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前夜
她微微的抬頭，她並未見過蘇寂。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有人說她像蘇寂了。
或許，真的很像……
蘇靳涼心中搖頭，不再去想這些。抬眸看向幾人，開口道“我說的，幾位可明白？”魏雄幾人麵麵相覷，緩緩地點了點頭。蘇靳涼見幾人點頭，便接著道“明白就好，往後我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對，還煩請幾位副將多多提點。”
齊木聞言連忙擺手“少將軍不必如此客氣，你是我們的上司，我們自然該盡心盡力。”
蘇靳涼負手站在幾人跟前，一字一句的道“我不是來玩的。”
鄭錫聽到這句話，慢慢的抬起了頭看向蘇靳涼，蘇靳涼這時恰好也在看他。鄭錫迎上蘇靳涼的目光心中突然有些羞愧，他連忙移開視線，不再看蘇靳涼的眼睛。
“我不需要幾位對我心悅誠服，但我有一個要求。”蘇靳涼淡淡道。蔣南見蘇靳涼沒有繼續說下去，便開口道“少將軍說便是。”
“曾有人跟我說，身為一個將領，要相信自己的兵。我會相信你們，所以我希望你們也能相信我。這是我作為這個少將軍唯一的要求。”蘇靳涼說完便繞過幾人下了閣樓。
蘇靳涼走後，幾位副將沉默了好久。最後魏雄最先回神，長歎了一口氣道“少將軍不愧為鎮國將軍府之後。”蔣南也背過手道“我們幾個在沙場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竟還沒有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看得通透。真是……”齊木搖了搖頭，看向一旁低著頭的鄭錫，開口道“老鄭，你……哎！”
沒等齊木說完，鄭錫就邁著大步走了。齊木要去追，被蔣南攔了下來“讓他自己好好想想吧。”
鄭錫現在也不知自己是個什麽心情，隻想好好靜一靜。說來這根本不是什麽大事，但他之前一直覺得蘇靳涼就是來玩、來混的。後來見他還算有幾分本事就也算是承認了他的身份，而心中並未真正的認可這個人。
到後來蘇靳涼的訓練方式更是將鄭錫心裏之前積攢的好感全部揮霍一空。鄭錫本以為蘇靳涼定會惹出什麽亂子，卻沒想到是自己目光見識短淺了。就連魏雄幾人拉著他去道歉時他也想著隨便應付過去便是。
直到蘇靳涼說出了那番話，讓鄭錫四十年來第一次覺得無地自容。一直是他的偏見導致他從沒有站在正當的立場上去了解過蘇靳涼。他現在打心底裏承認，蘇靳涼是個好將領。
他之所以要靜一靜，就是因為現在的他要與以前的他進行一個和解罷了……
蘇靳涼方才離開了閣樓後便回到了主帳，一進去發現暮沉也在，正低頭看著麵前的沙盤。就算蘇靳涼進來也沒有抬頭，隻慢悠悠的道“來了。”
“恩。”蘇靳涼應了一聲便上前同暮沉一同商議完善幾天後的計劃。
“還有三天。”蘇靳涼輕聲道。暮沉抬眸看向她“緊張？”蘇靳涼搖搖頭“一切都是未知的，我隻是有些擔心……”蘇靳涼不是緊張，她是擔心江無盡那邊會有什麽動作，如果隻是一個西戎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但現在加上一個往生殿，就不一樣了，往生殿的人一旦出動，這些士兵沒有一個是他們的對手。唯一的優勢也就是人數多而已。
“多留一些人在大營。”蘇靳涼道。暮沉挑眉“你擔心往生殿會出手？”蘇靳涼點頭。心中暗道不愧是暮將軍，她想到的暮沉也都能想到。
“往生殿，不是不準插手廟堂之事嗎？”
蘇靳涼頓了頓，有些惘然的道“江無盡哪裏會管什麽規矩。”說完又似是想到了什麽“暮將軍也關注江湖中的事嗎？”怎麽會知道往生殿的殿規。
“了解過，略知一二。”見暮沉一臉平淡，蘇靳涼也不再多問“還是多留一些人，安全些。”
暮沉看了看蘇靳涼，道“依你。”
蘇靳涼微微頷首“說來，暮將軍在我這兒，北境不會出事嗎？”“無需擔心，我已安排妥當。待蘇少將軍大敗西戎後，我自會回去。薑秦也會回來。”
蘇靳涼有些驚訝“薑秦，還活著？”她一直以為暮沉用薑秦的身份進入大營，而真正的薑秦或許像常安那樣，已經死了。暮沉聞言，上前幾步，走到蘇靳涼跟前道“怎麽？蘇少將軍以為，我把他殺了？”
暮沉此時離蘇靳涼不到半尺，正定定的看著她。
蘇靳涼眨眨眼，誠實的點了點頭。暮沉見她這個反應錯開她走到了另一邊，勾了勾唇。片刻後才道“我沒有殺他，她受了重傷，現在和玄滄在一起，我隻是暫借他的身份。”
“玄滄？那日在別院你屋子裏那個人？”暮沉有些詫異的轉身“你怎麽知道？”蘇靳涼淡淡道“猜的，暮將軍總不會親自喂藥給我。”暮沉了然，點了點頭，一臉理所當然的道“不用客氣。”
蘇靳涼嘴角抽了抽，她好像沒跟暮沉說謝謝……
第二天，蘇靳涼與暮沉便召集魏雄等幾位副將和鄭千成、關慶幾人到主帳說了她的計劃。聽完後眾人都覺得此計可行，對蘇靳涼的能力又認可了幾分。鄭錫這次破天荒的沒有說話，隻是坐在座位上安靜的聽著。
蘇靳涼說完後，喝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嗓子，問道“大家還有什麽疑義嗎？”
齊木想了想開口道“少將軍說大營要留下一隻隊伍，那要留哪支呢？”蘇靳涼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將視線移到了安靜坐著的鄭錫身上。開口道“鄭副將，你留在大營如何？”
鄭錫聞言並未如蘇靳涼預想中的反對，隻是恭敬的應了一聲“是。”
蘇靳涼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道“鄭副將若是不願，我們可以再議。”“末將謹遵少將軍安排。”這下子連魏雄都有些難以置信了，心道這老鄭還真是轉了性。
蘇靳涼見狀點點頭道“好，那就鄭副將的後備軍留在大營，前鋒軍自然是跟著我，左翼軍負責切斷西戎的退路，右翼軍在西戎大營附近待命。”幾位副將領命告退，這時鄭千成舉手道“那我呢，我呢？”
沒等蘇靳涼說話，鄭錫就扯著鄭千成的衣領子一邊往外走一邊道“你不是後備軍的人嗎，問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