如此,也不妨礙這殿中一眾女子都對他芳心暗許,含羞帶怯的看著他。
蘇靳涼收回視線,一手撐著頭,想著這位應該就是朝中那位大名鼎鼎的青玄將軍暮沉。十八歲封將,今年剛滿十九歲。統領安北軍駐守淳安,將蠻人打得落花流水,不敢靠近大周一步。正兒八經的少年英才,大周名將。
暮沉進來沒多久,昭文帝與周皇後還有蘭貴妃領著幾位皇子公主到了翎雀台大殿。眾人起身行禮。昭文帝今日心情不錯,在上首坐下後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了蘇靳涼身上,目露詫異隨即開口笑道“鎮國將軍今日竟舍得將你這寶貝孫子帶了出來。”話音一落,眾人的目光便齊刷刷的落在了蘇靳涼身上,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冷不丁被點名的蘇擎一愣“回皇上,並非是老臣不帶涼兒出來,著實是因為涼兒之前一直身子不好,不便出府,近來好些了,老臣才將他帶來。”
“哦?原是這樣,那你這小孫子今日來可是要參加圍獵的?”
“這……”蘇擎剛要否認,突然被一個聲音打斷“定是要參加的,這鎮國將軍府世代為將,想必蘇小少爺也是有本事的,何不借此機會大展身手讓大家瞧瞧。”說話之人是當朝尚書葉鴻,他一直和蘇擎不對付,這種時候自然是會借機讓他下不來台。上首的昭文帝沒說話,顯然是與葉鴻一個意思。
蘇擎一臉為難,葉鴻一幅看好戲的表情開口道“莫不是鎮國將軍對自己的孫兒沒信心不成。”昭文帝沒理會二人的劍拔弩張,目光落在蘇靳涼身上“小家夥,你怎麽想。”蘇靳涼一臉平靜“可以。”
聽她這麽一說蘇擎連忙轉身低聲道“你這孩子,不要胡鬧。”蘇靳涼微微勾了一下嘴角“爺爺放心。”蘇擎這邊正緊張著,那邊葉鴻確是笑開了“哈哈哈哈,我看鎮國將軍這孫兒可是比你有骨氣得多。”
蘇擎拳頭緊握“你……”“好了”昭文帝出聲道“既然這孩子自己都同意了,鎮國將軍就也別護著了,年輕人總歸是要自己闖一闖的。”昭文帝都這麽說了,蘇擎隻能硬著頭皮答應,隻一直囑咐蘇靳涼要小心。
之後昭文帝又與眾大臣寒暄了幾句後對身旁的宦官點點頭,宦官心領神會,走上前道“長靈山獵場已開,馬匹就在廣場上,大家可以去挑馬了。”話音剛落,座位中的年輕子弟便紛紛開始起身,意氣風發的朝前方的馬匹而去。蘇靳涼邁著步子跟在後麵,她不想爭什麽東西,之所以同意參加是因為不想蘇擎為難,不想讓眾人瞧不起將軍府而已。
這圍獵說白了也就是比拚箭術,她最擅長的就是這個,自然沒什麽壓力。她晃到馬匹跟前想隨便挑一匹,誰知手剛碰到韁繩便被旁邊伸出來的一隻手奪了過去“我要這匹。”她也不惱,轉身去牽另一匹,可剛才那人像是和她作對一般“剛才那匹馬不好,我還是要這匹吧。”蘇靳涼看過去發現對方是一個穿著土黃色騎裝的少年,長得倒是眉清目秀,就是眉宇間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鄙夷,讓整個人顯得分外刻薄。她淡淡的開口道“我得罪你了?”
那少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哼一聲“一個病秧子來參加什麽圍獵,莫不是以為自己出生在將軍府就能當將軍了?還要分神來照顧你,真是拖後腿。”這少年是林鴻之子林棋。林棋是林鴻最小的兒子,林家上下寶貝得緊,從小慣著,便養成了這麽個目中無人的性子。
蘇靳涼覺得有些好笑,“我讓你照顧我了?”“你!”林棋氣急,這小子剛進門時他那心心念念了許久的表妹就一直盯著蘇靳涼看,青玄將軍也就算了,這小子不過一個病秧子而已,自己哪裏比不上。本想借機羞辱一番,如今見她這幅不痛不癢的神情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抬手就想要教訓一下這小子。
蘇靳涼眉頭微皺,剛要有所動作,暮沉就過來抓住了林棋的手腕,正帶著幾分警告的盯著對方。林棋嚇了一跳,連忙抽回了手,低頭不敢出聲。
與此同時還有一個聲音傳來“林棋,休得胡鬧。”說話人匆匆到了跟前,來人是廣陵郡王府的世子柳青尋,柳青尋的母妃是林鴻的小妹,與這林棋有一分親戚關係。
柳青尋與暮沉和蘇靳涼打過招呼便看向林棋,語氣中帶了幾分訓斥意味“圍獵在即,你又搞什麽幺蛾子,看來真的是舅舅將你慣壞了,此番回去我定會告知舅舅讓你長長記性。”暮沉見此鬆開林棋的手,淡淡的扔下一句“管好你的人,別在這圍獵上鬧事。”便轉身走了。
望著暮沉的背影,蘇靳涼挑眉,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暮沉一走,受了一肚子氣的林棋也走了,就剩下了蘇靳涼與柳青尋二人。柳青尋笑著道“那小子不懂事,讓蘇公子受驚了。”“無妨,多謝世子,在下告退。”蘇靳涼說完便轉身去挑馬了。她不怎麽想同這位柳世子打交道。
蘇靳涼挑了一匹,背好弓箭翻身上馬,動作瀟灑自如,見此柳青尋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幾分,看來這鎮國將軍府的小少爺並沒有傳言中的那般病弱。不由搖了搖頭,傳言果然不可信。
殿內的眾人離得遠,自然是不知這一個小小的插曲發生。昭文帝見眾人都上了馬,便站起身走到殿前,眾大臣也紛紛起身跟在昭文帝的身後站定。昭文帝看著廣場上的眾青年才俊,頗為滿意的點頭道“圍獵開始,朕等著你們的好消息。”話音剛落,廣場前端的小官一揮旗,眾人便一揮馬鞭,馬兒們爭先恐後的向長靈山獵場飛奔而去,林中的鳥兒都被驚得呼啦一下飛向了空中。
蘇擎一臉擔心的盯著馬群,一顆心不由得懸了起來。正思索著,一隻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瞧著那小子不像是沒有把握的樣子,蘇老哥就別擔心了。”蘇擎轉身,見是當朝右相周行簡。周行簡與他同是先帝提拔出來的,他是因為就過昭文帝一命,周行簡則是因自己的女兒當初嫁給了當時還是二皇子的昭文帝,如今便成了昭文帝的老丈人。是以兩人是唯二留下的前朝重臣。
見是自己的老朋友,蘇擎一臉憂愁的道“這孩子身子剛見好,我怕要是遇見個野獸他應付不過來,受了傷可就不好了。”周行簡見蘇擎一臉憂愁,調侃道“男孩子受點小傷怕什麽,蘇老哥不也是從戰場上拚殺過來的,還怕這個。放心吧,此次可是青玄監管圍獵一事,你那寶貝孫子不會有事的。”蘇老爺子聞言白了他一眼道“敢情不是你的孫子,你當然不心疼。”不過周行簡這麽一說倒是也叫蘇擎放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