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殿規
常安還沒有回來，蘇靳涼估算了一下時間，此時應該是士兵們結束一天的訓練後的晚飯時間。常安自然也要一起，是以她便走進了常安的帳中。
因著是行軍打仗，對住處也不是特別講究，帳中的陳設也簡單，隻有一張床和幾把椅子，空曠的很，加上常安是內奸，自然很謹慎，在這個連鎖都沒有的帳子裏自然不會放任何東西，蘇靳涼大致轉了一圈，在裏麵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安靜的等著。
過了一會兒，帳外有了動靜，蘇靳涼耳朵動了動，聽見外麵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
嘴角勾了勾，想來這常安也是發現了自己的帳中有人，正緊張著呢。
蘇靳涼所料不錯，常安與士兵們吃過晚飯後便想回到自己的帳子給殿主傳信，誰知剛走到自己的帳子外就察覺到裏麵有人，他放緩了步子，慢慢的挑起了簾子，帳中一片漆黑。
“誰？”常安警惕的低聲問道。
他的話音剛落，帳中就突然亮了起來，眯了眯眼看過去，發現蘇靳涼正坐在他帳中的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蘇……少將軍，您來我的帳中做什麽？”“自然是有些事要問你。”
常安被蘇靳涼盯得有些發毛，有種想要臣服於他的感覺，這種感受是他在殿主身上都從來沒有過的。
“不知少將軍有何事？”蘇靳涼不說話，拿下了腰間的非語在手中把玩著，半晌，才開口問“你，叫什麽名字？”常安被問的一愣，笑道“屬下叫常安啊，今日在校場不是也同您說過了。”
“我問的，是你的名字，不是你這張臉的名字。”蘇靳涼淡淡的開口。常安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僵住了，但還是裝作不解的道“少將軍在說什麽？小的怎麽聽不懂。”
“是嗎？”蘇靳涼拔出非語劍，走到了常安的背後。常安正緊繃著身體注意著蘇靳涼下一步的動作，就感覺後頸一片冰涼。同時膝窩一痛，被迫跪在了地上。
蘇靳涼將非語抵在了常安後頸的印記處，冷聲道“可是你後頸的印記告訴我，你明白我在說什麽。”
常安在蘇靳涼劍尖接觸到自己後頸的時候就明白過來，這個蘇小公子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索性也就不在裝了“少將軍好眼力。”
非語劍在帳中燭光的映襯下泛著幽幽寒光，蘇靳涼拿著劍微微下移，劍尖劃開了常安後背的皮膚，最終停在了他的背心處。“你，叫什麽？”蘇靳涼又一次重複問道。
常安忍著背後傳來的刺痛，咬牙道“殿中規定，無可奉告。”蘇靳涼挑眉“殿中規定？”劍尖又往前送了兩分，蘇靳涼覺得有些可笑“你竟還記得殿中規定？”
蘇靳涼的聲音很平靜，毫無起伏又帶著幾分徹骨的寒意，聽在常安的耳中就像是地獄中惡鬼的呢喃一般，常安咽了咽口水，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自然。”
“那我問你，往生殿殿規第一條是什麽？”常安有些不明所以，沒有答話，心中暗自琢磨著逃離的方法，他雖不是蘇靳涼的對手，但他自認以他的身手從蘇靳涼手中逃脫還是輕而易舉的。
正要有所動作，就聽見蘇靳涼的聲音響起“想逃？你覺得你逃得掉嗎？”
聽蘇靳涼這麽說，常安閉了閉眼，此刻他已經完全明白了自己與身後之人的差距，不管是哪一方麵，他都不是對方的對手。
常安頹然的道“是我學藝不精，你殺了我吧。”蘇靳涼微微皺了皺眉，上前一步封了常安的穴道，繞到他的身前，俯身盯著常安的臉，伸手在他下頜處摸了摸，隨即便抬手撕下了常安貼在臉上薄如蟬翼的人皮麵具。
看向常安真正的臉，蘇靳涼挑眉“江寧？”
這人名叫江寧，雖武功在殿中排不上號，但卻是往生殿數一數二的易容高手，據說隻要戴上他製作的人皮麵具，江湖上無人能辨出真偽。江無盡派他來自然是無後顧之憂。
江寧麵具被揭下後，微微睜大了眼睛“你……你到底是誰？”竟然認識自己，甚至揭掉了自己的麵具。這世上除了他自己和殿主，沒人準確知道揭開麵具機關的位置。
而他卻知道，這怎麽可能……
蘇靳涼沒有理會江寧的問題，將染血的非語在江寧的身上蹭了蹭，問道“江無盡派你來做什麽？”江寧不答，蘇靳涼有些不耐，將非語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說！”
見江寧沒有要說的意思，蘇靳涼加重了手中的力道，鋒利的劍刃直接使江寧的脖子上冒出了一道血痕，蘇靳涼低頭看著江寧，他正緊閉著雙眼，似是在等待死亡的降臨。
江寧的確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但閉眼等了許久也沒等到蘇靳涼了結他的性命，他慢慢睜開眼，直接對上了麵前蘇靳涼漆黑的雙眸，他牙齒微微發顫，他聽見蘇靳涼說道“我不會讓你死，但你不說，我有無數種方法能讓你生不如死。所以……”
蘇靳涼看著江寧的眼睛，慢悠悠的道“你說，還是不說？”
“說……我……我說。”得到滿意的答案，蘇靳涼起身，嘴角勾了勾。她知道這個江寧，生性懦弱膽小，剛進殿中時是武功最差勁的一個，在馬上就要被淘汰驅逐出殿時，是江無盡保下了他，江寧覺得江無盡對自己有知遇之恩，從此就對他馬首是瞻。
現在看來，估計那時江無盡也就是看中了他的易容之術，想要加以利用而已。
這幾年江寧雖然在殿中混的風生水起，但他藏在骨子裏的懦弱膽小依然存在，他或許可以為了江無盡去死，但他還是害怕。隻要稍微加以刺激，再讓他選一次，結局就會與第一次不一樣。
“殿主派我來頂替常安這個人，給……給他傳遞軍中的消息。”“他為何要知曉軍中的消息？”
“殿……殿主他與西戎合作，他助西戎攻打大周，成功後西戎許他九五至尊之位，條件是殿主登上那個位置後，割三座城給西戎。”江寧短短續續的說著。
蘇靳涼聽完後雙眸微深，用往生殿去換自己的錦繡前程，江無盡這算盤打得可真好。蘇靳涼將非語收回，看著江寧，淡淡的道“往生殿殿規第一條：不可插手廟堂之事。違者，廢掉武功，削去烙印，逐出往生殿；嚴重違者，按規誅殺！你可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