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昭文帝的怒火
百裏霄走了沒一會兒，就有宦官來報“陛下，左相求見。”昭文帝聞言皺了皺眉，這幾天楊安幾乎是天天往他這裏跑，今日怎麽又來了。昭文帝本不想見，想了想有些不耐煩的道“讓他進來吧。”
得了昭文帝的準許，隨後宦官便領著楊安來到了禦書房。
楊安進來後恭敬的行了一禮“臣楊安，拜見陛下。”“起來吧，愛卿今日找朕又是何事啊？”昭文帝用了個“又”字，明顯是有些不耐煩的意味。楊安低著頭道“回陛下，臣剛得到消息說蘇小公子正在回來的路上。”
“是，這件事朕已經知道了。”
楊安現在的心情可謂是五味雜陳，他在得知蘇靳涼不緊沒死在戰場上且還立了功時，就知道事情不好了，雖然蘇擎已死，但若是蘇靳涼受了封，再想動他簡直是難上加難。
若是蘇靳涼那小子真的受了封，那位一定不會讓他好受。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府中思考著應該怎麽辦，連帶著去禦書房找昭文帝的次數也多了起來。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聽說蘇靳涼已經啟程回京了，楊安便坐不住了，厚著臉皮再一次來找昭文帝。
“左相有什麽想說的？”昭文帝問道。楊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老臣鬥膽，敢問陛下這次想怎麽嘉賞蘇家小公子？”昭文帝漏出一副原來是這樣的表情，笑道“原是為了此事，左相放心，朕定會好好賞賜一番的，畢竟如此少年英才，也是不可多得啊。朕打算正式封他為將軍，也算是繼承了蘇家的衣缽。左相覺得如何？”
楊安聽昭文帝這麽說，額上又冒出了些汗珠。心中更不好了，他可不是這個意思。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道“回陛下，老臣覺得此舉不妥。”昭文帝聞言，原本蓄滿笑容的臉頓時就冷了下來，沒有說話。
沒聽見昭文帝的聲音，楊安不敢抬頭，隻能硬著頭皮說下去“老臣覺得，蘇小公子這次大敗西戎，憑的隻是運氣罷了，將軍一職，還請陛下三思。”坐在軟榻上的昭文帝雙眸微沉，慢悠悠的道“左相這臉，變得可真夠快的。”
楊安能聽出來昭文帝這是生氣了，於是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陛下息怒，老臣是在為大周著想啊。”昭文帝輕笑“讓朕相信蘇家小子，派蘇家小子去邊關領兵的是你；讓朕不要封將的還是你。楊安，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要不朕的位置，你來坐如何？”
昭文帝語氣和往常一樣，但說出來的話確是讓楊安冒了一身的冷汗，連連磕頭道“陛下，老臣絕無此意，陛下誤會了，陛下息怒……”昭文帝拿起茶杯輕抿了一口“左相，有些事情，還是要有個度，不然到最後得不償失就不好了。”
雖然昭文帝耳根子軟了些，但他畢竟還是一個帝王，當年能在眾多皇子的虎視眈眈中穩穩的坐住太子之位，必然不是沒有本事之人。事到如今，昭文帝也明白了過來，楊安當初讓自己派蘇靳涼去是為什麽，如今不讓自己封他為將又是為什麽。他知道朝臣爭鬥的那些事，不過他懶得去管，因為這樣的局麵反而是他想看到的。
隻有朝臣之間相互製衡，他才能夠安心。但如果看他是個好說話的就得寸進尺，那他也不介意提點一二。
楊安俯身在地上不敢說話，昭文帝笑了笑道“起來吧左相，入冬了，地下涼。”楊安哆嗦著直起身，但依然不敢抬頭看昭文帝，隻得心中懊惱，這次，是他太過草率了，最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蘇靳涼的隊伍連著走了兩日，才到達了彭城，這兩日的夜裏他們都是在林子裏將就著睡的，又加上趕路沾染了一身的灰塵，這下子總算到了彭城，鄭千成就嚷嚷著要去客棧洗個澡，休整一下。
“哎呀，少將軍，我們就去城中休整一下嘛。”鄭千成道。蘇靳涼沒說話，倒是薑秦開口道“鄭兄，我們人多，不好進城，就在城外稍事歇息一下，等到了曜京再說吧。”關慶也表示同意，鄭千成不理兩人，纏著蘇靳涼堅持要去。
“去吧，去吧……少將軍。”蘇靳涼實在是被鄭千成煩得緊，正好自己也想稍微清洗一下，便答應了。
泠風本就是彭城人，父母都是在城內被迫害而死，說是不想再踏進傷心之地，便沒有跟著蘇靳涼幾人一起去，為了以防萬一，蘇靳涼將樂原也留在了這裏，是以隻有蘇靳涼和鄭千成、關慶還有薑秦入了城。
找了個客棧簡單休整了一下後，幾人便準備回去和泠風匯合。
回去的路上經過商鋪林立的街道時，鄭千成興奮得很，東瞧瞧西看看，好似什麽東西都是新鮮玩意兒。鄭千成拿起攤子上的一個泥塑的小人，有些新奇的道“這東西有點意思。”關慶知道鄭千成很少見這些，便耐心的為他解釋了一番。攤主見鄭千成感興趣，便笑嗬嗬的道“小夥子，要不要捏一個。”“好啊好啊！”鄭千成連連點頭。
本想回頭問問蘇靳涼和薑秦要不要，還沒開口就見蘇靳涼和薑秦搖了搖頭。鄭千成撇撇嘴，對著攤主笑道“給我倆捏就行。”“好嘞。”關慶本來對這東西不怎麽感興趣，但見鄭千成興致勃勃的樣子，便也沒有開口組織，由著他去了。
因為對彭城不是很熟悉，擔心分開後出現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蘇靳涼便沒有走，站在一旁等著。
攤主剛捏完以鄭千成為原型的小人，正要捏關慶的。就在這時，蘇靳涼的身側突然伸過來一雙手，緊緊的攥住了他的袍角，蘇靳涼皺了皺眉，薑秦看抓著蘇靳涼的是一個髒兮兮的人，像是乞丐，便從懷中拿出一塊碎銀子蹲下身遞給他，但那人卻沒接。
薑秦的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這麽一塊碎銀子都夠這乞丐用大半個月的了，這乞丐竟然還不知足。薑秦剛想抬手將那乞丐趕走，就聽蘇靳涼開口說“等等。”
蘇靳涼蹲下身，仔細的聽著乞丐說的話，那乞丐嘴裏斷斷續續的發出聲音“蘇……蘇……小……小公子，我……我是王……王……盟。”